戴着一块绿色布头巾的中年男子,李晚晚自然认得,这人是李满仓。

    她没想到李满仓会出现在这里。

    李满仓先是冲胡大夫打了个招呼,随即目光落到李晚晚身上,脸上浮现一丝惊讶:“原来是晚晚啊,没想到你也在。”

    李晚晚哼了一声,扭过头去。

    李满仓脸上有点挂不住,讪讪道:“晚晚,不管怎么说,我都是你三叔。”

    “咱们已经分家断亲了,没有任何关系!”李晚晚冷冷道。

    胡大夫站在柜台后,看了看李晚晚,又看了看李满仓,眼里再次浮现出一丝意外!

    这两人,竟然是亲戚。

    李满仓急忙撇清关系:“晚晚,他们跟你断亲,是他们的事!但我还是认同你的!他们是他们,我是我,我跟他们可不一样!以后咱们还是亲戚。”

    李晚晚道:“那倒不必了。最好井水不犯河水最好。”

    说完,她冲胡大夫抱了抱拳,转身就走,没再多看李满仓一眼。

    李满仓一脸尴尬,只能继续讪笑!

    李晚晚走后,胡大夫才看向李满仓,心里实在好奇:“李满仓,你和刚才那位姑娘认识……”

    李满仓一脸苦笑:“胡大夫,那是我二哥家的女儿。就是这脾气太冲,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。”

    “哎!我大哥大嫂,两个人的脚指头都被蛇咬了。我爹娘被气得吐血。还有我那两个侄子,被咬了不该咬的地方……唉,都是拜她所赐!”

    胡大夫再次目瞪口呆,随即也跟着苦笑起来。

    合着最近镇上这些稀奇古怪的伤,大部分都是出自门口那个少女的手笔!

    这个少女,还真是……个性鲜明。

    李满仓叹完气,又道:“胡大夫,我是过来取药的。我爹说了,等过两日,从将军坟秘境回来,就把药费给您送过来。”

    胡大夫眉毛动了一下:“你们要去将军坟秘境?”

    李满仓点头:“是啊,去年我那两个侄子去过一趟,赚了点小钱。这次我们爷仨打算再去碰碰运气。哎!”

    胡大夫提醒道:“将军坟秘境!那地方可危险得很,你们父子还是小心为好。”

    他说着,从柜台下取出一包早就包好的药,递给李满仓。

    “多谢胡大夫了!我们父子三人,自会十分小心的!”

    李满仓接过药,转身也出了药铺。

    他走到门口,一眼就看到李晚晚的摊子前围了七八个人,生意看着很是热闹。

    他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,最后只是摇摇头,叹了口气,赶着自己的驴车走了。

    “姑娘,这螃蟹怎么卖的?个头真不小。”

    “大毛夹,五文一个。”

    “那鳌虾呢?”

    “一文一只。”

    “给我来十个螃蟹!”

    “我要三十只鳌虾!”

    “鲫鱼壳子给我来十个。”

    这时,李晚晚的摊子前,路人纷纷围了上来。

    李晚晚和李苗苗垂着头,开始忙碌起来!

    她完全没注意到,回春堂的药铺门口,又站定了三个人。

    为首的是个身材有些臃肿的男人,一只手捂着脸,好像没脸见人。

    他走路的姿势很奇怪,两条腿撇着,不敢合拢。

    旁边跟着一个八字胡男人,看着一脸精明,但走路也是一瘸一拐的。

    最后是一个长相妖娆的妇人,脸上画着浓妆,神色很不好看。

    若是李晚晚这会儿能抬起头,一眼就能认出,这三人分别是曾想算计她、但被她算计的孙掌柜,以及他的婆娘、孙记成衣铺的内掌柜赵飘飘,还有他那小舅子赵狗蛋。

    赵狗蛋“咦”了一声:“这里什么时候多了个摊子?我记得昨天来还没有呢。”

    孙掌柜也看了一眼:“围着的人还不少。”

    赵飘飘没好气地哼了一声:“先别管什么摊子了,赶紧找胡大夫看病!我这心里啊,越来越憋得慌。”

    孙掌柜也捂着胸口:“我不光心里憋,身后总有被撕裂的感觉。”

    赵狗蛋踮了踮脚:“我这脚指头也该换药了。”

    “行,一起进去。”赵飘飘道。

    三个人谁也没多看那摊子一眼,同时收回了目光!

    谁也没注意到那个忙碌的身影,就是他们恨得牙痒痒的李晚晚。

    他们径直进了医馆。

    胡大夫正准备去内堂给赖大嘟换药,结果帘子一掀,又进来了三个人。

    他一眼就认出了赵狗蛋,前天、昨天都给他的脚上过药,也是被蛇咬的。

    孙掌柜他自然也认识,他身子虚,隔三差五就来买些补药。

    更何况,前日孙掌柜和两个小倌儿的事,整个镇子都传遍了,他自然也听说了。

    当他看到孙掌柜那别扭的走路姿势时,胡大夫的脸色,再一次变得古怪起来。

    看来,孙掌柜是容人之所不能容了!

    赵狗蛋先开口:“胡大夫,您说我今天该换药了,我便换药来了。”

    胡大夫点点头:“好,我一会儿就给你换。”

    赵狗蛋又道:“对了,胡大夫,有没有管心里憋腾的药?”

    胡大夫好奇了:“心里憋腾?”

    “没错,就是心里憋得慌。”

    赵狗蛋一想到前几天的事就来气。

    他本想教训李晚晚,结果被李晚晚吓唬住了!

    自己送出去一把匕首不说,还被断蛇头咬了一口,越想越憋屈。

    胡大夫沉吟道:“你这是肝气郁结,我给你开一副逍遥散吃吃看。”

    他话音刚落,旁边的赵飘飘也捂着胸口说:“胡大夫,我这心里也憋腾得不行!”

    一来是吴巧倩说走了眼,让李晚晚在刘记成衣铺买了那么多东西,她白白错失一笔大生意。

    二来是想到自己男人在望江楼丢尽了脸,她就觉得气不顺。

    胡大夫看了她一眼:“那也给你配一副逍遥散吧。”

    最后,孙掌柜捂着胸口,一脸痛苦地凑上来:“胡大夫,我……我被人算计了!唉,这事难以启齿,实在是难以启齿啊!”

    胡大夫面色古怪:“这事,我听说了。”

    孙掌柜低声道:“我心里憋屈啊!我这心里堵得慌!还有,胡大夫,我感觉……我那伤口好像有点撕裂了,您能不能帮我上点药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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