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晚晚总算睡着了。
她在这硬得硌人的木板床上，翻了不知道多少个身。
最后没办法，脑子里开始一只羊、两只羊地数起来，数到后面自己都糊涂了，才总算迷迷糊糊地沉入了梦乡。
她这边刚睡下，吕大娘那边也准备歇着。
刚躺到床上，院子外头就隐隐传来一阵轻微响动。
吕大娘一个激灵，坐了起来。
“一定是我那个败家儿子回来了！”
吕大娘叹了口气，哆哆嗦嗦地穿上外衣，摸黑走了出去。
篱笆门外，一个黑乎乎的人影正费劲地鼓捣着篱笆门。
那篱笆门本来就不结实，被他弄得“吱吱嘎嘎”响。
没一会儿，门开了。
一个瘦得像麻杆似的汉子，歪歪扭扭地走了进来，身上带着浓烈的酒气。
吕大娘站在屋檐下，声音里透着无奈：“拴柱，你回来了。”
这瘦麻杆汉子，便是吕大娘的儿子，马拴柱。
马拴柱走路都走不稳，摇摇晃晃地凑到吕大娘跟前。
他一开口，酒气就扑面而来：“娘！我回来了！”
吕大娘往后退了半步，叹了口气：“拴柱啊，你要是饿了，锅里还有菜汤，娘给你盛一碗婆婆丁。”
“婆婆丁？”
马拴柱嗤笑起来：“那玩意儿是人吃的吗？狗都不吃！”
吕大娘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：“可是……咱们家，除了婆婆丁，啥都没有了。娘也连着吃了好几天的婆婆丁了。”
马拴柱醉眼惺忪，满脸都是不耐烦。
他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吕大娘，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：“一天天就知道啃野菜，穷得叮当响！跟着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！我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个没能耐的娘！”
吕大娘被他推得一个趔趄，后背重重撞在门框上，好一会儿才站稳。
她捂着胸口，喘着气道：“拴柱，家里实在是不容易，你就安分点，别老在外头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，喝酒赌钱的……”
“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！”
马拴柱不耐烦。
他忽然想起了什么：“娘，你那对银耳环呢？我记得那是我爹死前留给你的念想，你赶紧拿出来给我！”
吕大娘的脸色瞬间一片煞白，满眼都是慌张：“不行！那可不行！那是你爹留给我唯一的念想，是我的命根子，万万不能给你！”
马拴柱冷笑一声：“什么破烂念想，能当酒喝还是能当银子花？我今日在赌坊里头欠了钱，人家等着要呢！这对耳环，正好拿去当了抵债！”
“你……你又去赌了！”
吕大娘气得浑身发抖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拴柱，你怎么能这么不孝！那是你爹的遗物，你怎么能想着拿去抵赌债！你就不能踏踏实实地过日子吗？”
马拴柱根本听不进去。
他上前一步，一把就攥住了吕大娘干瘦的手腕。
“今天这对耳环，你给也得给，不给也得给！”
吕大娘急了，脱口而出：“那耳环，我早就给你妹妹当陪嫁了！不在咱们家了！”
“陪嫁？”
马拴柱哼了一声：“我今日，正好碰见你那个好女婿了！他正跟人抱怨，说咱们家连根针都没陪嫁过去！”
“你还想拿这话来诓我？由此断定，那对银耳环还在你手里！”
“娘！你不想给我，我自己找！咱们家就这么大点地方，不是藏在你屋，就是藏在那个赔钱货的屋里！”
吕大娘又急又气：“儿啊，耳环，真的早就没了！”
“那是爹给你的遗物，你绝对舍不得，肯定是藏起来了！”
马拴柱说完，转身从墙角抄起一根平日里照明用的火把，点着了！
马拴柱举着火把，就要往吕大娘的屋里闯。
“拴柱，你不能进我屋！”吕大娘慌忙去拦。
马拴柱哪还管这些，一把将吕大娘推倒在地，一头闯进了吕大娘的屋里。
吕大娘坐在地上，哽咽起来：“死鬼啊！你走得早啊！你睁开眼看看你的好儿子，是怎么对我这个老婆子的啊！”
哭了两声，她又怕马拴柱冲进里屋，惊扰了李晚晚。
她连忙从地上爬起来，跟着冲了进去。
屋子里，马拴柱正举着火把，疯狂地翻箱倒柜。
本就简陋的屋子，被他弄得一片狼藉。
衣服被褥扔了一地，破旧的木柜子被他翻开，床板也被他掀了起来。
犄角旮旯，所有能藏东西的地方，他都找了个遍。
“娘！你到底把东西放哪儿了！”
一无所获的马拴柱气急败坏，回头冲着吕大娘吼道。
他说着，抬脚就朝着那张破木床狠狠踢了一脚。
“咯噔”一声巨响。
草帘子里，熟睡中的李晚晚猛地一下惊坐了起来！
透过草帘子的缝隙，她看到吕大娘的房间里火光闪动，还夹杂着一个陌生男人的怒吼声。
她一下子就明白了，一定是吕大娘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回来了。
只听外头，吕大娘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：“那个耳环真的不在咱们家了，娘没有骗你！！”
“哼！一定在那小赔钱货的屋子里！”
马拴柱的声音再次响起，“对了，你以前最喜欢把好东西藏在小赔钱货的屋子里！”
草帘子后面的李晚晚听得清清楚楚，眉头顿时皱了起来。
张嘴闭嘴“赔钱货”，这个马拴柱，还真是欠揍啊！
天底下，哪有这般说自己妹妹的！
她正想着，就听见马拴柱的脚步声朝着自己这边来了。
“你站住！你不能进那间屋！”
吕大娘急了，张开双臂拦在他面前。
“你这个逆子，你给我站住！”
马拴柱看着她这副紧张的模样，反而笑了：“我知道了，你一定是把东西藏在小赔钱货的屋里了！”
他说着，举着火把就要硬闯。
吕大娘死死地拦住他。
马拴柱没了耐心，怒吼一声：“你给我起开！”
他使出全身的力气，一把将吕大娘狠狠地推了出去。
吕大娘哪里经得住他这么大的力气，整个人踉踉跄跄地就朝着李晚晚这边的小屋里倒了过来，后脑勺直直地就朝着屋里那张木板床的床沿磕了过去！
就在吕大娘以为磕到头的时候，一只柔软的手，稳稳地托住了她的后脑勺。
随即，一声清脆又带着冷意的女声响起：
“岂有此理！”
她在这硬得硌人的木板床上，翻了不知道多少个身。
最后没办法，脑子里开始一只羊、两只羊地数起来，数到后面自己都糊涂了，才总算迷迷糊糊地沉入了梦乡。
她这边刚睡下，吕大娘那边也准备歇着。
刚躺到床上，院子外头就隐隐传来一阵轻微响动。
吕大娘一个激灵，坐了起来。
“一定是我那个败家儿子回来了！”
吕大娘叹了口气，哆哆嗦嗦地穿上外衣，摸黑走了出去。
篱笆门外，一个黑乎乎的人影正费劲地鼓捣着篱笆门。
那篱笆门本来就不结实，被他弄得“吱吱嘎嘎”响。
没一会儿，门开了。
一个瘦得像麻杆似的汉子，歪歪扭扭地走了进来，身上带着浓烈的酒气。
吕大娘站在屋檐下，声音里透着无奈：“拴柱，你回来了。”
这瘦麻杆汉子，便是吕大娘的儿子，马拴柱。
马拴柱走路都走不稳，摇摇晃晃地凑到吕大娘跟前。
他一开口，酒气就扑面而来：“娘！我回来了！”
吕大娘往后退了半步，叹了口气：“拴柱啊，你要是饿了，锅里还有菜汤，娘给你盛一碗婆婆丁。”
“婆婆丁？”
马拴柱嗤笑起来：“那玩意儿是人吃的吗？狗都不吃！”
吕大娘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：“可是……咱们家，除了婆婆丁，啥都没有了。娘也连着吃了好几天的婆婆丁了。”
马拴柱醉眼惺忪，满脸都是不耐烦。
他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吕大娘，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：“一天天就知道啃野菜，穷得叮当响！跟着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！我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个没能耐的娘！”
吕大娘被他推得一个趔趄，后背重重撞在门框上，好一会儿才站稳。
她捂着胸口，喘着气道：“拴柱，家里实在是不容易，你就安分点，别老在外头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，喝酒赌钱的……”
“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！”
马拴柱不耐烦。
他忽然想起了什么：“娘，你那对银耳环呢？我记得那是我爹死前留给你的念想，你赶紧拿出来给我！”
吕大娘的脸色瞬间一片煞白，满眼都是慌张：“不行！那可不行！那是你爹留给我唯一的念想，是我的命根子，万万不能给你！”
马拴柱冷笑一声：“什么破烂念想，能当酒喝还是能当银子花？我今日在赌坊里头欠了钱，人家等着要呢！这对耳环，正好拿去当了抵债！”
“你……你又去赌了！”
吕大娘气得浑身发抖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拴柱，你怎么能这么不孝！那是你爹的遗物，你怎么能想着拿去抵赌债！你就不能踏踏实实地过日子吗？”
马拴柱根本听不进去。
他上前一步，一把就攥住了吕大娘干瘦的手腕。
“今天这对耳环，你给也得给，不给也得给！”
吕大娘急了，脱口而出：“那耳环，我早就给你妹妹当陪嫁了！不在咱们家了！”
“陪嫁？”
马拴柱哼了一声：“我今日，正好碰见你那个好女婿了！他正跟人抱怨，说咱们家连根针都没陪嫁过去！”
“你还想拿这话来诓我？由此断定，那对银耳环还在你手里！”
“娘！你不想给我，我自己找！咱们家就这么大点地方，不是藏在你屋，就是藏在那个赔钱货的屋里！”
吕大娘又急又气：“儿啊，耳环，真的早就没了！”
“那是爹给你的遗物，你绝对舍不得，肯定是藏起来了！”
马拴柱说完，转身从墙角抄起一根平日里照明用的火把，点着了！
马拴柱举着火把，就要往吕大娘的屋里闯。
“拴柱，你不能进我屋！”吕大娘慌忙去拦。
马拴柱哪还管这些，一把将吕大娘推倒在地，一头闯进了吕大娘的屋里。
吕大娘坐在地上，哽咽起来：“死鬼啊！你走得早啊！你睁开眼看看你的好儿子，是怎么对我这个老婆子的啊！”
哭了两声，她又怕马拴柱冲进里屋，惊扰了李晚晚。
她连忙从地上爬起来，跟着冲了进去。
屋子里，马拴柱正举着火把，疯狂地翻箱倒柜。
本就简陋的屋子，被他弄得一片狼藉。
衣服被褥扔了一地，破旧的木柜子被他翻开，床板也被他掀了起来。
犄角旮旯，所有能藏东西的地方，他都找了个遍。
“娘！你到底把东西放哪儿了！”
一无所获的马拴柱气急败坏，回头冲着吕大娘吼道。
他说着，抬脚就朝着那张破木床狠狠踢了一脚。
“咯噔”一声巨响。
草帘子里，熟睡中的李晚晚猛地一下惊坐了起来！
透过草帘子的缝隙，她看到吕大娘的房间里火光闪动，还夹杂着一个陌生男人的怒吼声。
她一下子就明白了，一定是吕大娘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回来了。
只听外头，吕大娘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：“那个耳环真的不在咱们家了，娘没有骗你！！”
“哼！一定在那小赔钱货的屋子里！”
马拴柱的声音再次响起，“对了，你以前最喜欢把好东西藏在小赔钱货的屋子里！”
草帘子后面的李晚晚听得清清楚楚，眉头顿时皱了起来。
张嘴闭嘴“赔钱货”，这个马拴柱，还真是欠揍啊！
天底下，哪有这般说自己妹妹的！
她正想着，就听见马拴柱的脚步声朝着自己这边来了。
“你站住！你不能进那间屋！”
吕大娘急了，张开双臂拦在他面前。
“你这个逆子，你给我站住！”
马拴柱看着她这副紧张的模样，反而笑了：“我知道了，你一定是把东西藏在小赔钱货的屋里了！”
他说着，举着火把就要硬闯。
吕大娘死死地拦住他。
马拴柱没了耐心，怒吼一声：“你给我起开！”
他使出全身的力气，一把将吕大娘狠狠地推了出去。
吕大娘哪里经得住他这么大的力气，整个人踉踉跄跄地就朝着李晚晚这边的小屋里倒了过来，后脑勺直直地就朝着屋里那张木板床的床沿磕了过去！
就在吕大娘以为磕到头的时候，一只柔软的手，稳稳地托住了她的后脑勺。
随即，一声清脆又带着冷意的女声响起：
“岂有此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