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熊瞎子骂骂咧咧似的吼了两声,才不情不愿地往外爬,身子头朝下,爪子扒着树皮慢慢往下挪——熊瞎子出树洞,

    从来都是脑袋先下来,这时候它视线受限,正是最好的攻击时机。

    “射!”

    老大低吼一声。

    咻咻咻——

    又是一阵箭矢破空声!

    噗嗤!

    老四运气不错,一箭正中熊瞎子的右眼,鲜血瞬间就涌了出来!

    其他几支箭有的扎在脖子上,

    有的射在肩膀上,可熊瞎子皮太厚,箭支都没扎进去多深,跟挠痒痒似的。

    “嗷——!!”

    右眼剧痛激怒了这头熊瞎子,

    它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,震得人耳朵嗡嗡响,爪子扒着树皮加快了速度,

    大半个身子就从树洞里钻了出来,只剩下两条后腿还卡着,

    整个身子头下脚上悬在半空,

    张着大嘴咆哮着,满嘴尖牙看着瘆人得很。

    “就是现在!”

    老大眼神一凝,指尖一松。

    咻!

    又是一支箭破空而出,不偏不倚,正好射爆了熊瞎子的另一只眼睛!

    “好!”

    老七忍不住低喝一声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

    其他几人的箭矢也一股脑全往熊瞎子脑袋上招呼,一箭接着一箭,

    没一会儿功夫,

    那熊脑袋上就插了七八支箭,跟个刺猬似的。

    林东升躲在后面看着,眼角直抽抽。

    这帮瘪犊子,下手是真狠啊。

    可熊瞎子生命力顽强,

    即便瞎了双眼,还插了一身箭,

    仍然在疯狂嘶吼挣扎,爪子胡乱扒拉着,把树干抓得一道道印子,疼得浑身直抖,惨叫声听得人心里发毛。

    林东升也没心思再看它遭罪,

    抬手架起猎枪,准星对准熊瞎子的脑袋。

    砰!砰!

    接连两声枪响,子弹出膛的脆响在林子里回荡。

    两颗独头弹精准命中熊瞎子的额头,直接炸开了两个血洞。

    那熊瞎子嘶吼声戛然而止,

    庞大的身躯晃了晃,一头从树上栽了下来。

    扑通——

    闷响震天,重重砸在雪地里,溅起一大片雪沫子,四条腿蹬了两下,就不动弹了。

    林东升没立马过去,又等了十几秒,

    见地上的熊瞎子没动静了,才走上前。

    他撅开枪管退出弹壳,

    重新压上两颗子弹,

    然后抬脚踢了踢熊瞎子的脑袋,见它确实死透了,才对着它脑袋又补了一枪。

    “死透了,都出来吧。”

    原本躲得老远的老二老三,这才一溜烟跑了过来,看着地上庞大的熊瞎子,啧啧称奇。

    “爹,你这枪法真的是准!两枪全中脑门!”

    老二一脸崇拜,挠了挠头,

    “刚才这玩意儿吼得俺心里直发慌,还以为它要冲过来呢。”

    “少废话,干活。”

    林东升摆了摆手。

    老大上前一步,抽出侵刀,熟练地给熊瞎子开膛破肚,小心翼翼地把熊胆取了出来。

    那熊胆圆滚滚的,呈深铜色,捏着沉甸甸的,

    他赶紧从怀里掏出个白布口袋,小心把熊胆装进去,

    递到林东升跟前,咧嘴笑得一脸灿烂:

    “爹!你瞅瞅!”

    ”这是不是昨天你跟俺们说的铜胆?”

    “运气牛啊!”

    林东升接过来,隔着布口袋捏了捏,又掂了掂分量,点头道:

    “嗯,是铜胆,胆汁足,成色不错,”

    “拿到供销社能卖个好价钱。”

    “行了,今儿个你们表现都还行,回家每人领三块零花钱,自个儿想买啥买啥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爹!”

    七个小子乐开了花,齐声喊得震天响,一个个眉开眼笑的。

    老七乐得直蹦高,

    心里已经盘算着是买糖球还是买鞭炮了;

    老二搓着手,寻思着攒起来。

    “爹,这头熊瞎子咋整啊?这么老大,扛也扛不动啊。”

    老二踢了踢熊瞎子的身子,问道,

    “这得有四百斤吧?”

    “看着瘦,沉倒是挺沉。”

    “还能咋整,砍树干弄个土爬犁,拖回去,。”

    林东升想也不想地说道,

    “把留树底下的三只狍子也一块儿放上,省得跑第二趟。”

    他瞅了瞅这头熊,心里暗道可惜。

    这头冬眠的熊,瘦是瘦了点,皮子也不如昨天那头走驼子的厚实,毛都糙了,可惜。

    不过胜在膘还行,熬油、吃肉都不耽误,总比没有强,这要是等它冬眠完,估摸剩下堆排骨了。

    几人说干就干,砍树的砍树,拧藤条的拧藤条,

    没多大功夫就扎了个结结实实的简易爬犁。

    把熊瞎子和三只狍子都挪上去,用藤条捆得牢牢的,老大在前面拉着,剩下的人在后面推,踩着积雪慢慢往山下走。

    回去的路比来时沉,可几人心里都轻快得很,嘴里也闲不住,唠唠叨叨说个不停。

    “今儿个可真是开门红,”

    “刚进山就捡着三只狍子,”

    “还掏了个熊仓子,这趟值大发了!”

    “可不是咋的,搁以前想都不敢想,两三天两头熊,谁家有这本事?”

    “也就咱爹!”

    “回去赶紧把熊肉炖上,再烤俩狍子腿,香迷糊了!”

    林东升走在最旁边,时不时搭把手推一下爬犁,听着儿子们唠嗑,嘴角也带着点笑意。

    冬日的山林里,带着儿子进山在一块儿,倒也不觉得冷清。

    下午三点多钟,一行人终于进了屯子,

    远远就看见自家院门敞着。

    大黑听见动静,立马从狗窝里站起来,摇着尾巴迎了上来,围着爬犁转圈圈,鼻子凑上去闻了闻,口水都快流下来了。

    “回来了?”

    苏晚晴听见院子外面有动静,赶紧从灶房里走出来,掀开院门帘子,

    看见爬犁上的熊瞎子和狍子,

    眼里还是闪过一丝惊讶——虽然这阵子见多了野味,

    可每次看见他们进山就满载而归,还是忍不住觉得不可思议。

    刘艳也跟着跑了出来,指着熊皮咋咋呼呼:

    “我的娘诶,又整回来一头?”

    “这皮子可真大,能做个褥子吧?”

    “冬天铺上指定暖和!”

    老二一边卸绳子一边笑道:

    “那可不,等鞣好了,做个褥子,省得你冬天嫌冷。”

    “爹都说了,这皮子太差了,卖不上价格,留家里用了,”

    刘艳脸一红,瞪他一眼,转身就跑回灶房了,脚步都有点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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