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……!”

    林东升微微深呼吸一口,抬枪瞄准逃窜的野猪——猎杀时刻。

    枪声接连炸响,逃窜的野猪接连倒地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而此刻,

    距离不远处的密林深处,两道人影正快步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逼近。

    北风拍打在两人身上。

    一前一后两个背着枪的男人,眉毛胡子上,都挂满了厚厚的白霜,看着在寒风里冻了许久。

    两人的脸被寒风吹得通红发紫,

    嘴唇干裂起皮,透着一股风餐露宿的粗粝感。

    身前用粗铁链牢牢拴着两条猎狗,时不时低头低吼,躁动不安。

    这是专门上山偷猎的老手,眼神阴鸷。

    走在身后的年轻男人陈小川,

    冻得缩了缩脖子,赶忙从怀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,

    摘掉手上的闷子,哆嗦着抽出一根烟,快步递到前方领头的男人面前:

    “豹哥,俺没听错!”

    “枪声绝对就在咱跟前,没多远!”

    “听这动静,打得正热闹呢!”

    领头的男人名叫陈大安,道上人称豹哥,

    是这片深山一带出了名的狠角色,心黑胆大,专干偷猎截胡的勾当。

    他抬手接过旱烟,点火,直接凑到嘴边狠狠吸了一大口,肺里的尼古丁燃烧,一口下去直接烧没了小半根烟。

    冰冷的空气混着烟气入肺,总算压下了几分冷意。

    他眯着眼,望着山沟深处的方向:

    “能有这么巧?

    “咱哥俩在山里瞎晃两天,连根像样的毛都没摸着,”

    “这刚挪地方就听见枪声?”

    陈小川搓着冻得僵硬的双手:“指定没错!”

    “豹哥,咱赶紧过去瞅瞅!”

    “万一对方猎到大家伙,咱顺势放俩枪,捡个现成的便宜!”

    “这两天冻得遭罪,可算等来机会了!”

    陈大安吐掉嘴里的烟蒂,脚尖碾灭火星,

    眼底闪过一丝贪婪阴狠,冷声道:

    “不用瞅,听枪声位置,十有八九是三不管屯的守山人林东升。”

    “这附近十里八乡,也就他一个正经守山人。”

    看向身前铁链拴着的两条狗,越看越窝火,心里憋着一肚子火气,抬脚狠狠踹在左侧猎狗的腰腹上。

    “汪汪!”

    猎狗吃痛,发出两声委屈的呜咽,

    夹着尾巴低头缩成一团,浑身发抖,不敢反抗。

    陈大安满脸烦躁:

    “废物!全是废物!”

    “两条狗没一条顶用的!

    “真要是厉害的香头狗,俺们哥俩能在山里空跑两天?

    “连个兔子都堵不着?”

    陈小川见状,也抬手给了旁边的猎狗一个响亮的大逼兜:

    “可不是咋的!”

    “这俩狗,压根不是啥进山捕猎的好狗,半点用没有!”

    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铁质酒壶,拧开盖子,一股浓烈的劣质白酒味散开。

    他递向陈大安:“哥,来一口,暖暖身子压压寒气!”

    “咱喝完赶紧过去,要是能把林东升的猎物抢过来,今晚咱俩就下山找王寡妇乐呵乐呵!”

    “那娘们身段是真俏,屁股贼翘,带劲!”

    陈大安接过酒壶,仰头猛灌一大口,辛辣的白酒入喉,烧得五脏六腑发热。

    两人你一口我一口,

    转眼就把一壶酒喝得只剩底子。

    酒劲上头,两人胆气更壮,贪婪之色愈发浓烈。

    “走!过去看看!”

    陈大安甩了甩酒壶,满脸阴狠,

    “他林东升能打猎,咱哥俩就能截胡!”

    “深山老林的,谁拳头硬,猎物就是谁的!”

    二人牵着两条笨狗,脚步匆匆,朝着山沟枪响的方向快步逼近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山沟战场之内,已经快落幕。

    四散乱跑的小猪崽腿短跑不远。

    大黑来回穿梭封堵驱赶,,将八只瑟瑟发抖的小猪崽全部聚拢在空地中央。

    一群粉嫩弱小的小猪崽挤成一团,浑身哆嗦,缩在原地不敢乱动,

    父子五人满身血腥味,站在满地猎物之间。

    林东升抬手示意众人原地休整,低声安排:

    “老二,你清点豺尸,看看跑了多少。”

    “老大、老三、老四,你们处理野猪,内脏挑出来喂大黑。”

    老二逐一点数地上的豺兽尸体,很快得出结果:“爹,一共放倒十一头豺!”

    “还有三头受了轻伤,钻林子跑没影了,追不上!”

    林东升微微颔首,目光落在空地中的小猪崽身上,眼神微动。

    老三一边麻利处理野猪皮毛,一边忍不住开口询问:

    “爹,这几头小猪崽咋安排?”

    “是带回家里养起来,还是直接处理?”

    林东升沉默片刻,看着这群看似乖巧,实则野性难驯的小猪:

    “不养了,直接处理,晚上烤乳猪吃。”

    “别看它们现在看着可怜,”

    “没有野猪群庇护,它们压根熬不过去,留在山里也是冻死饿死。”

    “再者说,野猪野性极大,尤其是东北深山野猪,生性凶悍能造。”

    “若是六七月份出生的野猪崽,等长大一点,一头猪就能拱毁半亩良田,”

    “十几头野猪下来,一整个村子的庄稼地都能给你霍霍光,留着就是隐患。”

    老四只听要烤乳猪,后面林东升讲一个字都没进去,满脑子都是香喷喷的烤肉:

    “爹!那可太好了!”

    “俺一个人就能造完一只!”

    “大公猪的肉最柴、腥味最重,尤其是大炮篮子,一身老肉骚味冲天;”

    “母猪的肉稍微好点,但也一般!”

    “是小黄毛好吃,还是这种小猪崽子好吃!”

    林东升闻言轻笑:“野猪最好吃的就是十到二十斤的猪崽,烤出来外酥里嫩,满嘴流油。”

    他抬眼望向满地野猪,东北的野猪猪,是国内所有野猪中体型最大的。

    也不知道是不是东北的地儿养人,不管是人还是动物,

    感觉在东北都要大一圈。

    南方小土豆要是来东北吃个一两年,估计骨架子都的大不少。

    成年公野猪,最重能长到上千斤,宛如一座移动的小山。

    奔跑起来凶悍无比,

    哪怕是东北虎,

    遇见成年大公猪,也要主动避让,不敢轻易硬碰。

    野猪嗅觉还挺灵,寻常时候,人在百米之外稍有动静,它们便能察觉,第一时间掉头狂奔逃窜。

    所以狩猎野猪,从来都离不开狗牵制。

    这也是为什么东北打猎家家户户都有猎狗,除非你开挂,

    没有猎狗拉扯围困,拖住野猪脚步,猎人追都追不上。

    今日能一举拿下数头成年巨猪和十余头豺,

    那是机缘巧合,山神爷手里漏出来的一点小偏财。

    若不是豺群拼死围困野猪,

    他们父子几人,根本不可能收获这么丰厚的猎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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