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抽两口,老六就兴冲冲地跑了过来,边跑边喊:

    “爹!爹!”

    “俺们有发现!

    “林子里有两头鹿在瞎转悠!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啥?”

    林东升立马站起身,把烟头往雪地里一踩,眼睛都亮了,

    “真的假的?”

    “走,赶紧去看看!”

    “送上门的肉,可不能放过!”

    处理兔子的老大老二听见了,也想跟着去:

    “爹,俺们也去!”

    “你俩待在这别动!”

    林东升立马制止,

    “你们身上血腥味重,过去会把猎物吓跑的。”

    “在这看着东西,把兔子收拾好。”

    “好吧爹……”

    俩人一脸不乐意,但也只能乖乖待在原地。

    林东升跟着老六,

    一路小跑往林子深处走了几分钟,

    就看见老五几个正躲在树后面,指着不远处叽叽咕咕的。

    上前几步,扒着树干探头一看,忍不住乐了。

    啥鹿啊,

    原来是东北土特产——傻狍子。

    正好两只,一大一小,

    大的估摸有四十几斤,小的也有三十多斤,正低着头在雪地里找东西吃。

    距离不算远,三十几米的样子。

    “这是傻狍子,不是鹿。”

    林东升压低声音,

    “老五,把你手里的矛给我一根。”

    “老三,你跟我慢慢摸过去,其他人原地待着别动,别出声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给,爹!”

    老五递过一根长矛,

    “爹,咋整啊?”

    “啥也别做,等着吃肉就行。”

    林东升接过矛,拍了拍老三的肩膀,俩人猫着腰,慢慢往狍子那边摸。

    一边走,他一边低声吩咐:

    “等会儿,我喊砸,你就用长矛往头上砸,听见没?”

    “往脑袋上砸,别砸身子,”

    “砸身子砸不死,容易跑。”

    老三点点头,攥紧了手里的长矛,一脸紧张。

    俩人蹑手蹑脚摸过去,离得越来越近,

    到了十来步远的地方,两只傻狍子终于发现了他俩。

    可这俩货非但不跑,

    反而支棱着耳朵,顶着俩纯真无邪的大眼睛,

    直勾勾地盯着林东升他俩,一脸好奇,像是在琢磨这俩大活人搁那干啥呢。

    林东升心里暗笑,不愧是傻狍子,名不虚传。

    猛地大吼一声:

    “哈——!!”

    俩狍子吓得一激灵,撒丫子就往林子深处跑,没一会儿就没影了。

    旁边的老三急了:

    “追啊爹!狍子跑了!”

    “急啥,给老子等着。”

    林东升一把拉住他,按住他的肩膀,

    “傻狍子好奇心重,等下还会回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拿好你的矛,准备好,别毛毛躁躁的。”

    没等多大一会儿,俩狍子就慢悠悠地又溜达回来了。

    一边走一边还东张西望,

    像是在寻思刚才那俩人为啥喊一嗓子,到底是啥玩意儿。

    走着走着,

    干脆就走到了林东升他俩跟前,

    站在几步远的地方,歪着脑袋打量他俩,

    还互相叫唤了两声,跟唠嗑似的。

    林东升瞅着时机差不多了,站在原地没动,

    压低声音憋出一句:

    “就是现在!照头砸!!”

    俩人几乎同时抡起手里的长矛,朝着狍子脑袋狠狠砸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砰!砰!”

    两声闷响,命中俩狍子的脑袋。

    俩狍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,哼都没哼一声,直接就倒在雪地里晕过去了。

    老三那只稍微惨点,

    这货力气大,一矛杆下去,狍子嘴角都被砸出血了,

    看样子脑震荡还挺严重。

    后面躲着的几个儿子见状,立马都跑了过来,一个个满脸兴奋:

    “爹!太尿性了!这都能打着!”

    “爹你咋知道它还会回来啊?也太神了!”

    林东升拍了拍手上的雪,一脸淡定:

    “这玩意儿就叫傻狍子,”

    “东北三傻之一,”

    “好奇心比啥都重,见啥都想瞅个明白,死得快。”

    他踢了踢地上的狍子,吩咐老三:

    “老三,给俩狍子开膛放血。”

    老三挠了挠头,一脸窘迫:

    “啊?

    “爹,俺不会啊……没开过膛……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啥?这都不会?”

    林东升眉头一皱,

    “你平时都在学些啥啊!”

    他又看向其他几个儿子:

    “你们呢?会开膛不?”

    几个儿子都摇摇头,一脸茫然:“俺们也不会。”

    正巧,在原地看兔子的老大老二,

    听见这边动静也跑了过来,老远就喊:

    “爹!小弟们打着鹿了没?”

    “咦,这是啥玩意儿啊,头上咋还有俩小尖角?”

    “这是傻狍子。”

    林东升看见他俩,脸色缓和了点,

    “你俩来的正好,给这俩狍子开膛,跟开野猪膛一个道理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爹,这不是小意思么!”

    老大拍着胸脯,

    “看俺的!”

    “行,交给你了。”

    林东升点点头

    “把你几个弟弟都教一遍,以后进山打猎,总不能每次都让你动手。”

    “包在俺身上爹!”

    老大笑呵呵的,扭头瞅了瞅几个弟弟,故意板起脸,

    “这么简单的事都不会,败坏俺家家风!”

    “等会儿都好好学,学不会的,今天中午少吃肉!”

    几个弟弟一听要少吃肉,立马飒的一下围了过去,瞪大眼睛瞅着自家大哥操作,连眼都不带眨的。

    关系到吃肉,谁也不肯放松。

    林东升看着七个脑袋凑成一圈,

    蹲在雪地里学开膛,忍不住想笑。

    转身捡了些干柴火,找了个背风的地方,拢起了一堆篝火。

    火苗慢慢燃起来,暖意散开,驱散了不少寒意。

    没多久,

    老大就带着弟弟们把俩狍子都收拾干净了,拎着过来找林东升。

    “爹,收拾完了!俺都教他们了!”老大一脸邀功的样子。

    “不错,孺子可教。”

    林东升夸了一句,起身走到狍子跟前,拿起刀子开始剥皮。

    他手法不算特别熟练,

    但胜在细心,一点点往下剔,尽量不弄坏皮子。

    狍子皮完整剥下来,能卖不少钱,可不能糟蹋了。

    别问为啥他会剥皮,天生手巧的人,啥玩意琢磨琢磨就会,

    大不了多割掉点肉,总之皮子不能坏。

    忙完这些,

    林东升在雪地里搓了搓手上的血污,冲老二喊道:

    “老二,去砍根粗细差不多的棍子来,”

    “把那只大的傻狍子串起来烤。”

    “咱今天就在这儿吃,敞开了吃,吃完再回去。”

    “肉管饱!”

    几个儿子一听,两眼放光,跟俩小灯泡似的。

    “真的啊爹?管饱?”

    “管饱。赶紧的,吃完早点回去,别让你外婆等急了。”

    老二立马跑去砍树棍,老大帮忙把狍子肉串好,架在篝火上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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