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家在屯里是小门小户,祖上单传,

    到他们这一辈才哥仨,人丁算是旺了,可家底也薄。

    老大老二好不容易凑钱娶了媳妇,就剩老三刘西来,今年都二十八了,还打着光棍。

    说好几门亲事,都嫌他家穷,拿不出彩礼,黄了。

    哥仨急得嘴上起泡,天天琢磨着怎么赚笔快钱。

    正好前几天,他们爹上山砍柴,

    在桦木沟这边瞅见了黑瞎子的脚印。

    回来跟哥仨一说,

    仨人当场就合计好了——天不亮就进山,掏了这头熊瞎子!

    熊胆、熊掌、熊皮,

    一套下来,少说能卖千八百块,

    再凑点,就能给老三盖处新院子,彩礼也差不多够了。

    为了这事,哥仨特意把家里六条猎狗都带上了,天还没亮就摸进了山。

    路上撞见林东升父子的时候,哥仨心里还咯噔一下。

    他们知道林东升现在是三不管屯的守山人,有公社发的证,名正言顺管着这一片山场。

    人家要是也奔这头熊瞎子来,

    他们哥仨还真抢不过,于情于理都得靠边站。

    好在林东升只是打了个招呼,就带着儿子往屁股沟那边去了,看样子不是冲熊仓子来的。

    哥仨当时都松了口气,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,脚步都轻快了不少。

    “大哥,你说林东升这是奔啥去的?”

    “那边除了树多,也没啥出名的野物啊?”

    老二刘南来边走边纳闷。

    “管他奔啥呢,人家是守山人,想上哪上哪。”

    刘东来摆摆手,

    “咱别管人家,赶紧找咱的黑瞎子,拿下后早点下山,夜长梦多。”

    “也是。”

    仨人加快脚步,带着六条狗往桦木沟深处走。

    快到地方的时候,走在最前面的头狗忽然停下了脚步,

    鼻子使劲往地上嗅,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声,紧接着就“汪汪汪”狂叫起来!

    六条狗跟着一起叫,叫声在林子里传得老远。

    “有动静!”

    刘东来眼睛一亮,

    “松开狗绳!”

    老二老三立马解开狗脖子上的绳套,六条狗“呼”地一下就窜了出去,吠着往林子深处跑。

    “追!”

    哥仨拎着猎枪,紧紧跟在后面。

    穿过一片茂密的桦树林,眼前出现一片空地,

    六条狗正围着地上的东西狂叫,蹦来蹦去的,却不敢往前凑。

    刘东来仨人跑近一看,都愣住了。

    地上躺着一头黑瞎子的残躯,半边身子都被咬烂了,

    肠子肚子流了一地,血把周围的雪都染红了,冻得硬邦邦的。

    看伤口,像是被什么猛兽撕咬的,齿印又大又深,触目惊心。

    “大哥,这……这熊瞎子被啥玩意儿祸祸了?”

    老二刘南来咽了口唾沫,有点发懵,

    “啥东西能咬死一头成年黑瞎子啊?”

    刘东来也皱着眉,蹲下身仔细看了看伤口,又扫了眼周围的脚印。

    地上有巨大的熊掌印,

    比这头黑瞎子的爪子大了一圈都不止,深深嵌在雪地里。

    他心里咯噔一下,嘴上却没说,只是沉吟着开口:

    “可能是老虎。

    “以前听老辈人说,有种打猎的法子叫捡虎栈。

    “咱们这……怕是捡着虎栈了!”

    “捡虎栈?!”

    老三刘西来眼睛一下就亮了,凑过去扒拉了两下熊瞎子的身子,惊喜道,

    “大哥二哥你们看!

    熊胆还在呢!

    还有熊掌!熊波棱盖、熊鼻子,这些值钱的玩意儿都在!

    那老虎光吃肉,没动这些!”

    可不是嘛。

    地上的熊瞎子虽说身子被咬烂了,可四只熊掌完好无损,

    肚子里的熊胆也没破,甚至连熊鼻子都好好的。

    这些都是最值钱的部件,一张完整的熊皮虽说毁了,可这些加起来,也不比整头熊便宜多少!

    “我的娘诶……”

    刘东来也反应过来了,呼吸都有点急促,

    “这、这真是山神爷赏饭吃啊!”

    “老二老三,快跪下!

    赶紧给山神爷磕磕头!”

    他说着,拉着两个弟弟“噗通”就跪在雪地里,对着山头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。

    “谢谢山神爷赏的礼物!”

    刘东来嘴里念念有词,

    “等回去了,俺们哥仨一定给您烧香上供!”

    磕完头,仨人站起身,脸上都带着压抑不住的喜色。

    这可真是天上掉馅饼!

    本来还想着玩命掏仓子,结果倒好,直接捡了现成的!

    值钱的玩意儿一样没少,还不用跟熊瞎子玩命,这运气,简直爆棚!

    “别愣着了,赶紧动手收拾!”

    刘东来掏出侵刀,

    “先把四只熊掌剁下来,小心点,皮子稀巴烂了,能割就割。”

    “再把熊胆取出来,用布包好,再拖下去,胆汁就废了。”

    “剩下的熊肉,挑好的割几块带回去,那些带牙印的、咬烂的,就喂狗吧。”

    “好嘞!”

    老二老三麻利地动手,割熊掌的割熊掌,取熊胆的取熊胆,动作都熟得很。

    六条狗围在旁边,叼着扔过来的碎肉,吃得津津有味,尾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。

    老三刘西来一边割肉一边乐,嘴都合不拢:

    “大哥,这下可好了!”

    “这熊胆加四只熊掌,拿到供销社最少能卖六七百块!”

    “再加上熊皮零碎,咱盖新院子的钱差不多够了!”

    “俺的婚事,总算是有着落了!”

    “瞧你那点出息。”

    刘东来笑骂了一句,脸上也全是笑意,

    “这叫啥?

    这叫吉人自有天相!

    咱爹积德,山神爷都帮衬咱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可不是嘛!”

    老二也跟着笑,

    “要是天天能有这好事,咱哥仨以后都不用玩命打猎了,天天进山捡栈就行。”

    仨人说说笑笑,手上动作不慢,

    没多大功夫就把值钱的部件都收拾好了,用布包得严严实实塞进背篓里。

    又挑了十来斤好肉带上,剩下的碎肉烂肉全喂了狗,

    六条狗吃得肚子圆滚滚的,趴在地上直喘气。

    “行了,东西都收拾好了,咱赶紧下山吧。”

    刘东来把背篓往上提了提,沉甸甸的,心里格外踏实,

    “早点回去,也好让咱爹放心。”

    “好!”

    老二老三应着,刚要转身走,就听见旁边林子里,头狗又叫了起来!

    汪!汪汪汪! 叫声很急,还带着点兴奋劲儿。

    仨人对视一眼,都有点惊喜。

    “又有货?”

    老三眼睛发亮,

    “大哥,咱要不要过去看看?”

    刘东来犹豫了一下。

    按老规矩,捡着栈了,就得赶紧下山,不能贪心。

    不然遇上猛兽回头,那可是要命的事。

    可转念一想,这刚捡了熊栈,运气正旺呢,说不定又是啥好货?

    就过去瞅一眼,要是能顺手打只狍子、鹿啥的,那就更赚了。

    而且老三的婚事,虽说盖房子钱够了,可彩礼、酒席还得不少,多赚点总是好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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