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斯图捂着被砸成肉泥的膝盖。

    在奉天殿的金砖上像条蛆一样来回翻滚。

    鲜血顺着他肮脏的羊皮袄往下滴答,在光洁的地砖上蹭出一大片暗红色的污迹。

    他嘴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,疼得连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
    大殿两侧。

    刚才还主张“花钱消灾”的几个文官。

    这会儿全傻了。

    户部那个老侍郎双腿一软,直接瘫在地上,连呼救的力气都没了。

    礼部尚书郑沂的脸色白得像糊了层面粉。

    他那顶被朱允烜削过一剑的乌纱帽,现在戴得端端正正。

    但他骨子里的那套酸腐礼法,这会儿又占了上风。

    他哆嗦着两条腿,从队列里跨出来半步。

    双手举着象牙笏板,指节用力到发青。

    “陛下!”

    郑沂的声音抖得厉害,带着浓重的哭腔。

    “两国相争……不……不斩来使啊!”

    他扑通一声跪下,把头死死磕在地上。

    “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!是千古不易的理啊!”

    “鞑靼使臣无礼,赶出去便是。若是在大殿上动了刀兵,阿鲁台大汗震怒,十万铁骑南下。”

    他越说越激动,仿佛看见了京城被屠的惨状。

    “边关的百姓要遭大难,大明要生灵涂炭啊陛下!”

    “求陛下收回成命,留他一命,好言安抚……”

    “放你娘的屁!”

    朱允烜没等他说完,一声暴喝直接打断。

    声音在大殿里炸开,震得头顶的藻井都嗡嗡作响。

    他猛地转过身。

    右脚抬起。

    两百斤战甲的重量加上霸王之力,一脚狠狠踹在面前那张新换上的紫檀木御案上。

    “砰!”

    一声巨响。

    几百斤重的实木大案,连同上面堆着的奏折、朱砂笔洗。

    直接被踹得飞了出去。

    在半空中翻了个个儿,“轰”地砸在郑沂身侧不到两尺远的地方。

    砚台碎裂,黑色的墨汁溅了这礼部尚书半身。

    郑沂吓得尖叫一声,整个人缩成一团,连气都喘不匀了。

    朱允烜大步走下玉阶。

    黑色的战靴踩着地上的奏折,发出纸张撕裂的轻响。

    他走到郑沂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身墨汁的老头。

    “千古规矩?”

    朱允烜冷笑,笑声里透着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。

    “那是你们这帮软骨头文人,怕死,给自己找的遮羞布!”

    他指着在地上哀嚎的阿斯图。

    “别人拿着刀,堵在朕的大门口。”

    “张嘴就要大明的疆土,要老百姓辛苦种出来的粮食,要朕的女人去给他们暖床。”

    “这叫什么使臣?这叫骑在朕的脖子上拉屎!”

    朱允烜转过身,目光如刀,扫过满朝文武。

    “大明的规矩,是太祖高皇帝带着兄弟们,一刀一枪在战场上砍出来的!”

    “不是靠你们在这儿讲什么不斩来使,惯出来的!”

    “花钱消灾?”

    他一把扯下腰间的暗金长剑。

    “铮!”

    长剑出鞘,剑身在烛光下泛着冰冷的杀意。

    “你今天给他一百万两。明天,他就能拿着这笔钱,打更多的刀,买更多的马。”

    “再来要一千万两!”

    朱允烜拎着剑,一步步走向还在地上打滚的阿斯图。

    阿斯图看着走过来的朱允烜,还有那把泛着冷光的剑。

    剧痛让他恢复了一丝理智,死亡的恐惧彻底淹没了他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不能杀我……”

    他拖着断腿,拼命往后爬,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。

    “我是大汗的使者……长生天会惩罚你的……十万铁骑会把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十万铁骑?”

    朱允烜停下脚步,双手握住剑柄,高高举起。

    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。

    “让他们来。”

    “大明的规矩。”

    朱允烜声音冰冷到了极致,响彻整个奉天殿。

    “就是朕手里的剑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。

    暗金长剑带着刺耳的破风声。

    手起,剑落。

    “噗嗤!”

    利刃切开皮肉、斩断颈椎骨的沉闷声响。

    阿斯图的惨叫声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一颗留着杂乱大胡子、双眼还带着极度惊恐的脑袋。

    直接从脖腔上飞了出去。

    脖子里喷出的热血,像喷泉一样溅起半尺多高。

    那颗血淋淋的脑袋在金砖上滚了几圈。

    “骨碌碌”。

    不偏不倚,正好滚到了瘫软在地的礼部尚书郑沂的脚边。

    断口处的血水,瞬间染红了郑沂白色的鞋底。

    大殿里。

    死一般的寂静。

章节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