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刀的后背顺着盘龙柱滑落。

    “砰”的一声。

    结结实实地砸在冰凉的金砖上。

    他捂着胸口,“哇”地呕出一大口黑血。

    血里夹着内脏的碎块。

    胸前几根断裂的肋骨戳破了皮肉,往外渗着血珠子。

    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胸腔里在塞刀片。

    莫刀抬起头。

    那双像狼一样阴冷的死鱼眼,此刻布满了恐惧。

    像看怪物一样死死盯着龙椅上的朱允烜。

    他引以为傲的刺杀术。

    能在百步之外取人性命,能在千军万马里悄无声息地摸到主将帐篷的潜行功夫。

    今天,在奉天殿里。

    竟然被两根手指头,像折断一根烂木棍一样破了。

    甚至连这皇帝的衣角都没碰到,就被一脚踹成了废人。

    这他娘的还是人吗?

    这到底是一头披着人皮的什么怪物?

    龙椅下。

    秦王朱樉和晋王朱棡,看着瘫在盘龙柱下的天下第一刺客。

    两人的脑子彻底宕机了。

    一股难闻的屎尿骚臭味,从秦王的蟒袍底下弥漫开来。

    他吓得当场失禁。

    晋王也没好到哪去,连滚带爬地往旁边缩。

    两个人跪在地上。

    脑袋在金砖上磕得像捣蒜。

    “陛下饶命!”

    秦王哭得嗓子都变了调,满脸的鼻涕眼泪混合着地上的灰。

    “臣是一时糊涂!是受了小人蛊惑啊!”

    “都是他!”

    他指着地上的莫刀。

    “是这逆贼!他拿刀逼着臣带他进宫的!”

    晋王也跟着附和,把锅甩得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朱允烜坐在椅子上。

    把玩着手里那半截还没淬毒的剑柄。

    他连看都没看这两个蠢货一眼。

    这种敢做不敢当、为了活命什么瞎话都能编出来的软骨头,多看一眼都觉得脏了眼睛。

    “赵天霸。”

    朱允烜把剑柄随手扔在桌上,发出“当啷”一声脆响。

    “主公!”

    门外的赵天霸提着双锤大步跨进门槛。

    “拖出去。”

    朱允烜手指敲了敲扶手。

    “按谋逆罪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走宗人府的过场。直接军法处置。”

    他语气平淡,就像是处理两袋发臭的垃圾。

    “砍了。把这两块封地的军政大权,即刻派锦衣卫去接管。”

    赵天霸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黄牙。

    “得令!”

    他走上前。

    一手拎起秦王,一手拎起晋王。

    像拎两只小鸡崽一样。

    两个亲王在半空中拼命挣扎,两条腿乱蹬,哭爹喊娘的求饶声响彻大殿。

    但赵天霸充耳不闻,直接把人拖出了大殿门外。

    没过一会儿,外头传来两声短促的惨叫,然后彻底没了动静。

    大殿里的其他藩王。

    宁王、周王、齐王等人。

    这会儿全成了木雕泥塑,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。

    两个手握重兵的亲王,就这么连句废话都没有,直接剁了。

    新皇上的刀,比传说中还要快,还要狠。

    朱允烜收回视线。

    看向盘龙柱下还在喘粗气的莫刀。

    “你的剑挺快。”

    朱允烜站起身,走到莫刀面前,居高临下。

    “可惜,力道太小了。”

    莫刀捂着胸口,强忍着剧痛。

    他挣扎着,用沾满血的右手撑着地面。

    费力地将单膝跪好。

    这个在暗夜里收割了无数人命的第一刺客。

    此刻,被这股无可匹敌的绝对暴力和霸气,彻底折服。

    刺客只信奉比自己更强的力量。

    “草民莫刀。”

    他把头深深地低了下去,声音虚弱但没有一丝犹豫。

    “愿做陛下门下一条恶犬。”

    朱允烜冷笑一声。

    从腰间扯下一块半个巴掌大的乌木腰牌。

    “当”地一声,扔在莫刀面前的青砖上。

    “大明皇家银行,过两天就要挂牌营业。”

    朱允烜转过身,往回走。

    “那里头存着大明国库一半的银子。”

    “你去当个安保头子。”

    “养好伤,把那些想打银子主意的贼,全给朕揪出来剁碎了。”

    莫刀捡起腰牌,死死攥在手心里。

    把头磕在带血的金砖上。

    “领旨!”

    “行了,都别跪着了。”

    朱允烜走回龙书案前,看了一眼底下瑟瑟发抖的藩王们。

    李长庚赶紧带着几个太监,捧着一摞交权文书,小跑着上前。

    给每个藩王面前发了一份。

    藩王们哪还敢有半点迟疑。

    看都不看文书上写的啥。

    拿起毛笔,手哆嗦着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。

    然后按上红手印。

    朱权签字的时候,笔尖把纸都戳破了。

    但他不敢停。

    签完之后,如释重负地瘫坐在地上,长长吐出一口浊气。

    这兵权和封地,终究还是交了。

    但好歹,这条命保住了。还能去领那个什么皇家集团的股份,当个富翁。

    比外头那两个被砍了脑袋的蠢货强。

    削藩大局。

    在两具尸体和绝对的武力压迫下。

    就这么干净利落地定了下来。

    朱允烜看着李长庚收上来的那一摞按满手印的文书。

    他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大明内部的隐患,终于彻底拔干净了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。

    大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沈炼穿着飞鱼服,脚步飞快地跨进门槛。

    单膝跪倒在玉阶下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,神色异常凝重。

    “主公。”

    沈炼的声音透着一股紧绷的肃杀气。

    “燕王朱棣,没有按计划在黄河边停扎。”

    朱允烜眉头微微一挑。

    “哦?”

    “燕王弃了大营的步卒,带着三万幽州铁骑。”

    沈炼咽了口干唾沫。

    “星夜兼程,轻骑突进。”

    “已经到了应天府城外三十里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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