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!”

    绣春刀的刀背重重磕在生锈的铁锁上。

    火星四溅。

    儿臂粗的铁锁直接被劈成两截,掉在黏糊糊的青砖上。

    沈炼收刀入鞘。

    左手握住牢门的铁栅栏,猛地向外一拉。

    沉重的铁门发出一声刺耳的惨叫,门轴处的铁锈簌簌往下掉。

    朱允烜迈过门槛,跨进甲字号死牢。

    他这身暗金龙鳞甲太高大,进门时还得微微低头。

    两百斤的重量压在地砖上。

    直接把牢房里唯一的那点油灯光线堵了个严实。

    牢房里瞬间暗了下来。

    一股浓烈的馊水味混着酸臭的屎尿气,直冲鼻管。

    朱允炆缩在泔水桶旁边。

    那声砍锁的脆响,像是在他心尖上炸开的雷。

    他浑身剧烈地哆嗦了一下,本能地往墙角缩。

    后背死死贴着长满滑腻青苔的石墙。

    当看清逆光站在门口的那个钢铁身影时。

    朱允炆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。

    “老三……”

    他顾不上胸骨断裂的钻心剧痛。

    手脚并用,像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癞狗。

    在铺满发霉烂草的地上往前爬。

    爬了两步,左手按在一滩发臭的污泥里。

    他连嫌弃的心思都没了。

    直接扑到朱允烜脚边。

    双手死死抱住那只冰冷、沾着暗红血迹的生铁战靴。

    脸颊贴在铁甲片上。

    “三弟!三弟啊!”

    朱允炆一把鼻涕一把泪,哭得嗓音全哑了。

    鼻涕糊在战靴面上,拉出一条黏腻的长丝。

    “我是你亲二哥啊!”

    “咱们骨子里流的都是父皇的血,咱们是一家人啊!”

    他仰起头。

    那张原本白净、养尊处优的脸,现在糊满了黑泥和血污。

    乱糟糟的头发黏在额头上,看着要多恶心有多恶心。

    “我把皇位让给你了!全给你了!”

    朱允炆的手指抠着铁靴的边缘,指甲缝里渗出血来。

    “求你念在手足情分上,饶我一条贱命吧!”

    “我不想死!我还年轻啊!”

    他一边嚎,一边疯狂磕头。

    额头撞在死牢湿冷的青砖上,砰砰响。

    “只要你饶了我。”

    “我愿意离开京城,去乡下当个老农,去大街上当个要饭的乞丐!”

    “我绝对不给你添乱,我连自己的名字都能改了!”

    朱允烜站在原地。

    一动没动。

    任凭朱允炆在那哭号着攀交情、表忠心。

    他胃里泛起一阵难以遏制的反胃。

    这就是大明原定的接班人。

    平时高高在上,张口闭口圣贤书。

    在奉天殿上让太监端毒酒杀自己的时候,可是连眼睛都没眨一下。

    现在刀架在脖子上了。

    为了活命,连去大街上当乞丐这种话都能喊得理直气壮。

    朱允烜抬起右腿。

    没有用力,只是轻轻往前一送。

    铁靴直接把抱着腿的朱允炆拨到一边。

    朱允炆翻滚了半圈,后背撞在泔水桶上,疼得直抽冷气。

    “手足情分?”

    朱允烜的声音在阴暗的牢房里回荡。

    冷得像结了冰的铁。

    “你让王景弘拿鹤顶红灌我的时候,怎么不提这两个字?”

    朱允炆僵住了。

    嘴唇哆嗦着,半天挤不出一个字。

    按照历朝历代篡位者的老规矩。

    接下来,要么是一杯毒酒,要么是一根白绫。

    或者让太监在半夜用个枕头把人闷死。

    总之,绝不会留活口。

    朱允炆闭上眼睛,眼泪横流。

    他知道自己死定了。

    “沈炼。”

    朱允烜开口了。

    沈炼跨进牢门,单膝跪地:“臣在。”

    朱允烜看着地上那滩烂泥。

    “传朕旨意。”

    “剥夺朱允炆大明皇室宗亲身份,从玉牒上除名。”

    “贬为庶民。”

    朱允炆猛地睁开眼。

    难以置信地看着朱允烜。

    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
    贬为庶民?

    也就是说,不用死了?

    他刚想再次磕头谢恩。

    朱允烜冷酷的声音继续砸下来。

    “刺配应天府三大营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他操练,也不用他上阵杀敌。”

    朱允烜嘴角扯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
    “把三大营里最脏、最臭的差事交给他。”

    “去马厩扫大粪。去营房倒夜香。”

    朱允炆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。

    扫大粪?

    倒夜香?

    他可是皇孙!他从小连净桶长什么样都没见过!

    让他每天去几十万大军的营房里,用手去掏那些散发着恶臭的屎尿?

    这比杀了他还难受一百倍!

    这是要把他作为一个人的尊严,彻底踩在烂泥里反复碾压。

    让他生不如死。

    “不!你不能这么对我!”

    朱允炆发疯一样尖叫起来。

    他试图从地上爬起来去撞墙。

    “你杀了我!你直接杀了我啊!”

    沈炼站起身。

    没有任何废话。

    他冲着门外一挥手。

    两个腰粗膀圆的锦衣卫狱卒大步走进来。

    一个人抓住朱允炆的左胳膊,另一个人揪住他的头发。

    像拖一袋发臭的垃圾一样,硬生生把他往牢门外拖。

    “放开我!我是皇孙!你们敢碰我!”

    朱允炆疯狂踢打着双腿。

    但在粗壮的狱卒手里,他的挣扎毫无用处。

    “砰。”

    一个狱卒顺手从墙角拿起一把沾满泥污和马粪的破扫帚。

    粗暴地塞进朱允炆怀里。

    “拿好了,庶民。以后这玩意儿就是你的命根子。”

    朱允炆在绝望的哭嚎中被几个粗壮的狱卒拖走,手里还被硬塞了一把扫帚。

    朱允烜看着消失在走廊尽头的人影。

    转过身,准备离开这散发着恶臭的诏狱。

    就在他跨出牢门槛的瞬间。

    脑海深处。

    突然毫无征兆地爆出一声清脆的轰鸣。

    声音大得像是有人在他耳膜边敲响了一口铜钟。

    【叮!】

    【检测到宿主彻底粉碎旧有皇权,根绝正统危机。】

    【达成隐藏成就:破旧立新。】

    【终极签到开启!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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