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载而归的大明商船。

    在蒸汽护卫舰的开道下,缓缓驶入应天府外的龙江码头。

    船底沉甸甸地压着江水。

    还没靠岸。

    一股浓郁、混合着胡椒、肉豆蔻、丁香和檀木的奇异香气。

    顺着江风,直接扑向了码头。

    甚至弥漫了半个京城。

    那味道太霸道,把秦淮河上的胭脂粉味都压得死死的。

    码头上。

    几个原本常年在江南收购香料的阿拉伯商人。

    闻到这味儿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
    他们眼睁睁看着跳板搭下,锦衣卫押着一箱箱香料卸船。

    “真主啊……”

    一个满脸大胡子的大食商人,双腿发软,跌坐在货堆上。

    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巾。

    “这么多胡椒……他们是从哪里弄来的?”

    以前。

    南洋的香料要经过无数道阿拉伯商人和海盗的盘剥。

    运到大明,价格比同等重量的黄金还要贵。

    这些外番商人靠着垄断,赚得盆满钵满。

    现在,大明自己开着炮舰去原产地“进货”了。

    “砰。”

    第二天。

    皇家钱庄和各大商行的门口,直接挂出了大红牌子。

    沈听雪站在商行二楼,看着底下挤破头的人群。

    她手里捏着一块极品的龙涎香。

    嘴角扯起一抹商人的冷酷。

    “放货。”

    沈听雪一声令下。

    成吨的胡椒、豆蔻,以之前市价的一成,甚至更低的价格。

    像倒垃圾一样,直接砸进了大明的市场。

    价格崩盘了。

    那些还囤着高价香料、指望奇货可居的阿拉伯商人和旧豪族。

    看着一夜之间变成白菜价的香料。

    气得当场吐血。

    有人受不了这破产的打击,直接跑到秦淮河边跳了水。

    阿拉伯商人在东方维持了几百年的海上贸易垄断。

    被大明这一记粗暴的倾销重拳,砸得连渣都不剩。

    这只是个开始。

    太仓造船厂的高炉日夜不熄。

    蒸汽机“哐当哐当”地运转。

    一艘接一艘的武装商船,像下饺子一样滑入长江,驶向大海。

    大明的丝绸、瓷器、铁锅,甚至是用蒸汽机织出来的廉价棉布。

    源源不断地运往南洋。

    换回来的,是整船的香料、耐腐蚀的柚木,还有大明工业急需的橡胶原浆。

    南洋诸岛。

    那些土王在见识过大明的机枪和大炮后,乖得像孙子一样。

    不仅主动打开港口。

    甚至开始强迫自己的子民,不种粮食,改种大明需要的经济作物。

    那条古老的海上丝绸之路。

    彻底变成了大明帝国单向吸血的后花园。

    海面上的规矩,全由悬挂着日月龙旗的舰队说了算。

    应天府。

    武英殿。

    朱允烜靠在铺着黄绫的软榻上。

    手里拿着户部刚送上来的季度财报。

    李长庚站在底下,老脸笑得像朵花。

    “陛下,这出海的买卖太赚了!”

    老头激动得手舞足蹈,连官仪都顾不上了。

    “光是上个月的海关税和香料利润,就顶得上以前大明五年的农税!”

    “国库里的银子,这回是真得再盖几个大库才装得下了!”

    朱允烜翻了一页账本。

    扫了一眼那长长一串的进项数字。

    他脸上没多少喜色,反而觉得有点不够。

    “银子多,也是纸。”

    朱允烜把账本往桌上一扔。

    “大明现在的钢产量,已经快把马鞍山附近的铁矿挖空了。”

    “以后要修遍全国的铁路,要造更多的铁甲舰。”

    “光有钱没用。得有铁,得有煤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身,走到墙上的巨大世界地图前。

    手指越过南洋那片密集的岛屿。

    顺着海图的边缘,向右下角那片巨大的空白区域划过去。

    那里,在现在的地图上,还是一片没有名字的迷雾。

    “郑和前阵子送回来的折子,说派了几艘探险船往东南方向去了?”

    朱允烜头也不回地问。

    沈炼上前一步。

    “是,主公。但那边风浪极大,已经去了三个多月,还没信儿。”

    朱允烜没说话。

    他知道那片空白区域下面藏着什么。

    那是一个坐在矿车上的巨大大陆。

    几个月后。

    深冬的冷风刮过应天府的街道。

    一骑快马,从太仓方向狂奔而来,直接冲进了皇城。

    马背上的骑士,是个晒得黢黑、满脸风霜的海军船长。

    他身上的军服被海水泡得发白,甚至还带着几道凝固的血口子。

    “急报!探险队急报!”

    船长顾不上规矩,连滚带爬地冲进武英殿。

    朱允烜正端着茶盏。

    船长“扑通”一声重重跪在金砖上。

    他顾不上磕头,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包得死紧的包裹。

    手抖得像得了羊癫疯。

    他用力撕开油布。

    “砰!”

    一块拳头大小、呈现出浓烈暗红色的矿石。

    被他狠狠砸在朱允烜面前的紫檀木御案上。

    矿石极重,砸得桌面出现了一个浅坑。

    船长仰起头,眼睛里爆着骇人的狂热。

    嗓子嘶哑得像是在拉锯。

    “陛下!”

    “穿过南洋……往东南走一个月的海路!”

    他指着那块暗红色的石头,激动得语无伦次。

    “发现了一块无边无际的新大陆!”

    “没有大国!全是些拿木棍的野人!”

    “那地方,地上随便刨一锹……”

    他咽了口带血的唾沫,声嘶力竭。

    “遍地都是这种极品铁矿石啊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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