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太监战战兢兢地跑过来。

    手忙脚乱地把还在地上吐血沫子的朱高煦抬了下去。

    大院里的青砖上。

    留下一滩刺目的血迹和被砸碎的砖头碴子。

    朱高炽瘫在地上。

    胖脸煞白,连起身的力气都没了。

    而在御书房外那根粗大的红漆柱子后面。

    燕王家的老三,朱高燧。

    正死死贴着柱身,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。

    他的脸比他大哥还要白上三分,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巴“滴答”往下掉。

    喉结艰难地上下滚着。

    他本来是想躲在暗处。

    看着老二那个莽夫去探探新皇帝的底细。

    顺便挑起点火气,看看能不能在皇上和燕王府之间拱出点火星子。

    只要有缝隙,他这只喜欢在阴沟里钻的耗子,就能捞到好处。

    可他万万没想到。

    新皇上根本不跟你玩什么帝王权术、恩威并施。

    直接动手。

    单手。

    就把号称燕军第一猛将的老二,像摔一条死狗一样砸断了肋骨。

    “出来吧。”

    朱允烜收回脚,转身在旁边的水盆里洗了洗手。

    扯过一块白毛巾擦拭着。

    声音不大,却像是炸雷一样在朱高燧耳边响起。

    “躲在柱子后头,不嫌冷吗?”

    朱高燧两腿一软。

    “扑通”。

    直接从柱子后面跪着爬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臣……臣在。”

    他连滚带爬地挪到朱高炽旁边,头死死磕在地上,连看都不敢看朱允烜一眼。

    朱允烜把毛巾随手扔在太监的托盘里。

    走回御书房。

    “进来。”

    朱高炽和朱高燧互相搀扶着。

    像两只待宰的肥鸭,哆哆嗦嗦地跨进门槛。

    朱允烜坐回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。

    他没有看这两兄弟。

    而是从桌子角落的一沓厚厚卷宗里,抽出一个密封的牛皮纸袋。

    “你大哥在后方筹粮,老二在前线吃沙子。”

    朱允烜修长的手指在牛皮袋上敲了两下,发出“笃笃”的声响。

    “朱高燧,你在这京城里,倒是没闲着啊。”

    朱高燧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
    后背瞬间湿透了。

    但他脑子转得极快,强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
    “臣……臣愚钝,只会帮着大哥打打下手,跑跑腿……”

    “跑腿?”

    朱允烜轻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手腕一抖。

    “啪!”

    那个牛皮纸袋直接砸在朱高燧的脸上。

    袋口散开。

    十几封皱巴巴的信件,还有一本薄薄的账册,哗啦啦散落一地。

    朱高燧看到那几封信上的私印。

    眼珠子差点瞪出来。

    那是他……那都是他亲手毁掉的啊!

    “北伐期间,京城空虚。”

    朱允烜靠在椅背上,眼神冷得像刀。

    “你暗中串联了三个对削藩不满的侯爵,七个江南的罢考士子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?想趁着朕不在,在应天府里演一出黄袍加身的好戏?”

    朱高燧浑身剧烈地颤抖。

    他抓起地上的信件,想撕,却连一丝力气都使不上。

    “这还不算完。”

    朱允烜站起身,俯视着这个自作聪明的老三。

    “你胆子很大啊。连火器局的账都敢做手脚。”

    “截留了三千斤新造的颗粒黑火药。”

    “藏在哪了?是准备炸了这奉天殿,还是准备在半路上给朕放个烟花?”

    朱高炽在旁边听得魂飞魄散。

    他一把揪住朱高燧的衣领,反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。

    “畜生!你这是要拉着全家给你陪葬啊!”

    胖子气得直喘粗气,眼泪都下来了。

    朱高燧被这一巴掌打得半边脸瞬间红肿。

    他知道,这下全完了。

    锦衣卫那帮活阎王,连他烧成灰的信都能复原,他那点小动作,在人家眼里就像是脱光了衣服在街上跑。

    “陛下饶命!臣知错了!”

    朱高燧顾不上疼。

    像捣蒜一样疯狂磕头。

    金砖上很快印出一滩血迹。

    “臣是被他们蛊惑的!那火药还在城外废窑里,臣没动!一点都没动啊!”

    他跪爬着去抱朱允烜的靴子。

    却被沈炼一脚踢翻在地。

    朱允烜看着地上这摊烂泥。

    杀他?

    太便宜了。

    大明现在缺的不是人头,缺的是开荒的牲口。

    “你不是喜欢在暗地里搞阴谋吗?”

    朱允烜走回书案前,拿起那支红蓝铅笔。

    在地图上划了一道。

    “大明刚打下了漠北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地图上那片广袤、空白的极寒之地。

    那是连蒙古人都不愿意去挨冻的地方。西伯利亚。

    “再往北,有一片地方。一年有大半年都在下雪。”

    朱允烜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
    “那是个好地方。”

    “让你在这京城里享福,太屈才了。”

    他拿起一份空白的圣旨,大笔一挥。

    “传旨。”

    “燕王三子朱高燧,剥夺皇室宗室身份,贬为庶民。”

    “发配极北之地。”

    “带上十万斤土豆种子。”

    朱允烜抬起头,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亲情。

    只有对一个废物的极致压榨。

    “去给朕种土豆。”

    “那地方冷。你就在冰天雪地里,好好反省你的阴谋诡计。”

    他把毛笔“当”地一声扔在砚台里。

    墨汁飞溅。

    “没有朕的旨意。”

    “永不录用。”

    “敢往南走半步,就地格杀。”

    朱高燧听到“发配极北”四个字。

    双眼猛地翻白。

    直接晕死在金砖上,一股尿骚味顺着裤裆流了出来。

    那地方,去了一辈子都别想回来,能活过第一个冬天都算命大。

    这比杀了他还要残忍一万倍。

    “拖下去。”

    朱允烜挥了挥手。

    像打发一只臭虫。

    两个锦衣卫像拖死狗一样,把晕死的朱高燧拖出了御书房。

    朱允烜重新把目光投向了书案上的那张大明疆域图。

    内部的隐患,藩王的不安分,终于彻底清理干净。

    接下来。

    他的手指。

    重重地点在地图上应天府的位置。

    顺着那条红色的线路,一路向北,划破了长城的边界。

    “铁路。”

    朱允烜轻声呢喃。

    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基建狂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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