瓦剌老将凄厉的哭声。

    在连绵不绝的燧发枪轰鸣声中,就像是一只被踩死的蚂蚁发出的微弱叹息。

    根本掀不起半点波澜。

    前方的阵地前,那条五十步的死亡红线。

    已经堆起了一座由碎肉和残肢筑成的肉墙。

    血水浸透了黄土,形成一片暗红色的沼泽。

    瓦剌人的冲锋阵型,彻底停滞了。

    那些躲在肉墙后面的残兵和牧民,看着前方犹如地狱般的惨状。

    他们引以为傲的弯刀,连对面南朝步兵的衣角都没摸到。

    恐惧终于压垮了游牧民族最后的血性。

    不知道是谁带的头。

    最边缘的几个瓦剌兵扔掉手里的武器,转身疯了一样往山上跑。

    兵败如山倒。

    冲锋瞬间变成了大溃退。

    几千名瓦剌残兵像炸了窝的马蜂,互相推搡、踩踏,哭喊着向后退去。

    新军阵地前。

    戚继光挥下了手里的红旗。

    “停火!”

    震耳欲聋的枪声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只有风卷着刺鼻的硝烟,在战场上空缓缓散开。

    白烟散尽。

    朱允烜骑在踏雪乌骓上,冷眼看着那些把后背留给大明军队的溃兵。

    这是全歼的绝佳时机。

    半个活口都不能留。

    斩草除根,才是对付这帮游牧强盗最有效的办法。

    他缓缓抬起右手。

    那只戴着生铁手套的右手,在半空中猛地一握。

    “赵天霸。”

    朱允烜声音不大,但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杀戮渴望。

    “大雪龙骑。”

    “该你们活动筋骨了。”

    一直憋在步兵阵地后方的大雪龙骑。

    早就被前方的枪声和血腥味刺激得双眼发红。

    那三千匹裹着重甲的踏雪乌骓,焦躁地打着响鼻,马蹄把地上的黄土刨出了几个深坑。

    听到命令。

    赵天霸咧开大嘴,露出一口沾着肉丝的黄牙。

    他把手里的八棱镔铁锤在马鞍上重重一磕。

    “当!”

    “崽子们!”

    赵天霸的声音粗粝如砂纸,在三千铁骑头上炸响。

    “随老子杀!”

    “轰!”

    三千大雪龙骑轰然出动。

    没有震天的战鼓。

    只有三千匹重甲战马同时启动时,大地那不堪重负的剧烈震颤。

    黑色的钢铁洪流,瞬间分成两股。

    像是一把巨大的黑色铁钳。

    从火器方阵的两翼,以一种碾压一切的恐怖气势,迅猛包抄过去。

    这种战术。

    火器负责在正面进行降维打击,撕裂敌人的防线和心理。

    重骑兵负责两翼包抄,收割溃逃的残兵。

    冷热兵器的完美结合。

    在这个时代,简直是上天无路、入地无门的绝杀!

    瓦剌的溃兵还没跑出去多远。

    就听到了两翼传来的恐怖马蹄声。

    那个头顶半秃的瓦剌老将。

    刚从血水里爬起来。

    他转过头,就看到一堵黑色的铁墙,带着排山倒海的风压,直直地撞了过来。

    “挡住!拿刀挡住!”

    老将扯着破锣嗓子嘶吼,从地上捡起一把带血的弯刀。

    试图组织起最后一点抵抗。

    但那几百个吓破胆的瓦剌兵,手里拿着卷刃的弯刀,腿软得连站都站不稳。

    怎么挡?

    赵天霸骑着那匹辽东挽马,冲在最前面。

    他像一尊发了狂的黑色魔神。

    根本没减速。

    直接纵马撞向了那群结阵的瓦剌兵。

    “砰!”

    挽马胸前的防撞钢甲,狠狠撞在几个瓦剌兵身上。

    骨头碎裂的声音接连响起。

    那几个人像破麻袋一样被撞飞出去,在半空中狂喷鲜血。

    老将红了眼,挥着弯刀,直扑赵天霸的马腿。

    他想拼个鱼死网破。

    赵天霸低头扫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眼神里全是看臭虫的鄙夷。

    右手那把几百斤重的镔铁锤,借着战马冲锋的惯性,由上至下。

    带着凄厉的风啸声,狠狠砸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噗嗤。”

    没有清脆的金属碰撞声。

    只有一团沉闷的血肉爆裂声。

    那把弯刀直接被砸成了一块废铁。

    铁锤余威不减,结结实实地砸在老将的头顶上。

    脑袋连同半个身子。

    瞬间被砸成了一滩分不清形状的烂泥。

    血浆混着脑花,溅在赵天霸黑色的胸甲上,又顺着甲片流下。

    “痛快!”

    赵天霸大笑一声,双锤左右开弓。

    在溃兵群里犁出一条血肉胡同。

    身后的大雪龙骑紧随其后。

    三千把精钢马槊平举。

    借助战马的速度,直接把那些还没反应过来的瓦剌兵捅了个对穿。

    锋利的槊尖从前胸进,后背出。

    手腕一抖,尸体被甩向半空,重重砸在旁边人的身上。

    单方面的收割。

    没有一丝怜悯。

    这是一场最纯粹的杀戮盛宴。

    半个时辰。

    仅仅半个时辰。

    狼山脚下,再也找不到一个站着的瓦剌人。

    鲜血染红了整片荒野,连枯黄的杂草都被泡成了暗红色。

    尸体横七竖八地堆叠在一起。

    有的被火炮炸得四分五裂,有的被马槊捅穿,有的被马蹄踩成肉泥。

    瓦剌大营,这个曾经在漠北草原上横行一时的部落最后一点火种。

    在这场完美的冷热兵器收割下。

    彻底变成了历史名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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