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朱在密室里,摸着胡子赞叹大明军校的狠辣布局。

    而此刻。

    应天府城外。

    刚挂牌不久的大明皇家陆军军校。

    一辆押送流犯的破旧囚车,在营门外停下。

    两名锦衣卫粗暴地打开囚笼。

    “下来!”

    一个衣衫褴褛、蓬头垢面的男人,被一脚踹出了囚车。

    他重重地砸在硬邦邦的黄土地上。

    没有惨叫。

    甚至连闷哼都没发出一声。

    他双手撑着地,慢慢爬起来。

    乱糟糟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,露出的那双眼睛,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饿了三天的倔驴。

    死死盯着周围那些持枪站岗的新军士兵。

    蓝春。

    原大明凉国公、天下第一悍将蓝玉的亲生儿子。

    当年蓝玉案,牵连了上万人。

    蓝玉被剥皮实草。

    蓝春被发配西南边陲,在毒瘴地里当了十几年的苦役。

    每天干着最苦的活,挨着最毒的鞭子。

    他身上那件破烂的囚服底下,交错着无数条鞭痕和刀疤,旧疤摞着新伤。

    但他骨子里的那股子将门狂傲,一分没少。

    “老子是蓝春!”

    他咬着牙,把手腕上那副重达三十斤的生铁镣铐,抖得哗啦啦作响。

    “要杀就给老子一个痛快!”

    “把老子拉到这军营来,是想让老子给你们这帮丘八洗尿布吗?”

    他朝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。

    几个新军士兵眉头一皱,刚想上去拿枪托砸他。

    “住手。”

    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营门后传出。

    朱允烜穿着一身玄色常服,手里拿着一根马鞭。

    大步走出来。

    蓝春看着这个年轻的皇帝。

    他没跪。

    腰板挺得笔直,像根戳在地里的硬木头。

    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怨毒和不甘。

    就是这朱家人,杀了他全家,把他从云端踩进了泥潭里。

    朱允烜没在意他的眼神。

    他走到蓝春面前。

    一抬手。

    “铮!”

    暗金长剑出鞘,剑光在阳光下一闪。

    “咔嚓”两声脆响。

    蓝春手腕和脚腕上的生铁镣铐,直接被削断。

    沉重的铁疙瘩掉在黄土上,砸出两个浅坑。

    蓝春愣住了。

    他活动了一下十几年没解开过的手腕,关节发出干涩的脆响。

    难以置信地看着朱允烜。

    “朕不杀你。”

    朱允烜收剑入鞘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。

    “蓝玉狂妄自大,皇爷爷杀他,他死得不冤。”

    “但你。”

    朱允烜直视着蓝春那双桀骜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你身上流着大明最顶级的统帅血液。”

    “把你扔在西南背石头,太糟蹋了。”

    他用马鞭指了指身后的大营。

    “这是朕刚建的军校。”

    “朕赦免你的罪籍。你进去,做第一期的生员。”

    蓝春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咬着后槽牙。

    “皇上,您就不怕我学了本事,造您朱家的反?”

    “造反?”

    朱允烜像是听到了一个极好笑的笑话。

    他嘴角扯起一抹极度轻蔑的冷笑。

    “就凭你?”

    “进去看看。看看朕的火器,看看戚继光的兵阵。”

    “你要是觉得你有那个本事造反,朕随时等你。”

    说完,朱允烜转身大步离开,头也没回。

    蓝春被扔进了军校。

    起初,他是一百个不服。

    他脑子里装的,还是他爹蓝玉教他的那一套。

    骑兵冲锋,大刀阔斧,兵不厌诈。

    他看不起这些每天只知道在操场上练正步、练端枪的“呆头鹅”。

    直到半个月后。

    一节由戚继光亲自上的战术推演课。

    沙盘前。

    蓝春仗着自己懂兵法,当众质疑戚继光的三段击战法。

    “这种呆板的阵型,只要蒙古人的骑兵从两翼包抄,或者用散兵游勇袭扰。”

    蓝春指着沙盘,满脸不屑。

    “你们这些拿着铁管子的步兵,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,直接被冲烂!”

    戚继光没生气。

    他那张黧黑冷峻的脸上,没有丝毫波澜。

    “去靶场。”

    戚继光只说了三个字。

    军校靶场。

    戚继光让人拉出了那台初级手摇加特林机枪。

    几头买来的活牛被绑在一百步外。

    “你说的对,步兵方阵有死角。”

    戚继光站在机枪旁,双手握住摇把。

    “所以,大明的火器,不止有燧发枪。”

    “嘎吱!”

    摇把疯狂转动。

    “哒哒哒哒哒哒!!!”

    震耳欲聋的金属轰鸣声,瞬间撕裂了靶场的空气。

    密集的火力网扫过。

    一百步外。

    那几头强壮的活牛,甚至连叫声都没发出来。

    瞬间被打成了千疮百孔的烂肉。

    血雾喷起一丈多高,断裂的牛骨头四下崩飞。

    蓝春站在原地。

    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
    双腿一软。

    “扑通”一声跪在地上。

    他引以为傲的骑兵冲锋战术,在这个疯狂喷吐火舌的怪物面前。

   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!

    别说两翼包抄,只要这玩意儿一响,连只苍蝇都飞不过来!

    从那一天起。

    那头倔驴不见了。

    蓝春像是疯了一样,一头扎进了军校的课程里。

    他如饥似渴地学习算数、测绘,学习怎么指挥燧发枪方阵,怎么配合炮兵火力。

    他骨子里那股属于蓝玉的恐怖统帅天赋,被这些跨时代的战术彻底点燃。

    在第一期几百个生员里。

    他迅速脱颖而出。

    每一次战术推演,每一次实弹拉练,他都是无可争议的第一。

    他不仅要活下去。

    他发誓,他要用最耀眼的战功,在这火器纵横的时代,洗刷蓝家几十年的屈辱。

    半年后。

    军校第一期毕业演习。

    校场上硝烟弥漫。

    蓝春穿着笔挺的灰色新式军官服,肩膀上挂着少校军衔。

    他手里拿着一面红旗,眼神冷静得像一块冰。

    指挥着一千人的燧发枪大队。

    “预备!”

    “放!”

    “砰砰砰!”

    完美到没有任何瑕疵的三段击。

    火力网绵密得连一滴水都泼不进去,远处的木靶被瞬间撕得粉碎。

    进退有序,装填极快。

    没有一丝一毫的多余动作。

    演习结束。

    蓝春单膝跪在点将台下。

    额头上满是汗水,胸膛剧烈起伏,眼神却亮得吓人。

    点将台上。

    朱允烜穿着一身玄色常服。

    他看着底下脱胎换骨的蓝春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这把刀,终于磨出刃了。

    他从腰间拔出一把精致、泛着幽冷金属光泽的短枪。

    这是造办处刚研发出来、只有他一个人配备的左轮手枪。

    “当啷。”

    朱允烜直接把这把左轮手枪。

    扔在了蓝春面前的泥地上。

    “拿起它。”

    朱允烜的声音透过扩音喇叭,响彻整个校场。

    带着吞吐天下的狂暴野心。

    “给朕当先锋。”

    他指着东方。

    “带上你的火器大队,上船。”

    “去把大海对面,那个叫倭国的天皇。”

    朱允烜嘴角扯起一抹极度嗜血的冷笑。

    “给朕,绑回来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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