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泰的惨叫声还在大殿的梁柱间来回冲撞。

    黄子澄缩在御案底下。

    双手死死抱住脑袋,十根手指插进稀疏的头发里。

    他亲眼看着齐泰那两条腿被砸成一滩烂泥。

    脑子里那根绷了半辈子的弦,彻底断了。

    下半身陡然一热。

    括约肌失去了控制。

    一股黄浊的尿水顺着大腿根浇下来。

    瞬间湿透了里面的白布亵裤。

    又洇透了外面绯色的官服。

    尿液顺着金砖的缝隙往外流,和地上的暗红血水混在一块。

    一股刺鼻的骚臭味,迅速在大殿右侧蔓延开来。

    这股骚臭味盖过了浓烈的血腥气。

    旁边几个没跑掉的文官闻到了。

    但谁也不敢捂鼻子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在发抖。

    黄子澄连呼吸都忘记了。

    他脑子里什么孔孟之道、什么天地君亲师。

    全在这股尿骚味和齐泰的惨叫声中炸成了粉末。

    活着。

    他现在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。

    他手脚并用,从御案底下爬了出来。

    动作太慌,后背重重蹭到了桌子腿。

    头上的乌纱帽撞在木头上,骨碌碌滚进血水里。

    他顾不上捡。

    爬出两步,直接五体投地趴在金阶下。

    “砰!砰!砰!”

    黄子澄开始疯狂磕头。

    额头重重砸在坚硬的金砖上。

    三两下就磕破了皮。

    血水混着刚才沾上的尿液,糊了满脸。

    “殿下!三殿下!”

    他扯着嗓子嚎。

    声音抖得像寒风里快要撕裂的破窗户纸。

    “臣……臣有本要奏!”

    高台之上。

    朱允烜坐在龙椅上,没动。

    生铁面罩挡着大半张脸。

    只有戴着铁手套的右手指节,在楠木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。

    “笃。”

    “笃。”

    “笃。”

    声音单调,听得人心里发毛。

    黄子澄见上面没回话,以为有戏。

    他猛地抬起上半身。

    伸出那只沾满泥垢的手,指着还在不远处吐血泡的朱允炆。

    “这朱允炆……他是个昏君啊!”

    黄子澄咬着牙,唾沫星子乱飞。

    躺在血泊里的朱允炆听见这话。

    凹陷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翻着白眼,死死盯着黄子澄,嘴里“嗬嗬”出声,却连半句骂人的话都挤不出来。

    气得直接撅了过去。

    黄子澄根本不管旧主的死活。

    他继续扯着嗓子大喊。

    “他根本不配做大明的储君!他软弱无能,偏信妇人之言!”

    他喘了口粗气,继续倒豆子。

    “是他!都是他逼臣等提议削藩的!”

    “臣等读的是圣贤书,怎么干得出这种手足相残的腌臜事!”

    “臣心里苦啊!臣天天在家里望着太祖的画像哭啊!”

    这几句话喊得大义凛然。

    连黄子澄自己都差点信了。

    龙椅上。

    朱允烜停下了敲击扶手的手指。

    暗金甲片互相摩擦,发出一阵沉闷的金属声。

    他觉得面罩里有些闷热。

    刚才杀人出的汗,混着呼吸带出的水汽,凝结在铁皮上。

    顺着下巴流进脖子里,有些发痒。

    他抬起左手。

    拨开面罩侧面的卡扣,直接把沉重的生铁面罩推了上去。

    露出一张棱角分明、沾着几点血斑的脸。

    剑眉倒竖。

    眼神冷得像三九天檐下的冰棱子。

    “黄大人。”

    朱允烜开口了。

    没了面罩的阻挡,声音在大殿里传得很远。

    “你这转舵的本事,比应天府码头上的老船夫都利索。”

    黄子澄愣住了。

    他停下磕头的动作。

    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
    牵动额头的伤口,疼得直抽冷气。

    “臣……臣是识时务。殿下天生神武,才是大明真命天子……”

    “闭嘴。”

    朱允烜打断了他。

    他倾下身子,手肘撑在膝盖的吞兽护甲上。

    居高临下地盯着黄子澄。

    “朕看着你,觉得胃里犯恶心。”

    朱允烜声音不大,却像刀子一样刮过百官的耳膜。

    “平时满嘴仁义道德,满肚子祖宗法度。”

    “张口闭口就是天下苍生。”

    他伸手指了指地上那滩散发着骚臭味的黄水。

    “遇到刀把子,膝盖软得连秦淮河画舫上的婊子都不如。”

    黄子澄的脸青一阵白一阵。

    嘴巴张着,半个字都憋不出来。

    “大明的粮食。”

    朱允烜重新靠回椅背上。

    “哪怕是拿去喂猪,猪年底还能长两斤肥膘,让百姓吃顿肉。”

    “喂给你这种没骨头又自私的腐儒。”

    他冷笑一声。

    “真是糟蹋了天下农户的血汗。”

    黄子澄脸上的假笑彻底僵住了。

    他咽了口唾沫,还想再挤出几句表忠心的话。

    朱允烜已经不看他了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,看向大殿外。

    “赵天霸。”

    “在!”

    门外的赵天霸提着带血的巨锤,大声应诺。

    朱允烜看着阶下这坨发臭的肉。

    “大明律里,谋逆造反,是个什么死法?”

    “回主公!”

    赵天霸咧开大嘴,“凌迟!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朱允烜点点头,手指随意地挥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把他拖出去。”

    “就在奉天门外的广场上。割满三千六百刀。”

    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晚膳添个菜。

    “少一刀,拿你的肉补。”

    黄子澄整个人像被抽了脊梁骨。

    直接瘫软在自己的尿水里。

    凌迟。

    这两个字比齐泰那把砸断腿的锤子还要可怕一百倍。

    那是三千六百刀。

    一刀一刀把肉片下来,还要用渔网勒住身子。

    不到最后一刀,想死都死不了。

    “不!你不能这么对我!”

    黄子澄彻底疯了。

    他从地上一跃而起,像个疯子一样挥舞着双手。

    绯色官服上的尿液甩得到处都是。

    “我是大儒!我是天下读书人的种子!”

    “你杀了我,全天下的读书人都会戳断你的脊梁骨!”

    朱允烜连眼皮都没抬。

    两个陷阵营死士大步走过来。

    连半句废话都没有。

    一人抓住黄子澄的一条胳膊,猛地往后一折。

    “咔吧”两声脆响。

    黄子澄的两条胳膊直接被卸脱了臼。

    两只手软绵绵地晃荡在身体两侧。

    “啊!”

    黄子澄惨叫。

    死士拽着他的衣领,直接往大殿门外拖。

    黄子澄的双腿在地上无力地拖行。

    沾满尿液和血水的官服,在金砖上拖出一条长长刺目的水痕。

    那水痕一路延伸向门外的黑夜。

    “昏君!你是个暴君!”

    黄子澄嘶吼着,鼻涕眼泪糊满整张脸。

    “你不得好死!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!”

    “砰!”

    左边的死士嫌他吵。

    直接抬起生铁战靴,一脚狠狠踹在黄子澄的嘴上。

    几颗带血的黄牙混合着碎裂的嘴唇肉,直接飞了出去。

    下巴当场碎裂。

    恶毒的咒骂声瞬间变成了含糊不清的呜咽。

    大口大口的鲜血从黄子澄的嘴里涌出来。

    就像拖一条死掉的野狗。

    两个死士把他硬生生拖出了大殿的门槛。

    扔进了外面冰冷的夜雨里。

    沉重的木门槛上,留下一道暗红色的血迹。

    门外的广场上,很快传来利刃割破头皮的微弱惨叫。

    这一幕。

    成了压垮百官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
    大儒黄子澄。

    太常寺卿。

    建文帝身边的第一红人。

    就这么像垃圾一样,被拖出去当众片肉了。

    连求个速死都成了奢望。

    大殿内死一般寂静。

    只有外面传来的微弱风雨声,以及火把燃烧的劈啪声。

    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
    浓烈的血腥味和尿骚味混杂在一起,提醒着所有人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。

    那张龙椅上坐着的,不是一个讲道理的君王。

    而是一个纯粹的活阎王。

    不知道是谁带的头。

    大殿中段。

    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臣,颤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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