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户港的求援急报。

    裹着血水和海腥味,被快马一路跑死了六匹驿马,送到了京都。

    室町幕府。

    花见小路深处的一座奢华的宅邸里。

    幕府将军,足利义满。

    正穿着一身华丽的紫底金纹和服,大马金刀地坐在榻榻米上。

    屋里燃着上好的安南沉香。

    几个涂着厚厚白粉的艺伎,正踩着三味线的拍子,在木地板上扭动着腰肢。

    足利义满手里端着个浅口的漆器清酒杯。

    喝得微醺。

    大明刚换了皇帝的消息,他早就知道了。

    但他根本没放在眼里。

    他刚刚平定了日本南朝的残余势力,结束了六十多年的内战。

    现在的足利义满,自号“日本国王”。

    膨胀得不可一世。

    他甚至觉得,大明那个刚登基的黄口小儿,应该派人来京都给他送贺礼。

    “将军大人!”

    纸门被猛地拉开。

    一个幕府武士连滚带爬地扑进来,头重重磕在榻榻米上。

    甚至把旁边跳舞的艺伎撞翻了。

    “急报!平户港被炸平了!”

    “大明……大明打过来了!他们开着一艘巨大的铁船,会喷天火!”

    足利义满的手一顿。

    杯子里的清酒晃了晃。

    他皱起眉头。

    一脚把面前的小矮桌踹翻。

    清酒泼了一地,瓷器碎裂。

    艺伎们吓得尖叫着缩到墙角,瑟瑟发抖。

    “八嘎!”

    足利义满瞪着眼睛,满脸怒容。

    “大明的水师?”

    他冷笑一声,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。

    “他们那些破木头船,连东海的风浪都扛不住。还铁船?”

    “铁能浮在水上?你当本将军是三岁小孩吗!”

    他站起身。

    抽出腰间那把镶着金玉的太刀,用刀背狠狠拍在报信武士的背上。

    “平户守将是个懦夫!”

    “被几艘大明商船吓破了胆,竟然敢编出这种妖言惑众的谎话!”

    “传令下去,让大友家提头来见!”

    足利义满根本不信大明有跨海远征的实力。

    在他看来,大明禁海多年,水师早就烂透了。

    就算是真的来了。

    那也是来送死的。

    “来人!”

    足利义满收刀入鞘。

    眼神里闪过一丝狂热的野心。

    “大明既然敢来,那就别想回去了!”

    “传本将军的将令。”

    “召集各地大名,点齐十万武士!”

    他走到墙角,一把扯下挂在墙上的一副大铠。

    “告诉他们。”

    “大明人是来送钱送粮的。”

    “只要他们敢登岸,就用咱们大日本帝国的武士刀,把他们剁成肉泥!”

    “那艘什么铁船,给本将军原封不动地拖回来,放到这京都的护城河里当景致看!”

    几天后。

    大明的铁甲舰队,并没有急着登陆。

    郑和按照大明的规矩,先礼后兵。

    派了一艘小艇,打着白旗,送了一个懂日语的通事(翻译)上岸。

    去给京都送劝降书。

    要求足利义满交出所有参与屠村的倭寇头目,并赔偿大明损失。

    结果。

    当天傍晚。

    那艘小艇漂了回来。

    通事没回来。

    小艇的甲板上,只剩下那个通事的脑袋。

    被粗暴地砍下来,用一根竹竿挑着,插在船头。

    脑袋下面还挂着一块白布。

    上面用鸡血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汉字:“大明猪狗,有种上岸来战!”

    洪武号的甲板上。

    朱棣看着那颗挂在竹竿上的脑袋。

    死不瞑目的眼睛里满是绝望。

    那是大明人的脑袋。

    是大明皇帝派出的使者。

    朱棣的眼眶瞬间充血。

    红得像是一头被激怒的老虎。

    他腮帮子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。

    “砰!”

    朱棣猛地拔出腰刀。

    一刀狠狠劈在船舷旁的一个装火药的实木空箱子上。

    木箱直接被劈得粉碎。

    木屑扎破了他的手背,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
    这帮还没开化的矮子。

    真以为在岛上关着门打了几年烂仗,就天下无敌了?

    真把大明的克制,当成了软弱?

    “这帮矮子找死!”

    朱棣声音嘶哑,像是在喉咙里含着一口砂砾。

    他转过头。

    看着身后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的陆战队。

    一千名端着火帽枪、杀气腾腾的新军士兵。

    眼神像狼一样,死死盯着远处的海岸线。

    朱棣举起手里带血的刀。

    直指着那片还在叫嚣的沙滩。

    “陆战队!”

    他声音如雷,在海面上炸响。

    “准备登陆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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