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棣把那根抽了一半的古巴雪茄,随手扔进蒸汽轿车底下的黄铜烟灰缸里。

    吐出最后一口青烟。

    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笔挺的黑色西装,系上扣子。

    “走吧,几位。”

    他冲着还愣在原地的朱权和朱橚招了招手。

    “该进去献礼了。今天这场面,咱们朱家人可不能让那些外夷看了笑话。”

    他迈开穿着黑皮鞋的长腿,踩着汉白玉台阶。

    步履轻松,甚至透着点迫不及待的炫耀劲儿,大步走向奉天殿。

    今天。

    是万国博览会的最后一天,也是万邦来朝的献礼大典。

    奉天殿内,不再点那种熏人的牛油蜡烛。

    几十盏巨大的琉璃白炽水晶吊灯,把大殿的每一块金砖都照得反着刺目的冷光。

    大殿两旁,站满了大明的文武重臣和各地的总督。

    中间宽阔的御道上。

    排着一长溜奇装异服的外国使臣。

    有戴着羽毛头冠的印第安人,有穿着紧身马裤的欧洲贵族,还有裹着白头巾的阿拉伯土王。

    他们手里捧着木盒、托盘,甚至有的直接抬着沉重的箱子。

    一个个低着头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
    朱允烜坐在高高的金丝楠木龙椅上。

    他今天穿了件明黄色的常服,没戴冕冠,黑发用一根玉簪绾着。

    坐姿随意,甚至显得有些慵懒。

    左手撑着下巴,右手的手指在龙雕扶手上无聊地敲击着。

    “笃、笃。”

    金属护指撞击木头的声音,在大殿里清晰可闻。

    献礼开始了。

    最先上前的,不是那些外国使臣。

    而是大明派驻在海外的封疆大吏。

    他们才是真正搜刮了全世界脂膏的狠角色。

    “美洲总督,徐增寿!”

    秉笔太监那尖锐的嗓音,在扩音喇叭的加持下,震得人耳膜发麻。

    徐增寿穿着一身崭新的蟒袍,红光满面地大步跨上殿来。

    他身宽体胖,显然在美洲这几年日子过得极好。

    “臣徐增寿,叩见陛下!”

    他双膝砸地,磕了个响亮的头。

    “臣在美洲,仰赖陛下天威,打通了东西海岸的铁路线。”

    徐增寿爬起来,满脸谄媚,手一挥。

    “今日万国盛会,臣特献上美洲特产,以贺大明万年!”

    八个如狼似虎的大雪龙骑力士,嘿咻嘿咻地抬着一个巨大的实木底座。

    从大殿外步履沉重地挪了进来。

    “轰!”

    底座重重砸在金砖上,地皮都跟着颤了一下。

    盖在上面的红绸子被徐增寿一把扯开。

    “嘶——”

    大殿里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
    那些外国使臣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,好几个欧洲贵族甚至忘了规矩,往前挤了两步。

    那是一整块。

    足有一人高、重达千斤的纯天然狗头金!

    没有经过任何熔炼和雕琢,就保持着刚从矿坑里挖出来的原始形态。

    表面坑坑洼洼,却闪耀着足以让人疯狂的刺目金光。

    在水晶吊灯的照耀下,这块巨型金疙瘩简直就像个散发着太阳光芒的小山包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这是挖空了一座山吗?”

    一个西班牙特使双腿发软,嘴里喃喃自语。

    他们在美洲抢了上百年,也没见过这么大一块完整的天然金块啊!

    徐增寿挺着胸脯,享受着周围那些震惊和贪婪的目光。

    这块金子,是他逼着十万印第安劳工,用蒸汽抽水机抽干了一条地下河,硬生生从河床底下的淤泥里抠出来的。

    朱允烜坐在龙椅上。

    看着那块金山,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。

    手指继续在扶手上敲着。

    “放那儿吧。”

    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让人放下一筐萝卜。

    徐增寿赶紧退下。

    “南洋总督!”

    一个皮肤晒得黝黑的武将大步上前。

    他没有抬什么巨大的重物。

    只是双手捧着一个只有人头大小的紫檀木匣子。

    跪下。

    打开匣子。

    没有耀眼的金光。

    而是一片深邃、仿佛能滴出血来的暗红色光芒。

    从木匣子里弥漫开来。

    木匣里,铺着黑色的天鹅绒。

    上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十颗拳头大小的极品红宝石!

    每一颗都切割得棱角分明,晶莹剔透,找不到一丝杂质。

    随便拿出一颗,放在欧洲,都能换回一座城池和一支军队。

    “南洋诸岛,土王皆服。”

    南洋总督声音铿锵。

    “这是当地土王进献的‘鸽血红’,臣挑选了最大最纯的三十六颗,献于陛下!”

    底下那些阿拉伯商人和欧洲贵族,看着那些红宝石,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。

    这么多极品宝石,大明竟然像装弹珠一样装在盒子里!

    朱允烜依然是那副兴致缺缺的表情。

    “收下入内库,赏点玻璃珠子给那些土王。”

    接下来的献礼,彻底成了大明海外总督们炫富的修罗场。

    日本总督送来了一整套用纯银打造的等身战甲,连马铠都是实心白银的,那是把石见银山的产量压榨到了极限的产物。

    非洲总督送来了两头活的白犀牛和一整箱成人拇指大小的天然钻石。

    外国使臣们手里的那些所谓国宝。

    几张破油画、几把镶金的细剑、一点可怜巴巴的香料。

    在这堆积如山的真金白银和稀世珍宝面前。

    简直就像是叫花子拿出来的破烂。

    他们羞愧地把手里的东西往身后藏,连拿出来的勇气都没了。

    “大明远洋航运总公司总裁,燕王朱棣!”

    太监的通传声再次响起。

    朱棣穿着黑西装,嘴里没叼雪茄。

    他大步流星地走上御道。

    没下跪,这是朱允烜特批的殊荣。

    他只是微微鞠了一躬。

    “臣朱棣,参见陛下。”

    他没有带任何箱子,也没有让力士抬什么重物。

    只是从西装内侧口袋里,抽出了一个薄薄的牛皮纸信封。

    他双手捏着信封,举过头顶。

    “臣手里,没有金银,没有宝石。”

    朱棣的声音透过大喇叭,响彻整个奉天殿。

    “臣只有这个。”

    首辅李长庚快步走下台阶,接过信封,双手捧到朱允烜面前。

    朱允烜停下了敲击扶手的手指。

    他坐直身体。

    拆开信封。

    里面是厚厚的一叠契约文书。

    每一张上面,都盖着欧洲各国国王的印章,还有那些复杂难懂的外文签名。

    以及大明户部的红色大印。

    朱允烜翻看着。

    “这三个月。”

    朱棣站在台阶下,声音里透着那种资本大鳄将全世界玩弄于股掌的绝对自信。

    “臣的舰队和商队,用大明的棉布、机械和火器。”

    “跟在座的各位国君,做了点小买卖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,扫了一眼那些冷汗直流的外国使臣。

    “欧洲的三十六个主要深水良港。”

    “从今天起,港口的关税定价权、进出口审批权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港口周围十里内的永久租借权。”

    朱棣回过头,看着龙椅上的朱允烜,嘴角扯起一抹狂傲的笑。

    “全部,归大明皇家航运公司所有。”

    “也就是说。”

    他一字一顿。

    “只要陛下愿意,从明天起。”

    “整个欧洲,连一根铁钉都别想运出去。他们也别想从外面买到一粒多余的麦子。”

    大殿内。

    死一般的寂静。

    那些刚才还在为金银珠宝震惊的藩王和大臣,此刻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
    这哪是献礼?

    这他娘的是把整个欧洲的命根子,连根拔起,直接端在盘子里送给了皇上啊!

    查理国王和卡洛斯国王,双腿一软,直接瘫在地上。

    他们签的时候只以为是开放通商口岸。

    没想到朱棣这老狐狸,在契约里埋了这么多坑,直接用经济殖民把他们的脖子给勒死了。

    朱允烜看着手里那叠契约。

    那张冷峻的脸上,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。

    金山银山,早晚会花光。

    但掐住全球贸易的咽喉,这就是大明帝国源源不断的造血机器。

    这才是真正的万世基业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朱允烜把契约拍在龙案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

    “四叔这礼,朕甚是喜欢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身。

    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
    “大明万年!”

    大殿内。

    满朝文武,各路藩王,加上那几百个吓破了胆的外国使臣。

    齐刷刷地跪倒在地。

    山呼海啸般的“万岁”声。

    像狂暴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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