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室里。

    老朱盘腿坐在冰凉的青砖上。

    手里抱着半只还冒着热气的烧鸡。

    那是暗影卫统领从御膳房的地沟里偷钻进去,顺出来的。

    老朱没嫌油腻。

    连皮带肉,甚至连软骨都一块儿嚼碎了咽下去。

    “嘎巴嘎巴”的咀嚼声在密室里回荡。

    旁边放着一个豁了口的青花瓷酒壶。

    他抓起来,仰头猛灌了一口。

    辛辣的酒液顺着喉管流下,呛得他咳嗽了两声,眼角渗出泪花。

    但他笑得像个疯子。

    而千里之外。

    漠北草原。

    狼居胥山脚下。

    冷风卷着枯草和未寒的血腥味。

    大军的临时帅帐里,只点着两根粗大的牛油蜡烛。

    朱允烜没有卸甲。

    暗金龙鳞甲在跳跃的烛光下泛着森冷的光。

    他坐在帅案后。

    手里拿着一份刚从战俘营送来的厚厚名册。

    这是锦衣卫挨个辨认后,写下的战俘头领名单。

    朱允烜的视线在名册上飞快扫过。

    一行。

    两行。

    翻页。

    没有。

    他把名册往桌上一扔。

    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
    “阿鲁台呢?”

    朱允烜抬起眼皮,看着站在案前的戚继光。

    眼神冷得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坚冰。

    “十万人都抓了,唯独大鱼漏网了?”

    戚继光单膝跪地。

    甲片碰撞,发出沉闷的声音。

    他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,脊背挺得笔直。

    “臣死罪。”

    戚继光的声音硬邦邦的,没有推脱。

    “阿鲁台见势不妙,连帅旗都没拔,直接抛下大军。带着几百个心腹亲卫,换了快马跑了。”

    “臣派了三千轻骑追了百里。”

    “但草原太广。他们……逃进了极北的那片原始密林里。”

    极北密林。

    那是大明军队从未涉足过的死地。

    树木参天,遮天蔽日。

    大军的火炮根本推不进去。

    火枪手在茂密的树林里,视线受阻,三段击也施展不开。

    骑兵进去更是寸步难行,只有当靶子的份。

    朱允烜拿起桌上的名册。

    双手一用力。

    “嘶啦!”

    厚厚的麻纸被硬生生撕成两半。

    碎纸片飘落在黄土夯实的地面上。

    “逃进林子就算了?”

    朱允烜站起身,大步走到戚继光面前。

    “百足之虫死而不僵。”

    “阿鲁台不死,这草原上的部落,就永远有一根主心骨。”

    “等咱们的大军一撤。”

    他冷笑一声。

    “这老狐狸随便从哪钻出来,振臂一呼,不用几年,又是一个十万大军。”

    “大明这仗,岂不是白打了?”

    戚继光低下头。

    他打了一辈子仗,知道这话里的分量。

    斩草不除根,春风吹又生。

    “臣愿立军令状,亲率五千步卒进林子搜山!不杀阿鲁台,臣提头来见!”

    “五千人进林子搜山?”

    朱允烜拍了拍戚继光的肩膀,力道很重。

    “林子太大,五千人撒进去连个水花都看不见。而且容易被他们伏击。”

    “打这种仗,大军没用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。

    背对着帐篷口。

    外面的风声似乎停了一瞬。

    “系统。”

    朱允烜在心里默念。

    “提取奖励。”

    帅帐里的牛油蜡烛,火苗猛地一缩。

    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抽干了空气。

    没有任何声响。

    甚至连帐篷的门帘都没有被掀开。

    朱允烜转过身。

    戚继光猛地抬起头,手下意识地按在了戚家刀的刀柄上。

    他感受到了一股阴冷、致命的杀气。

    不是那种沙场上大开大合的煞气。

    而是一种像毒蛇一样、隐藏在暗处随时能咬破人喉管的寒意。

    帅帐的阴影里。

    不知何时,凭空多出了一片黑压压的人影。

    三百人。

    全部穿着贴身、没有任何金属反光的黑色轻皮甲。

    脸上涂着迷彩般的黑灰,看不清面容。

    只有一双双眼睛,在黑暗中透着幽灵般的光。

    他们手里没有长枪大戟。

    只有精巧的连弩,反握在手里的淬毒匕首,和腰间特制的短刀。

    特种死士。

    大明夜不收。

    系统签到给出的,最顶级的古代特种作战部队。

    他们单膝跪在地上。

    没有铠甲摩擦的声音,连呼吸都细微得几乎听不见。

    戚继光看着这三百人。

    惊出了一身冷汗。

    他也是宗师级的高手,竟然完全没察觉到这些人是怎么进来的!

    朱允烜走到这三百个“幽灵”面前。

    他没有大声训话。

    只是低下头,看着带头那个身材瘦削、眼神冷僻如狼的夜不收首领。

    “大军进不去的林子,你们去。”

    朱允烜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透着不可违逆的死命。

    “阿鲁台带着几百个残兵。”

    “这是他的底牌。”

    他伸出戴着生铁手套的右手。

    指了指帐外的北方黑夜。

    “去。”

    “把那几百人,全给朕悄无声息地抹了。”

    “至于阿鲁台。”

    朱允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。

    “把他的脑袋,或者活人。给朕带回来。”

章节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