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自己那只沾着泥水的破布鞋。
右腿猛地抬起。
膝盖关节发出一声微弱的抗议声。
他没有理会。
脚尖越过那道包铜的高门槛。
“啪。”
布鞋稳稳地踩在了门槛外的大青石上。
随后,左脚也跟了出去。
老朱彻底跨过了奉天殿那高高的门槛。
走出了大殿的庇护。
夜风从四面八方涌过来。
吹拂着他那一头乱糟糟的全白长发。
白发在风中狂舞,像是一面残破却依旧飞扬的战旗。
风吹动他身上那件宽大的、不合体的半旧龙袍。
明黄色的布料紧紧贴在他干瘪的胸膛上。
勾勒出他如标枪般笔挺的脊骨。
老朱停下脚步。
站在高高的汉白玉台阶最顶端。
强光打在他的脸上。
照亮了他脸上的锅底灰,照亮了他深深的皱纹。
他没有抬手去挡光。
他迎着那刺目的光海,迎着那喧闹的万国宴席。
眯着老眼,看向前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