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天霸站在午门的城楼之上。

    清晨的冷风卷着水汽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这汉子提着两把水缸大的八棱镔铁锤,一口气爬了这么高的城墙。

    肺里像破了风箱一样“呼哧”喘着粗气。

    他把左手的铁锤“咚”地一声砸在青砖铺就的地面上。

    震得城垛上脱落的墙皮直往下掉。

    他伸手抹了一把生铁面罩上的水珠。

    低头俯瞰。

    天刚蒙蒙亮。

    皇宫午门外的青石广场上,不知什么时候涌来了一大片黑压压的人影。

    是京城外城防军和五城兵马司的几千残部。

    这些人平时吃着空饷,打仗没本事,看风向倒是快。

    昨夜皇宫里的动静太大,几个前朝死忠的将领眼看局势不对。

    硬是凑了几千号人,打着几面皱巴巴的“勤王”破旗子。

    乱哄哄地堵在了午门外。

    带头的是个京营指挥使。

    姓林。

    他骑着一匹杂毛黄马,身上穿着套光鲜亮丽的明光铠。

    手里举着个铁皮喇叭筒,正冲着城楼上扯嗓子喊。

    “上面的乱臣贼子听着!”

    林指挥使的声音在冷风里有些发劈。

    “京营十万大军马上就到!立刻打开城门!”

    “交出三皇孙,本将保你们个全尸!”

    赵天霸抠了抠耳朵。

    手指头在粗糙的铁护腕上蹭了蹭。

    他转头看向旁边站着的一个陷阵营死士。

    “底下那孙子嚎啥呢?”

    赵天霸皱着眉,一脸不耐烦。

    “风太大,老子一句没听清。”

    死士板着脸,声音发闷。

    “回统领,他说要留咱们全尸。”

    赵天霸咧开大嘴乐了。

    满嘴参差不齐的黄牙在晨光里露出来。

    他嫌战甲的护领勒得慌,伸手把熟牛皮的搭扣扯松了些。

    “这京城里的软蛋,口气倒是一个比一个大。”

    他重新提起地上的铁锤。

    两手一碰。

    “当!”

    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在城楼上炸开。

    “走。”

    赵天霸转过身,大步往城墙的马道下走。

    “下去活动活动筋骨。这城墙上风大,吹得老子头疼。”

    午门的门洞里。

    八百个陷阵营死士早就排好了阵型。

    没有多余的动作,没有窃窃私语。

    八百个身高两米的壮汉,全身上下裹在厚重的生铁札甲里。

    连眼睛都藏在面罩的缝隙后。

    他们手里提着陌刀,背上挂着短斧。

    像一堵没有生命的黑色铁墙。

    赵天霸走到队伍最前面。

    他冲着守门的几个死士扬了扬下巴。

    “吱呀——”

    两扇包着铜钉的厚重木门,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
    缓缓向内拉开。

    门外的广场上。

    林指挥使正在组织人手扛着撞木,准备强攻。

    看见城门自己开了,他愣住了。

    身后的几千城防军也跟着停下了脚步。

    大门后头黑黢黢的。

    没有弓箭手,没有拒马。

    “他们要逃!”

    林指挥使脑子里闪过一个自作聪明的念头。

    他猛地拔出腰刀,刀尖直指城门。

    “弟兄们冲啊!拿下乱贼首级者,赏银千两!官升三级!”

    重赏之下必有勇夫。

    城防军像一群闻到腥味的苍蝇,乱哄哄地踩着水洼扑了上来。

    脚步杂乱无章。

    队形散得像一盘烂沙子。

    赵天霸走出城门洞。

    他没跑。

    就这么提着两把铁锤,一步一步往前走。

    身后的八百陷阵营迈开沉重的步子。

    生铁战靴齐刷刷踩在青石板上。

    “轰!”

    “轰!”

    整齐划一的脚步声,震得地面的积水跟着跳动。

    双方的距离迅速拉近。

    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城防军长矛手,端着长枪直刺赵天霸的胸口。

    赵天霸连躲都没躲。

    枪尖扎在暗金色的护心镜上。

    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。

    巨大的反冲力让枪杆直接弯曲到一个夸张的弧度,然后“咔嚓”一声崩断。

    断裂的白蜡木杆扎进了一个长矛手自己的虎口里。

    那人惨叫着松开手。

    赵天霸右臂一抡。

    八棱镔铁锤带着刺耳的风声横扫过去。

    “砰!”

    那人连人带甲被砸飞出十几步远。

    胸骨全碎。

    像个破麻袋一样砸进后面的人堆里,压倒了一大片。

    这根本不是打仗。

    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。

    八百陷阵营死士撞入了城防军的散兵游勇中。

    就像八百辆重型战车碾过一片麦田。

    陌刀挥舞。

    这沉重的长柄宽刃刀,在死士手里轻巧得像根烧火棍。

    一刀横劈过去。

    拦腰斩断三个。

    上半身掉在地上,伤口里的肠子混着血水流了一地。

    人还没死透,双手在泥水里乱抓,发出凄厉的嚎叫。

    城防军手里的腰刀砍在陷阵营的重甲上,只冒出几点火星子。

    刀刃全卷了边。

    死士根本不理会这种刮痧般的攻击。

    反手一脚踹出去,直接踹碎了对方的膝盖。

    紧接着陌刀倒提,一刀捅穿脖子。

    血腥气迅速在广场上炸开。

    残肢断臂在半空中乱飞。

    前排的城防军瞬间崩溃了。

    他们哭喊着想往后退,却被后面不知情冲上来的人死死挤住。

    夹在中间的人被生生挤压,连兵器都挥不起来,只能绝望地看着陌刀落下。

    林指挥使骑在马上,看傻了。

    他那身明光铠在晨光下闪闪发亮。

    在这个修罗场里,简直就是一个活靶子。

    赵天霸一锤砸碎了一个百户的脑袋。

    红白相间的东西溅在铁手腕上。

    他甩了甩手。

    抬眼盯住了马背上的林指挥使。

    赵天霸双腿猛地发力。

    几百斤的身躯像炮弹一样冲了出去。

    踩碎了地上的一具尸体,两步就跨到了马前。

    林指挥使吓得亡魂皆冒。

    他举起手里的腰刀,闭着眼睛胡乱劈下。

    试图挡住这个活阎王。

    赵天霸左手铁锤自下而上一撩。

    “当!”

    腰刀脱手飞出。

    铁锤余威不减,结结实实地砸在杂毛黄马的下巴上。

    马的整个下颚骨瞬间粉碎。

    连惨叫都没发出来。

    庞大的身躯被这股怪力砸得向后掀翻。

    直挺挺地砸在青石板上。

    林指挥使被战马死死压住了右腿。

    骨头断裂的清脆声响起。

    他躺在泥水里,疼得五官扭曲,双手拼命扒拉着马鞍。

    想把腿抽出来。

    赵天霸走过去。

    生铁战靴直接踩在林指挥使的左手上。

    用力一碾。

    “咔吧”。

    五根手指的指骨被碾成了肉泥。

    “啊——”

    林指挥使发出杀猪般的惨叫。

    眼泪鼻涕全出来了。

    “好汉饶命!我降了!我降了!”

    他用剩下的那只手死死抱住赵天霸的铁靴,哭得嗓子都哑了。

    “我是被逼的!我家里还有八十岁的老母……”

    赵天霸没耐心听这套词。

    他觉得太吵了。

    右手高高举起那把还在滴血的镔铁锤。

    没有任何停顿。

    直直地砸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噗嗤!”

    就像砸烂了一个熟透的西瓜。

    林指挥使的脑袋连同他头上的镔铁头盔,一起被砸成了地上的红白涂鸦。

    求饶声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主将一死。

    城防军彻底炸了营。

    再也没人管什么赏银和升官。

    所有人扔了兵器,撕扯着碍事的甲片,发疯一样往外跑。

    互相推搡,互相踩踏。

    倒在地上的人还没来得及爬起来,就被无数只脚踩断了肋骨,活活踩死在泥坑里。

    陷阵营死士没有停下。

    他们保持着阵型,慢吞吞地在后面追着砍。

    就像碾死一堆堆臭虫。

    踩着尸体一路平推,把溃军一直赶出了两条街。

    战斗结束得极快。

    不到半个时辰。

    午门外的广场彻底空了。

    只剩下一地的碎肉、断折的兵器,还有汇聚成小河的血水。

    几只早起的乌鸦盘旋在半空,不敢落下来。

    赵天霸扯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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