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遇和淤泥史莱姆告别以后，被沈清抱着往教学楼跑。
刚走进楼道，姜遇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道带着崩溃的声音。
“都等一等！”
三班的教室门正开着，一个女生拿着拖把站在门口，脚边还有一桶没来得及倒掉的脏水。
“我刚拖完！”
她看着门外一群湿哒哒的人和御兽，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绝望。
雨天的教室门口已经乱成了一团。
拿着伞站在走廊上甩水的，御兽师蹲在门口给自己的御兽挨个擦爪子的，还有一只不知道是什么种族的长毛御兽蹲在角落里，浑身湿了一半，正努力把自己甩干。
它甩一下，旁边的人往后躲一下。再甩一下，旁边的人彻底走开。
最后那只御兽大概觉得自己已经差不多干了，拨开湿发准备进教室。
门口拿着拖把的女生举起拖把。“站住。”女生视线扫过它的爪子。“擦干净。”
长毛御兽低头看看自己的爪子，又看看门口铺着的垫子，老老实实把四只爪子挨个踩上去。
几分钟以后，三班门口多了一排擦爪子的御兽。
教室里比外面暖和一点，因为下雨，窗户全都关着，空气里混着潮湿的味道。刚进来的御兽身上带着雨水，有的毛还没干，往座位上一坐，在椅子上留下一小片水印。
后面有人正在手忙脚乱地给自己的御兽擦毛。
“我给你擦擦，先别甩哈。”
“忍住！！”
那只御兽最后还是甩了甩脑袋，它的御兽师闭上眼睛，沉默地摘下眼镜，脸上多了一串水。
旁边的同学已经陆陆续续到齐，雨天对于不同的御兽来说，显然是完全不同的体验。
有的缩在御兽师怀里，一副今天无论如何都不想出门的样子。有的则精神得不行，身上湿漉漉的也完全不在乎，一进教室就开始满地跑。
还有几只水属性御兽明显很开心。姜遇刚坐下没多久，就看到靠窗一只蓝色的小型御兽趴在窗边，伸出爪子去接从窗框缝隙里滴下来的水。接住以后，它低头看一眼，又伸出去再接。
姜遇看了一会，觉得它能玩一上午。
就在教室里越来越热闹的时候，门口忽然安静下来。关老师站在门口，小甜甜从她头顶慢悠悠荡进来。她今天套了一件深色外套，发梢也因为雨天有些潮湿。
“挺热闹的啊。”
所有人立刻坐好，刚才还在窗边接水的蓝色御兽，也迅速被自己的御兽师拽回来，在面前翻出一本书。
关老师走进教室，扫了一眼地面。“今天谁拖地？”
门口那个女生举手。“我。”
“辛苦了。”关老师又补了一句。“下次记得最后拖。”
女生抱着拖把，一脸生无可恋。“我知道了。”
姜遇低下头，尾巴在椅子后面悄悄拍了一下，旁边传来两声低低的笑。
关老师把手里的东西放到讲台上。“好了。人和御兽都到齐了？”教室里有人陆续回应，关老师拿起笔，在黑板上写了四个字：精神控制。
姜遇看着黑板上的字，想到昨天的大梦。
关老师把粉笔丢进笔盒。“大家听到精神控制，第一反应是什么？”
“催眠？”
“幻觉。”
“控制御兽？”
“让对方失去意识。”
关老师听完，点了点头。“都算，但不完整。”她示意小甜甜打开幻灯片。“幻觉只是影响。恐惧、愤怒、兴奋、疼痛，这些情绪都可能影响一个人的判断。真正的精神控制，比你们想象的更复杂。”
关老师抬起头。“但你们见过最简单的一种。”
有人问：“什么？”
关老师看向教室里的御兽们。“契约。御兽师和御兽之间的契约联系，本身就是一种精神层面的连接。”
“你们平时为什么能察觉自己的御兽不高兴？有时候甚至不用把命令说完，御兽就已经知道你想做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们之间存在联系。”关老师停了一下。“越是高阶的御兽师，对这种联系的感受通常越清晰。御兽的成长，也会反过来影响御兽师。”
姜遇下意识看了一眼沈清，沈清正在记笔记，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，沈清偏过头。
姜遇立刻收回目光，她觉得现在沈清都不用开口，她也能知道沈清在想什么。
下一秒，沈清把笔记本往她面前推了一点，姜遇低头。
上面写着一行字：认真听讲。
关老师没有注意下面的小动作，继续说道：“精神控制的本质，不是单纯地让别人听你的。”她调出一页幻灯片。“而是进入对方能够接受的世界。”
姜遇盯着那页幻灯片。进入……对方能够接受的世界。
她昨天做梦的时候，差一点以为自己真的回到了过去。那个地方，是她曾经真正生活过的地方，论文、咖啡、熟悉的同学。
那些东西原本就在她的记忆里，“大梦”没有凭空创造一个世界。它只是让她重新走进了一个自己相信的地方。
“所以，精神系御兽最危险的地方，从来不是它们能够让你看见什么。而是有一天，你可能会发现，你看见的一切，都是真的。”
教室里安静下来，窗外的雨还在下，雨点落在玻璃窗上，一颗颗水珠顺着窗面往下滑。
姜遇盯着那些水珠，想起早上和沈清一起站在窗边。两滴水珠相撞，最后融在一起，变成更大的一滴。
梦境和记忆。如果它们混在一起，要怎么分辨？
关老师敲了敲黑板。“所以今天的第一节课，我们先不学如何控制。先学一件事。”她在“精神控制”下面写下两个字：锚点。
“无论是精神系御兽，还是普通御兽。当你们进入幻觉、梦境，或者受到精神影响的时候，都需要一个东西告诉自己，这里是真的或这里是假的。”
有人举手提问：“老师，那什么算锚点?”
“很多东西都可以。一个声音，一种习惯，一件物品，甚至一个人。重点不是它本身。”
“重点是，当你开始怀疑周围一切的时候，你依旧相信它。”
姜遇看着黑板上的“锚点”，尾巴尖轻轻动了一下，建立锚点。这样，就算梦境再真实，她也不会彻底迷失在里面。
在梦的另一边，姜遇偏头看向沈清，昨天把她从梦里叫醒的，是沈清。如果以后真的走进一场很深很深的梦里，她知道，有一个声音会叫她回家。
刚走进楼道，姜遇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道带着崩溃的声音。
“都等一等！”
三班的教室门正开着，一个女生拿着拖把站在门口，脚边还有一桶没来得及倒掉的脏水。
“我刚拖完！”
她看着门外一群湿哒哒的人和御兽，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绝望。
雨天的教室门口已经乱成了一团。
拿着伞站在走廊上甩水的，御兽师蹲在门口给自己的御兽挨个擦爪子的，还有一只不知道是什么种族的长毛御兽蹲在角落里，浑身湿了一半，正努力把自己甩干。
它甩一下，旁边的人往后躲一下。再甩一下，旁边的人彻底走开。
最后那只御兽大概觉得自己已经差不多干了，拨开湿发准备进教室。
门口拿着拖把的女生举起拖把。“站住。”女生视线扫过它的爪子。“擦干净。”
长毛御兽低头看看自己的爪子，又看看门口铺着的垫子，老老实实把四只爪子挨个踩上去。
几分钟以后，三班门口多了一排擦爪子的御兽。
教室里比外面暖和一点，因为下雨，窗户全都关着，空气里混着潮湿的味道。刚进来的御兽身上带着雨水，有的毛还没干，往座位上一坐，在椅子上留下一小片水印。
后面有人正在手忙脚乱地给自己的御兽擦毛。
“我给你擦擦，先别甩哈。”
“忍住！！”
那只御兽最后还是甩了甩脑袋，它的御兽师闭上眼睛，沉默地摘下眼镜，脸上多了一串水。
旁边的同学已经陆陆续续到齐，雨天对于不同的御兽来说，显然是完全不同的体验。
有的缩在御兽师怀里，一副今天无论如何都不想出门的样子。有的则精神得不行，身上湿漉漉的也完全不在乎，一进教室就开始满地跑。
还有几只水属性御兽明显很开心。姜遇刚坐下没多久，就看到靠窗一只蓝色的小型御兽趴在窗边，伸出爪子去接从窗框缝隙里滴下来的水。接住以后，它低头看一眼，又伸出去再接。
姜遇看了一会，觉得它能玩一上午。
就在教室里越来越热闹的时候，门口忽然安静下来。关老师站在门口，小甜甜从她头顶慢悠悠荡进来。她今天套了一件深色外套，发梢也因为雨天有些潮湿。
“挺热闹的啊。”
所有人立刻坐好，刚才还在窗边接水的蓝色御兽，也迅速被自己的御兽师拽回来，在面前翻出一本书。
关老师走进教室，扫了一眼地面。“今天谁拖地？”
门口那个女生举手。“我。”
“辛苦了。”关老师又补了一句。“下次记得最后拖。”
女生抱着拖把，一脸生无可恋。“我知道了。”
姜遇低下头，尾巴在椅子后面悄悄拍了一下，旁边传来两声低低的笑。
关老师把手里的东西放到讲台上。“好了。人和御兽都到齐了？”教室里有人陆续回应，关老师拿起笔，在黑板上写了四个字：精神控制。
姜遇看着黑板上的字，想到昨天的大梦。
关老师把粉笔丢进笔盒。“大家听到精神控制，第一反应是什么？”
“催眠？”
“幻觉。”
“控制御兽？”
“让对方失去意识。”
关老师听完，点了点头。“都算，但不完整。”她示意小甜甜打开幻灯片。“幻觉只是影响。恐惧、愤怒、兴奋、疼痛，这些情绪都可能影响一个人的判断。真正的精神控制，比你们想象的更复杂。”
关老师抬起头。“但你们见过最简单的一种。”
有人问：“什么？”
关老师看向教室里的御兽们。“契约。御兽师和御兽之间的契约联系，本身就是一种精神层面的连接。”
“你们平时为什么能察觉自己的御兽不高兴？有时候甚至不用把命令说完，御兽就已经知道你想做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们之间存在联系。”关老师停了一下。“越是高阶的御兽师，对这种联系的感受通常越清晰。御兽的成长，也会反过来影响御兽师。”
姜遇下意识看了一眼沈清，沈清正在记笔记，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，沈清偏过头。
姜遇立刻收回目光，她觉得现在沈清都不用开口，她也能知道沈清在想什么。
下一秒，沈清把笔记本往她面前推了一点，姜遇低头。
上面写着一行字：认真听讲。
关老师没有注意下面的小动作，继续说道：“精神控制的本质，不是单纯地让别人听你的。”她调出一页幻灯片。“而是进入对方能够接受的世界。”
姜遇盯着那页幻灯片。进入……对方能够接受的世界。
她昨天做梦的时候，差一点以为自己真的回到了过去。那个地方，是她曾经真正生活过的地方，论文、咖啡、熟悉的同学。
那些东西原本就在她的记忆里，“大梦”没有凭空创造一个世界。它只是让她重新走进了一个自己相信的地方。
“所以，精神系御兽最危险的地方，从来不是它们能够让你看见什么。而是有一天，你可能会发现，你看见的一切，都是真的。”
教室里安静下来，窗外的雨还在下，雨点落在玻璃窗上，一颗颗水珠顺着窗面往下滑。
姜遇盯着那些水珠，想起早上和沈清一起站在窗边。两滴水珠相撞，最后融在一起，变成更大的一滴。
梦境和记忆。如果它们混在一起，要怎么分辨？
关老师敲了敲黑板。“所以今天的第一节课，我们先不学如何控制。先学一件事。”她在“精神控制”下面写下两个字：锚点。
“无论是精神系御兽，还是普通御兽。当你们进入幻觉、梦境，或者受到精神影响的时候，都需要一个东西告诉自己，这里是真的或这里是假的。”
有人举手提问：“老师，那什么算锚点?”
“很多东西都可以。一个声音，一种习惯，一件物品，甚至一个人。重点不是它本身。”
“重点是，当你开始怀疑周围一切的时候，你依旧相信它。”
姜遇看着黑板上的“锚点”，尾巴尖轻轻动了一下，建立锚点。这样，就算梦境再真实，她也不会彻底迷失在里面。
在梦的另一边，姜遇偏头看向沈清，昨天把她从梦里叫醒的，是沈清。如果以后真的走进一场很深很深的梦里，她知道，有一个声音会叫她回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