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遇坐在沈清怀里。
房间里很安静，窗帘拉上了一半，外面的光透过纱窗，在地板上留下淡淡光痕。
沈清抱着姜遇坐在沙发上，低头看她。“准备好了吗？”
姜遇吸了一口气，看着沈清认真的脸。“我准备好了。”
这是她第一次真正进入别人的梦。
虽然这几天已经从关老师、心语狐，还有心域集会上的精神系御兽那里听了不少，但听别人说和自己亲自进去，显然不是一回事。
姜遇有点紧张，下意识去找沈清，对方正安静地看着她。看着沈清的脸，姜遇重新趴好，闭上眼，精神力慢慢向外扩散。
最开始她还能感觉到沈清的手落在自己背上，掌心隔着毛发轻轻压着。四周的声音一点点消失，姜遇的意识慢慢往下沉。
在彻底失去现实感之前，她脑海里闪过昨晚和织梦灵视频，它说过的一句话。
梦会记住你最深刻的记忆。
……
姜遇睁开眼，她站在一道很低的视线里。她很快意识到，自己正透过另一双眼睛看这个世界。
眼前是一扇浅色的木门，门把手比视线高出很多。姜遇还没反应过来，身体已经动了。
一只小小的手抬起来，努力往上伸，指尖从门把手下面擦过去，身体往前倾斜，脚尖踮起来，还是差一点。
她向后跑去，视线扫过一张熟悉的床，余光又掠过衣柜上的镜子，姜遇看到了小时候的沈清。
小沈清没有放弃，抱着一张小凳子回来，把凳子放到门边，踩上去，再次伸手。
咔哒。
门外的光照进来，小沈清跳下凳子，踩着拖鞋，哒哒地往外走。
姜遇顺着她的视线看出去，客厅的装饰看上去新了很多，熟悉的餐桌上放着早餐。
沈云舒还很年轻，坐在餐桌旁边喝水。听见门响，她抬起头。“起来了？”
小沈清点头。
“洗脸了吗？”
小沈清又点头。
沈云舒看了一眼她的脸颊，那里还沾着一抹没洗干净的泡沫。她笑着放下杯子，牵着小沈清的手重新往卫生间走。
“这里。”镜子里，姜遇透过沈清的视线看到沈云舒用手指擦掉那点泡沫。“好了。”
之后是洗漱、吃饭、穿鞋、背书包，然后出门。
还是那扇门。
只是门把手好像没有刚才那么高了，沈清又长大了一点，这一次，她不用踩凳子，只需要踮起脚，手指就能碰到门把手。
再往后，门把手已经和她的视线差不多高。沈清伸手，按下去，开门。
门打开以后，是那些重复出现的日子。早上起床、接着穿衣服、洗漱吃饭、背上放在沙发上的书包、出门上学。
小时候的沈清生活得就很规律了，她的生活从很小的时候就已经被自己安排好了。
姜遇看见她把第二天要穿的衣服叠好放在床边，把上课要用的书提前放进书包，笔一支一支收回笔袋，确认好以后拉书包拉链，再把书包放到沙发上的固定位置。
有一次，沈云舒站在门口找了半天钥匙。“小清，你看到钥匙了吗？”
小沈清正在穿鞋。“在进门左手边的桌上。”
沈云舒低头看了一眼，钥匙果然在桌上。
“那我的钱包呢？”
“沙发靠枕上。”
沈云舒走过去，钱包也在那里。她拿着钱包走过来，捏了捏小沈清的脸。“你怎么知道呀？”
沈云舒换好了鞋，她把钥匙和钱包收好，牵着沈清出了门。
视线又一次增高，沈清已经不用踮脚了。她长高了，以前要抬头看的门，现在只需要伸手。
姜遇跟着她去学校，走过小学初中的校门，她的头发变长了，书变多了，校服也换了两种样式。但每天的生活没有发生太大变化。
早上闹钟响，沈清睁开眼。坐起来、洗漱、穿衣服、吃早餐、背书包、开门。
等沈清回来的时候，家里的灯亮着，沈云舒有时候在看电视，有时候在厨房，有时候正在和还处在叛逆期的织梦灵说话。
姜遇跟着沈清走过这些重复的日子，直到某一天，姜遇再次看见了那扇门。这一次，沈清站在门前，手搭在门把手上，第一次出现了停顿。
姜遇跟着沈清移动视线，看见了门边挂着的日历。日历上有一个红圈，红圈旁边写着三个字——契约日。
门打开。
门外不再是学校。沈清出门以后，登上学校的大巴车，来到了临川御兽中心。
姜遇跟着她穿过走廊，她已经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，却还是第一次以这样的方式看见那天。
沈清站在人群里，看着一只又一只御兽被人们抱走，一个声音叫起她的名字。
“沈清。”
然后，姜遇看见了自己。一只小兽坐在笼子里，耳朵有些耷拉，身上的毛没有现在蓬松。
从自己的视角回忆这件事，和从沈清的视角重新看一遍，是一种很奇特的感觉。
那时候的她觉得自己只是一个被挑选的御兽，等待别人决定命运。
现在她透过沈清的眼睛，看见沈清站在那里，看了她很久。看见沈清走过去，把她抱了起来。那双手落在她身上的时候，姜遇仿若重新感受到那天的温度。
她被抱出笼子，带离那个地方，最后被沈清小心放进外套口袋里。
姜遇记得自己后来在公交车上睡着了，她当时实在太累了，缩在沈清口袋里没多久，就直接睡了过去。
梦里的画面来到公交车上，窗外的景色不断往后退，公交车轻轻摇晃。
姜遇透过沈清的视线往下看，口袋里的自己蜷缩地睡在那里，耳朵随着呼吸轻轻动了一下。
沈清坐在靠窗位置，她两只手微微拢起来，隔着衣料护着口袋里的自己。
公交车经过颠簸路面或者停靠站台的时候，沈清都会查看口袋里小兽的状态，过了一会儿，又低头看了一眼。
姜遇从来不知道，原来自己睡着以后，沈清就坐在那里，窗外的街景不断向后退去，沈清的视线，也一次又一次落在自己身上。
房间里很安静，窗帘拉上了一半，外面的光透过纱窗，在地板上留下淡淡光痕。
沈清抱着姜遇坐在沙发上，低头看她。“准备好了吗？”
姜遇吸了一口气，看着沈清认真的脸。“我准备好了。”
这是她第一次真正进入别人的梦。
虽然这几天已经从关老师、心语狐，还有心域集会上的精神系御兽那里听了不少，但听别人说和自己亲自进去，显然不是一回事。
姜遇有点紧张，下意识去找沈清，对方正安静地看着她。看着沈清的脸，姜遇重新趴好，闭上眼，精神力慢慢向外扩散。
最开始她还能感觉到沈清的手落在自己背上，掌心隔着毛发轻轻压着。四周的声音一点点消失，姜遇的意识慢慢往下沉。
在彻底失去现实感之前，她脑海里闪过昨晚和织梦灵视频，它说过的一句话。
梦会记住你最深刻的记忆。
……
姜遇睁开眼，她站在一道很低的视线里。她很快意识到，自己正透过另一双眼睛看这个世界。
眼前是一扇浅色的木门，门把手比视线高出很多。姜遇还没反应过来，身体已经动了。
一只小小的手抬起来，努力往上伸，指尖从门把手下面擦过去，身体往前倾斜，脚尖踮起来，还是差一点。
她向后跑去，视线扫过一张熟悉的床，余光又掠过衣柜上的镜子，姜遇看到了小时候的沈清。
小沈清没有放弃，抱着一张小凳子回来，把凳子放到门边，踩上去，再次伸手。
咔哒。
门外的光照进来，小沈清跳下凳子，踩着拖鞋，哒哒地往外走。
姜遇顺着她的视线看出去，客厅的装饰看上去新了很多，熟悉的餐桌上放着早餐。
沈云舒还很年轻，坐在餐桌旁边喝水。听见门响，她抬起头。“起来了？”
小沈清点头。
“洗脸了吗？”
小沈清又点头。
沈云舒看了一眼她的脸颊，那里还沾着一抹没洗干净的泡沫。她笑着放下杯子，牵着小沈清的手重新往卫生间走。
“这里。”镜子里，姜遇透过沈清的视线看到沈云舒用手指擦掉那点泡沫。“好了。”
之后是洗漱、吃饭、穿鞋、背书包，然后出门。
还是那扇门。
只是门把手好像没有刚才那么高了，沈清又长大了一点，这一次，她不用踩凳子，只需要踮起脚，手指就能碰到门把手。
再往后，门把手已经和她的视线差不多高。沈清伸手，按下去，开门。
门打开以后，是那些重复出现的日子。早上起床、接着穿衣服、洗漱吃饭、背上放在沙发上的书包、出门上学。
小时候的沈清生活得就很规律了，她的生活从很小的时候就已经被自己安排好了。
姜遇看见她把第二天要穿的衣服叠好放在床边，把上课要用的书提前放进书包，笔一支一支收回笔袋，确认好以后拉书包拉链，再把书包放到沙发上的固定位置。
有一次，沈云舒站在门口找了半天钥匙。“小清，你看到钥匙了吗？”
小沈清正在穿鞋。“在进门左手边的桌上。”
沈云舒低头看了一眼，钥匙果然在桌上。
“那我的钱包呢？”
“沙发靠枕上。”
沈云舒走过去，钱包也在那里。她拿着钱包走过来，捏了捏小沈清的脸。“你怎么知道呀？”
沈云舒换好了鞋，她把钥匙和钱包收好，牵着沈清出了门。
视线又一次增高，沈清已经不用踮脚了。她长高了，以前要抬头看的门，现在只需要伸手。
姜遇跟着她去学校，走过小学初中的校门，她的头发变长了，书变多了，校服也换了两种样式。但每天的生活没有发生太大变化。
早上闹钟响，沈清睁开眼。坐起来、洗漱、穿衣服、吃早餐、背书包、开门。
等沈清回来的时候，家里的灯亮着，沈云舒有时候在看电视，有时候在厨房，有时候正在和还处在叛逆期的织梦灵说话。
姜遇跟着沈清走过这些重复的日子，直到某一天，姜遇再次看见了那扇门。这一次，沈清站在门前，手搭在门把手上，第一次出现了停顿。
姜遇跟着沈清移动视线，看见了门边挂着的日历。日历上有一个红圈，红圈旁边写着三个字——契约日。
门打开。
门外不再是学校。沈清出门以后，登上学校的大巴车，来到了临川御兽中心。
姜遇跟着她穿过走廊，她已经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，却还是第一次以这样的方式看见那天。
沈清站在人群里，看着一只又一只御兽被人们抱走，一个声音叫起她的名字。
“沈清。”
然后，姜遇看见了自己。一只小兽坐在笼子里，耳朵有些耷拉，身上的毛没有现在蓬松。
从自己的视角回忆这件事，和从沈清的视角重新看一遍，是一种很奇特的感觉。
那时候的她觉得自己只是一个被挑选的御兽，等待别人决定命运。
现在她透过沈清的眼睛，看见沈清站在那里，看了她很久。看见沈清走过去，把她抱了起来。那双手落在她身上的时候，姜遇仿若重新感受到那天的温度。
她被抱出笼子，带离那个地方，最后被沈清小心放进外套口袋里。
姜遇记得自己后来在公交车上睡着了，她当时实在太累了，缩在沈清口袋里没多久，就直接睡了过去。
梦里的画面来到公交车上，窗外的景色不断往后退，公交车轻轻摇晃。
姜遇透过沈清的视线往下看，口袋里的自己蜷缩地睡在那里，耳朵随着呼吸轻轻动了一下。
沈清坐在靠窗位置，她两只手微微拢起来，隔着衣料护着口袋里的自己。
公交车经过颠簸路面或者停靠站台的时候，沈清都会查看口袋里小兽的状态，过了一会儿，又低头看了一眼。
姜遇从来不知道，原来自己睡着以后，沈清就坐在那里，窗外的街景不断向后退去，沈清的视线，也一次又一次落在自己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