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考虑得怎么样？”
程虔把记录本放到桌上，静静地看着姜遇。
姜遇坐在地上，尾巴压在身后，听见这句话头都没抬。
“不怎么样。”
“还是不愿意配合我？”
“我为什么要配合你？”
“因为我可以让你回去。”
姜遇抬起头。“你会放我们走？”
“实验结束以后。”
“那就是不会。”
“目前不会。”
姜遇盯着她，这女人说话的时候语气一直很平稳，也听不出什么恶意。
正因为这样，才让自己更加不舒服，程虔说话不像是在商量，更像是在陈述一项已经决定好的安排，她的安排。
“我不做。”姜遇说。
程虔点了点头。“可以。”
听到这个回答，姜遇反而愣了一下。“可以？”
“你不愿意，我不会强迫你现在开始。”
程虔从另一只口袋里抽出一张照片。
那是沈清。
照片里的沈清穿着校服，坐在窗边，正在收拾东西，侧脸被窗外的光照得很清楚。
姜遇爪子扣进地面，立刻站了起来。“离她远点。”
“沈清。”程虔没有收回照片，就这么用两个指头夹着。“你们关系很好，形影不离。”
“可惜的是，你现在并不在她身边。”
“你知道沈清都哭了吗？”
姜遇牙齿咬得咯吱作响，面部肌肉痉挛抽动。
程虔侧过照片，眼神直直锁定姜遇。“现在，你愿意听了吗？”
姜遇咬紧牙，如果可以她现在真的很想给程虔一口。程虔拿出这张照片是提醒也是威胁，你可以不配合，但是你身边的人还在外面。
姜遇胸口一阵发闷，重重喘了几口气，最后问：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程虔看到她态度的改变，把照片重新收回口袋。“我要做一个实验。”
“拿我做？”
“对。”
姜遇看着她：“你就这么确定我最后会答应？”
“确定。并且事实证明，你现在终于认真听我说话了。”
这句话说得坦然，姜遇反而不知道该接什么。
程虔重新打开记录本。“你现在使用的大梦，会让目标陷入沉睡，然后进入目标最珍贵的那段回忆。”
姜遇皱起眉。“没错。”
“可你有没有想过，为什么目标只能停在自己的梦外？”
姜遇没说话。
“因为你在构建梦境的时候，是把你和目标分开的。目标进入梦境，你代替目标浏览回忆，双方之间存在一层稳定的边界。”
程虔抬起笔，在纸上画了一道线。“我现在需要你把这条边界打开。”
姜遇看着她。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让目标能清醒的，进入自己的梦境。”程虔语气没有任何变化。“知道自己是谁，知道这里是梦，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你要做到这一切。”
姜遇冷笑几声，“你太看得起我了，我现在做不到。”
“所以才需要实验。”
姜遇盯着她。“你是不是根本没考虑过我会不会受不了？”
“我不会让你受不了的。”她抬手指了指向大门。“我把训练场准备好了。”
门再次打开。
心语狐从外面走了进来。
“心语狐，它负责构建梦境。”程虔说道。“它的幻觉能力足够稳定，可以支持你多次练习。”
后面又有几只幻兽被运了进来。
程虔逐一说着。
“这只御兽负责补充精神力。”
“这只能帮你恢复消耗。”
她说得很认真，语气一丝不苟。姜遇听着忍不住皱眉，它们这些御兽在程虔眼里，被按照功能分得清清楚楚，就像实验室里的器材。
姜遇出声打断她。“你准备多久了？”
“很久。”
“为了我？”
“为了这个实验。”
程虔从口袋掏出那张照片，蹲下来，把照片推到姜遇面前。“当我的见面礼吧。”
……
第一场实验持续了不到十分钟。姜遇让精神力进入目标梦境，因为情绪不稳，直接入梦失败。
“第一次，无法进入。”程虔低头记下结果。“再来。”
第二次，姜遇平复情绪，把精神力压得更细，梦境稳定下来，在尝试接触目标的时候被直接推出梦境。
姜遇睁开眼，梦境消散。
“什么感觉？”
“目标意识在排斥我。”
程虔点头。“记下来。”
第三次。
第五次。
第九次。
结果没有变化，姜遇越来越烦躁，她开始强行冲击梦境边界。
心语狐在旁边维持着梦境，其他幻兽不断给她补充精神力。
程虔始终站在那里，不催她，也不安慰她。
姜遇一次次失败，一次次重新开始。直到她第九次从梦境里退出来，身体摇晃，跪倒在地。
“再来。”
程虔看了看手表。“今天上午到这里，接下来休息。”
“什么？”姜遇抬起头，“我还能继续。”
“你的精神力已经开始不稳，能量也掉得厉害。”
“还可以再试一次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程虔合上记录本。“所以该休息了。”
姜遇盯着她。“你不是很着急吗？”
“我确实很着急。”程虔把手表扣好。“但我需要一个状态更好的你。”
“疲惫会影响精神力的稳定，精神力不稳定会影响梦境结构。继续下去的结果没有参考价值。”
程虔拿起桌上的记录本。“吃的东西稍后会送来，休息一个小时，下午两点继续。”
中午，食物准时送了进来。
分量不少且营养搭配合理，姜遇看了一会儿，还是低头吃了起来。
心语狐趴在旁边，小心地靠近她。
姜遇伸爪摸了摸它的脑袋。“你别怕。”
心语狐抬爪拍她，“谁怕了，霍婵肯定已经想到办法了。”
姜遇和它斗嘴。“沈清肯定是最快的。”
下午两点，门准时打开。
程虔拿着记录本走进来，手腕上的表刚好指向两点。“休息得怎么样？”
姜遇抬头。“足够了。”
“那继续。”
第二轮实验开始。
姜遇没有再像上午一样硬撞，她开始尝试寻找梦境的缝隙。
又一次失败后，她没有立刻退出，让自己的精神力停在目标的梦境边缘，耐心感受里面的变化。
梦境里是被入梦者熟悉的世界，能听到声音，看到偶尔闪过的人影。
姜遇意识到，是不是自己理解错了，她一直把目标的梦境当成一堵墙，自己要穿过墙。
但如果这真是一堵墙，怎么会有声音。她刚产生这个念头，梦境就开始晃动。
“停。”
程虔猛地开口。
姜遇睁开眼。“怎么了？”
“你的精神力波动太大。”程虔看向一旁的机器。
“可是我刚才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程虔笔尖停在纸上。“你刚才碰到了边界。”
“那我再试。”
“今天先不试了。”程虔抬起手表看了一眼。“时间到了。”
姜遇顺着她的动作看过去。
五点整。
“明天继续。”程虔收好记录本，转身往门口走。
姜遇忽然问：“程虔。你以前也失败过很多次吗？”
程虔停在门口，手搭在门把手上。“比你多。”
她拧开门。“我知道失败意味着什么。我也知道，答案不会因为你今天失败，就自动消失。”
……
学校会议室的门被打开。
一个女人从门外走进来。黑色运动服，短发，眉骨到脸颊的位置留着一道明显旧疤。
身后的影子比常人宽了一截，一双兽类的眼睛藏在其中。
贺燃到了。
程虔把记录本放到桌上，静静地看着姜遇。
姜遇坐在地上，尾巴压在身后，听见这句话头都没抬。
“不怎么样。”
“还是不愿意配合我？”
“我为什么要配合你？”
“因为我可以让你回去。”
姜遇抬起头。“你会放我们走？”
“实验结束以后。”
“那就是不会。”
“目前不会。”
姜遇盯着她，这女人说话的时候语气一直很平稳，也听不出什么恶意。
正因为这样，才让自己更加不舒服，程虔说话不像是在商量，更像是在陈述一项已经决定好的安排，她的安排。
“我不做。”姜遇说。
程虔点了点头。“可以。”
听到这个回答，姜遇反而愣了一下。“可以？”
“你不愿意，我不会强迫你现在开始。”
程虔从另一只口袋里抽出一张照片。
那是沈清。
照片里的沈清穿着校服，坐在窗边，正在收拾东西，侧脸被窗外的光照得很清楚。
姜遇爪子扣进地面，立刻站了起来。“离她远点。”
“沈清。”程虔没有收回照片，就这么用两个指头夹着。“你们关系很好，形影不离。”
“可惜的是，你现在并不在她身边。”
“你知道沈清都哭了吗？”
姜遇牙齿咬得咯吱作响，面部肌肉痉挛抽动。
程虔侧过照片，眼神直直锁定姜遇。“现在，你愿意听了吗？”
姜遇咬紧牙，如果可以她现在真的很想给程虔一口。程虔拿出这张照片是提醒也是威胁，你可以不配合，但是你身边的人还在外面。
姜遇胸口一阵发闷，重重喘了几口气，最后问：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程虔看到她态度的改变，把照片重新收回口袋。“我要做一个实验。”
“拿我做？”
“对。”
姜遇看着她：“你就这么确定我最后会答应？”
“确定。并且事实证明，你现在终于认真听我说话了。”
这句话说得坦然，姜遇反而不知道该接什么。
程虔重新打开记录本。“你现在使用的大梦，会让目标陷入沉睡，然后进入目标最珍贵的那段回忆。”
姜遇皱起眉。“没错。”
“可你有没有想过，为什么目标只能停在自己的梦外？”
姜遇没说话。
“因为你在构建梦境的时候，是把你和目标分开的。目标进入梦境，你代替目标浏览回忆，双方之间存在一层稳定的边界。”
程虔抬起笔，在纸上画了一道线。“我现在需要你把这条边界打开。”
姜遇看着她。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让目标能清醒的，进入自己的梦境。”程虔语气没有任何变化。“知道自己是谁，知道这里是梦，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你要做到这一切。”
姜遇冷笑几声，“你太看得起我了，我现在做不到。”
“所以才需要实验。”
姜遇盯着她。“你是不是根本没考虑过我会不会受不了？”
“我不会让你受不了的。”她抬手指了指向大门。“我把训练场准备好了。”
门再次打开。
心语狐从外面走了进来。
“心语狐，它负责构建梦境。”程虔说道。“它的幻觉能力足够稳定，可以支持你多次练习。”
后面又有几只幻兽被运了进来。
程虔逐一说着。
“这只御兽负责补充精神力。”
“这只能帮你恢复消耗。”
她说得很认真，语气一丝不苟。姜遇听着忍不住皱眉，它们这些御兽在程虔眼里，被按照功能分得清清楚楚，就像实验室里的器材。
姜遇出声打断她。“你准备多久了？”
“很久。”
“为了我？”
“为了这个实验。”
程虔从口袋掏出那张照片，蹲下来，把照片推到姜遇面前。“当我的见面礼吧。”
……
第一场实验持续了不到十分钟。姜遇让精神力进入目标梦境，因为情绪不稳，直接入梦失败。
“第一次，无法进入。”程虔低头记下结果。“再来。”
第二次，姜遇平复情绪，把精神力压得更细，梦境稳定下来，在尝试接触目标的时候被直接推出梦境。
姜遇睁开眼，梦境消散。
“什么感觉？”
“目标意识在排斥我。”
程虔点头。“记下来。”
第三次。
第五次。
第九次。
结果没有变化，姜遇越来越烦躁，她开始强行冲击梦境边界。
心语狐在旁边维持着梦境，其他幻兽不断给她补充精神力。
程虔始终站在那里，不催她，也不安慰她。
姜遇一次次失败，一次次重新开始。直到她第九次从梦境里退出来，身体摇晃，跪倒在地。
“再来。”
程虔看了看手表。“今天上午到这里，接下来休息。”
“什么？”姜遇抬起头，“我还能继续。”
“你的精神力已经开始不稳，能量也掉得厉害。”
“还可以再试一次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程虔合上记录本。“所以该休息了。”
姜遇盯着她。“你不是很着急吗？”
“我确实很着急。”程虔把手表扣好。“但我需要一个状态更好的你。”
“疲惫会影响精神力的稳定，精神力不稳定会影响梦境结构。继续下去的结果没有参考价值。”
程虔拿起桌上的记录本。“吃的东西稍后会送来，休息一个小时，下午两点继续。”
中午，食物准时送了进来。
分量不少且营养搭配合理，姜遇看了一会儿，还是低头吃了起来。
心语狐趴在旁边，小心地靠近她。
姜遇伸爪摸了摸它的脑袋。“你别怕。”
心语狐抬爪拍她，“谁怕了，霍婵肯定已经想到办法了。”
姜遇和它斗嘴。“沈清肯定是最快的。”
下午两点，门准时打开。
程虔拿着记录本走进来，手腕上的表刚好指向两点。“休息得怎么样？”
姜遇抬头。“足够了。”
“那继续。”
第二轮实验开始。
姜遇没有再像上午一样硬撞，她开始尝试寻找梦境的缝隙。
又一次失败后，她没有立刻退出，让自己的精神力停在目标的梦境边缘，耐心感受里面的变化。
梦境里是被入梦者熟悉的世界，能听到声音，看到偶尔闪过的人影。
姜遇意识到，是不是自己理解错了，她一直把目标的梦境当成一堵墙，自己要穿过墙。
但如果这真是一堵墙，怎么会有声音。她刚产生这个念头，梦境就开始晃动。
“停。”
程虔猛地开口。
姜遇睁开眼。“怎么了？”
“你的精神力波动太大。”程虔看向一旁的机器。
“可是我刚才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程虔笔尖停在纸上。“你刚才碰到了边界。”
“那我再试。”
“今天先不试了。”程虔抬起手表看了一眼。“时间到了。”
姜遇顺着她的动作看过去。
五点整。
“明天继续。”程虔收好记录本，转身往门口走。
姜遇忽然问：“程虔。你以前也失败过很多次吗？”
程虔停在门口，手搭在门把手上。“比你多。”
她拧开门。“我知道失败意味着什么。我也知道，答案不会因为你今天失败，就自动消失。”
……
学校会议室的门被打开。
一个女人从门外走进来。黑色运动服，短发，眉骨到脸颊的位置留着一道明显旧疤。
身后的影子比常人宽了一截，一双兽类的眼睛藏在其中。
贺燃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