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临川的第一个早上，出租房里安安静静的，远处偶尔传来车声。
姜遇趴在自己那边，睁着眼睛数了一会儿天花板上的光斑。昨天晚上回来得晚，沈清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以后就睡了，姜遇原本还精神得很，结果在床上滚了两圈，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睡着了。
姜遇翻了个身，尾巴从身后甩出来，搭在爪子边上。她看向自己的爪子，传说御兽留下来的那个技能，到现在还没有真正弄明白。
之前在凤凰城的时候事情太多，根本没时间仔细研究。后来回来的路上倒是想过，但万扉卫开门实在太快了，姜遇觉得应该是凌照买的凤凰城特色巧克力的功劳，虽然她没吃出来有什么不同。
现在倒是正合适，姜遇转头看向还在睡的沈清，等沈清醒来，她就问沈清：“你看过凌晨四点御兽练习技能吗？”
想到这里，姜遇从床上跳下来，悄悄走到客厅中间。晨光还没有完全照进来，客厅里有些昏暗，她放轻了脚步，绕过沙发，找了一块阳光还没有照到的位置趴下来。
把两只前爪规规矩矩放在面前，姜遇深吸一口气：“大梦。”
她闭着眼感受了一下，悄悄抬起眼皮，客厅还是那个客厅，沙发还是那个沙发。昨晚吃剩的外卖盒还放在门口，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姜遇重新趴好，开始思考“大梦”应该怎么用？
姜遇不知道。
传说御兽也没有给她一本《大梦技能使用说明书》，更没有在她脑子里留下一个详细教程。
她只知道如果是传说御兽使用，所有生灵都会坠入甜美的梦中，沉睡不醒。
想到这里，姜遇安静下来，她趴在地上，耳朵微微垂着，如果不是强行把人拖进梦里，那“大梦”到底是什么？睡着？她闭上眼睛，睡着只是结果，梦，才是过程。
姜遇调整呼吸，想象构造一个梦境的过程。客厅里的声音一点点远去，楼下早餐店卷闸门被拉上去的声音，窗外汽车驶过的声音，水管里偶尔传来的轻微响动。
姜遇耳朵动了一下，感觉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，有什么东西在往前延伸。她犹豫了一下，往前走了一步。
……
“你这个地方怎么又多了一个逗号？”
姜遇猛地抬起头，眼前是一张桌子，桌上摆着电脑，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掉的咖啡。
电脑屏幕亮着，白底黑字，右下角的时间刚刚跳了一个数字。
一双手放在键盘上，修长、白皙，姜遇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。视线越过泛白的电脑屏幕，缓缓抬起头。熟悉的图书馆，熟悉的长桌，熟悉的书架。
窗外阳光从巨大的玻璃窗照进来，落在桌面上，翻书声和键盘敲击声一齐涌了过来。
姜遇低头看向电脑，屏幕上打开的是一篇论文，标题很长。她看了两秒，越看越眼熟，这不是她以前改到一半的论文吗？
那段时间她和导师来回改了不知道多少遍。删掉一段，重写一段。加一句，再删一句。最后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写了什么。
电脑左上角有一个文档提示：已自动保存。姜遇心里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，慢慢把鼠标移过去，点击，鼠标往下滑。
她看见了一排逗号。
姜遇：“？”
姜遇盯着那一排逗号，手比脑子快，按住退格键。逗号飞快退后，姜遇这才放空大脑，松了一口气。
突然，屏幕上的逗号开始往回长，她再次按住退格键，删掉一个，电脑自动补上两个。
姜遇：“？？？”
她松开手，屏幕上的逗号开始自己往下排，整篇论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逗号占领。
姜遇盯着电脑，忽然有点想死。
不对。
她不是已经死过一次了吗。
姜遇面无表情地坐在椅子上，旁边有人路过，看了一眼她的电脑。“你论文写得挺有特色。”是以前的同学，对方端着一杯奶茶，低头看着她的屏幕。“这是什么新型标点符号实验？”
姜遇：“……”
“研究如何只用逗号表达情绪吗？”
姜遇：“……”
“还是说你已经放弃论文了？”
姜遇终于忍不住。“你走。”
同学端着奶茶走了，走之前还非常欠地补了一句。“加油，我的已经交了。”
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，座椅擦过地面，图书馆安静了一瞬，所有人都看向她。姜遇僵住，按着桌子慢慢坐回去，电脑屏幕上，逗号又加多了一排。
姜遇盯着屏幕，脸上的表情逐渐消失，自己不是在家里练习技能吗？
技能？
姜遇抬起头，图书馆真实得过分，皮肤上阳光的温度，书页翻动时细微的声响，咖啡放凉以后有些发苦的味道。
姜遇伸出手，手指碰到桌面，桌上有一道小小的划痕，冰凉而真实。
她有点恍惚，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御兽的？沈清、临川、凤凰城。那些事情才像一场梦，她是不是其实一直都在这里？坐在图书馆里改论文，等着导师回复。
“姜遇。”
姜遇耳朵下意识动了一下。
“姜遇。”
声音越来越近。
不对，这里不对。自己早就不需要改这篇论文了，她变成了一只御兽。金色的、有耳朵、有尾巴。会跑、会跳、会在沈清叫她名字的时候，下意识竖起耳朵。
最后，姜遇只听见沈清的声音。
“姜遇。”
……
厨房里，沈清正在洗菜，洗完菜后又拿了一个小碗洗了点水果。随后，探出身子看了一眼，姜遇趴在客厅一角，一动不动。
沈清走过去，姜遇趴在那里。眼睛闭着，呼吸很平稳，尾巴尖偶尔轻轻动一下，像是睡着了。
沈清蹲下来喊她：“姜遇。”
她盯着姜遇看了两秒，刚洗了手还没有擦干，于是沈清抬起手，直接在姜遇脑袋上擦了一下，冰凉的水蹭到耳朵上。
姜遇猛地睁开眼。“嗷！”
她一下从地上弹起来，四只爪子差点没站稳。沈清蹲在原地，手还停在半空。姜遇顶着一只湿漉漉的耳朵，震惊地看着她。“沈清！”
“醒了？”
“你是不是又把水擦我身上了！”
“叫你没反应。”沈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“顺手。”
什么叫顺手！姜遇抬起爪子，想把耳朵上的水擦掉。沈清却先一步伸出手，捏住她的耳朵。
姜遇身体一僵，沈清认真看了两眼。“睡着了？”
姜遇张了张嘴，原本想说没有，可是话到嘴边，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。她抬头看向沈清，沈清就蹲在她面前，姜遇忽然有一点庆幸。幸好，这里是真的，沈清是真的。
“沈清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可能，参悟了一点点。”
沈清还捏着她的耳朵。“参悟什么？”
姜遇想了想。“做梦。”
沈清：“？”
姜遇顶着湿漉漉的耳朵，认真补充。“我做了一个非常可怕的梦。”
“梦见什么了？”
“论文。”
沈清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，又轻轻揪了一下她的耳尖。“好了，我把噩梦赶走了。”沈清看着她那只还湿着的耳朵。“顺便给你擦擦。”
姜遇趴在自己那边，睁着眼睛数了一会儿天花板上的光斑。昨天晚上回来得晚，沈清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以后就睡了，姜遇原本还精神得很，结果在床上滚了两圈，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睡着了。
姜遇翻了个身，尾巴从身后甩出来，搭在爪子边上。她看向自己的爪子，传说御兽留下来的那个技能，到现在还没有真正弄明白。
之前在凤凰城的时候事情太多，根本没时间仔细研究。后来回来的路上倒是想过，但万扉卫开门实在太快了，姜遇觉得应该是凌照买的凤凰城特色巧克力的功劳，虽然她没吃出来有什么不同。
现在倒是正合适，姜遇转头看向还在睡的沈清，等沈清醒来，她就问沈清：“你看过凌晨四点御兽练习技能吗？”
想到这里，姜遇从床上跳下来，悄悄走到客厅中间。晨光还没有完全照进来，客厅里有些昏暗，她放轻了脚步，绕过沙发，找了一块阳光还没有照到的位置趴下来。
把两只前爪规规矩矩放在面前，姜遇深吸一口气：“大梦。”
她闭着眼感受了一下，悄悄抬起眼皮，客厅还是那个客厅，沙发还是那个沙发。昨晚吃剩的外卖盒还放在门口，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姜遇重新趴好，开始思考“大梦”应该怎么用？
姜遇不知道。
传说御兽也没有给她一本《大梦技能使用说明书》，更没有在她脑子里留下一个详细教程。
她只知道如果是传说御兽使用，所有生灵都会坠入甜美的梦中，沉睡不醒。
想到这里，姜遇安静下来，她趴在地上，耳朵微微垂着，如果不是强行把人拖进梦里，那“大梦”到底是什么？睡着？她闭上眼睛，睡着只是结果，梦，才是过程。
姜遇调整呼吸，想象构造一个梦境的过程。客厅里的声音一点点远去，楼下早餐店卷闸门被拉上去的声音，窗外汽车驶过的声音，水管里偶尔传来的轻微响动。
姜遇耳朵动了一下，感觉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，有什么东西在往前延伸。她犹豫了一下，往前走了一步。
……
“你这个地方怎么又多了一个逗号？”
姜遇猛地抬起头，眼前是一张桌子，桌上摆着电脑，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掉的咖啡。
电脑屏幕亮着，白底黑字，右下角的时间刚刚跳了一个数字。
一双手放在键盘上，修长、白皙，姜遇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。视线越过泛白的电脑屏幕，缓缓抬起头。熟悉的图书馆，熟悉的长桌，熟悉的书架。
窗外阳光从巨大的玻璃窗照进来，落在桌面上，翻书声和键盘敲击声一齐涌了过来。
姜遇低头看向电脑，屏幕上打开的是一篇论文，标题很长。她看了两秒，越看越眼熟，这不是她以前改到一半的论文吗？
那段时间她和导师来回改了不知道多少遍。删掉一段，重写一段。加一句，再删一句。最后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写了什么。
电脑左上角有一个文档提示：已自动保存。姜遇心里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，慢慢把鼠标移过去，点击，鼠标往下滑。
她看见了一排逗号。
姜遇：“？”
姜遇盯着那一排逗号，手比脑子快，按住退格键。逗号飞快退后，姜遇这才放空大脑，松了一口气。
突然，屏幕上的逗号开始往回长，她再次按住退格键，删掉一个，电脑自动补上两个。
姜遇：“？？？”
她松开手，屏幕上的逗号开始自己往下排，整篇论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逗号占领。
姜遇盯着电脑，忽然有点想死。
不对。
她不是已经死过一次了吗。
姜遇面无表情地坐在椅子上，旁边有人路过，看了一眼她的电脑。“你论文写得挺有特色。”是以前的同学，对方端着一杯奶茶，低头看着她的屏幕。“这是什么新型标点符号实验？”
姜遇：“……”
“研究如何只用逗号表达情绪吗？”
姜遇：“……”
“还是说你已经放弃论文了？”
姜遇终于忍不住。“你走。”
同学端着奶茶走了，走之前还非常欠地补了一句。“加油，我的已经交了。”
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，座椅擦过地面，图书馆安静了一瞬，所有人都看向她。姜遇僵住，按着桌子慢慢坐回去，电脑屏幕上，逗号又加多了一排。
姜遇盯着屏幕，脸上的表情逐渐消失，自己不是在家里练习技能吗？
技能？
姜遇抬起头，图书馆真实得过分，皮肤上阳光的温度，书页翻动时细微的声响，咖啡放凉以后有些发苦的味道。
姜遇伸出手，手指碰到桌面，桌上有一道小小的划痕，冰凉而真实。
她有点恍惚，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御兽的？沈清、临川、凤凰城。那些事情才像一场梦，她是不是其实一直都在这里？坐在图书馆里改论文，等着导师回复。
“姜遇。”
姜遇耳朵下意识动了一下。
“姜遇。”
声音越来越近。
不对，这里不对。自己早就不需要改这篇论文了，她变成了一只御兽。金色的、有耳朵、有尾巴。会跑、会跳、会在沈清叫她名字的时候，下意识竖起耳朵。
最后，姜遇只听见沈清的声音。
“姜遇。”
……
厨房里，沈清正在洗菜，洗完菜后又拿了一个小碗洗了点水果。随后，探出身子看了一眼，姜遇趴在客厅一角，一动不动。
沈清走过去，姜遇趴在那里。眼睛闭着，呼吸很平稳，尾巴尖偶尔轻轻动一下，像是睡着了。
沈清蹲下来喊她：“姜遇。”
她盯着姜遇看了两秒，刚洗了手还没有擦干，于是沈清抬起手，直接在姜遇脑袋上擦了一下，冰凉的水蹭到耳朵上。
姜遇猛地睁开眼。“嗷！”
她一下从地上弹起来，四只爪子差点没站稳。沈清蹲在原地，手还停在半空。姜遇顶着一只湿漉漉的耳朵，震惊地看着她。“沈清！”
“醒了？”
“你是不是又把水擦我身上了！”
“叫你没反应。”沈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“顺手。”
什么叫顺手！姜遇抬起爪子，想把耳朵上的水擦掉。沈清却先一步伸出手，捏住她的耳朵。
姜遇身体一僵，沈清认真看了两眼。“睡着了？”
姜遇张了张嘴，原本想说没有，可是话到嘴边，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。她抬头看向沈清，沈清就蹲在她面前，姜遇忽然有一点庆幸。幸好，这里是真的，沈清是真的。
“沈清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可能，参悟了一点点。”
沈清还捏着她的耳朵。“参悟什么？”
姜遇想了想。“做梦。”
沈清：“？”
姜遇顶着湿漉漉的耳朵，认真补充。“我做了一个非常可怕的梦。”
“梦见什么了？”
“论文。”
沈清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，又轻轻揪了一下她的耳尖。“好了，我把噩梦赶走了。”沈清看着她那只还湿着的耳朵。“顺便给你擦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