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礼堂里坐满了人，一排一排的阶梯座椅，每个座位上都有一盏小灯，灯光暖黄，姜遇趴在沈清肩上，尾巴搭在她脖子上，东张西望。
凌照站在讲台上，身后的大屏幕亮着，上面写着五个词：战斗、救援、侦查、辅助、指挥。
“御兽师和御兽的职业生涯，不是只有战斗一条路。”凌照按了一下遥控器，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图表，上面标识着五个方向，每个方向下面列着几个关键词。“今天，我们邀请了五个领域的顶尖人物，来跟大家分享各自的经验，不用急着做选择，高中三年，大家可以慢慢探索。”
台下有人小声议论。“听说战斗方向来的是世界冠军？”
“真的假的？”
“救援方向那个，去年地震上过新闻……”声音此起彼伏，很快又被旁边的人压下去。
第一个走上台的是一个穿黑色运动服的女人，短发，一道疤从眉尾斜斜划到颧骨，她身后没有跟着任何御兽，直到她走到讲台中央，姜遇才发现，她的影子不对劲。影子比她本人宽了两倍，边缘像沸水一样翻涌，女人站定，影子凝成一个高大的猞猁轮廓，体态挺拔遒劲。尖耳挺立如锋，耳尖毛簇凝着淡幽光，狭长的眼瞳泛着暗紫流光，躯体覆着哑光暗墨肌理，肌肉线条在暗影下若隐若现，四肢稳健有力，周身萦绕淡淡黑墟，静立时整具身躯便与阴影浑然一体。
“贺燃。职业御兽竞技选手，退役。”她没有更多自我介绍，没有寒暄。“蚀影，S级。平时藏在我的影子里。”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，那轮廓晃了一下，像是在回应。“战斗不是蛮力，是对节奏的把控。什么时候攻，什么时候守，什么时候退，比的是脑子，不是肌肉。”她抬起头，扫了一眼全场。身后的大屏幕上，她的履历无声地滚动着：三届世界冠军，蝉联两届，退役时排名第一。没有人看屏幕，但每个人都感觉到了，她顿了顿，“想赢，先学会等，欢迎大家加入战斗方向。”
她没有等掌声，转身下台，影子跟着她移动，轮廓慢慢消散，变回了正常的形状。
第二个走上台的是一个穿深蓝色制服的男人，寸头，皮肤晒得黝黑。他的御兽跟在他脚边，中型犬大小的纯白御兽，躯体覆着一层类似磨砂白陶的表层，哑光质感牢牢吸纳光线，头部线条利落英挺，眼瞳呈浅玉色，四肢筋骨匀称，动作沉稳，长尾自腰后舒展，尾端膨大隆起，化作一枚紧实闭合的莲苞。
“方在野，国家御兽救援队，副队长。”他走到讲台中央，蹲下来，把手放在白兽的头顶。“它叫‘听尘’,S级。”他站起来。“救援不是冲进去把人背出来，是在高压下判断，哪里安全，哪里危险，哪里还有希望。”他翻出一张照片投影在屏幕上，废墟里，白兽蹲伏下来，尾端莲苞彻底绽开，片片莲瓣铺展在地，化作探查媒介。“去年地震，听尘用尾巴听到了石板下面七米深处微弱的呼吸。”方野切掉照片。“你的判断，决定生死，欢迎大家加入救援方向。”
他转身下台，白兽跟在他脚边，尾巴末端的莲花微微晃了一下。
第三个走上台的是一个穿卡其色夹克的女人，戴着一顶洗旧的棒球帽，帽檐压得很低。她的御兽跟在她脚边，一只通体漆黑的猫，体型和普通家猫差不多，它的眼睛是深金色的，瞳孔拉长成一条线，看人的时候不聚焦，像是在看更远的地方。
“韩翎。秘境探索队，向导。”她把帽檐往上推了推。“它叫‘隙’，S级，裂缝的隙。”她侧过头看了黑猫一眼，黑猫站起来，沿着讲台边沿走了几步，它的爪子落在地面上没有任何声音，走到讲台边缘时它停下来，蹲下，盯着台下某个方向看了几秒。然后它站起来，用尾巴尖轻轻碰了碰韩翎的小腿，又朝那个方向偏了偏头。
韩翎顺着它的目光看过去，对台下说：“第三排左边第六个位置，那位穿灰色卫衣的同学，你背包侧袋里的能量棒快过期了，它闻到了。”
被点名的那个男生愣了一下，从背包侧袋里摸出一根能量棒，翻到背面看了看日期，脸色变了，旁边的人探头去看，有人笑出了声。黑猫已经走回了韩翎脚边，蹲下来舔爪子。“侦查不是找路，是找‘异常’。哪里不对劲，哪里可能有危险，哪里藏着东西。”她低下头，黑猫正好抬起头，金色的眼睛和她的目光碰了一下。“它能看透空间里的‘缝’。不是物理的缝，是看不见的边界。”她顿了顿，“秘境里没有路标，没有地图，只有异常，你找得到异常，就找得到路，欢迎大家加入侦查方向。”
她把帽檐压回去，转身下台，黑猫从讲台上跳下来，无声落地，跟在她脚边。
第四个走上台的是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，扎着低马尾，穿着白大褂。他的御兽没有跟在他脚边，它悬浮在他身侧，一块巴掌大的不规则多面体，像被随意敲碎的玻璃块，棱角尖锐，边缘锋利，无数细小的镜面在缓慢转动，每一面都在反射不同的角度，映出天花板上的灯，映出窗外的一小片天空，没有固定颜色，因为它在不停地折射周围的光。
“苏远。御兽医疗中心，主治医师。”他把手伸出来，那块多面体飘到他掌心上方，镜面的转动速度慢了下来，集中在一点，他的指尖。镜面里映出的不是皮肤，是皮下的毛细血管，红色的细丝在缓慢搏动。“它叫‘镜碎’，S级。它看到的东西，不是表面，是里面。”他收回手，多面体飘回他身侧，镜面继续缓慢转动，映出不同的角度。“它能折射光线，皮肤、肌肉、骨骼，每一层都能被它用光切开。”他的语气沉静，像在念诊断报告。“辅助不是打杂，是专业，每一只专业御兽，最后都需要专业辅助，欢迎大家加入辅助方向。”多面体的表面闪过一道光，几个镜面同时转动，朝不同方向反射出一瞬的亮斑，像在回应，苏远转身下台，多面体跟在他身后，镜面转动，映出他白大褂的后摆。
第五个走上台的是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女人，头发盘在脑后，走路的时候背挺得很直。肩头一只深灰色的猛禽，体型比游隼大一圈，胸口有着细密的暗金色纹路，像被烙上去的电路，它的眼睛是纯黑色的，没有眼白，瞳孔里偶尔闪过一道细碎的光，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流动。它收拢翅膀，脚爪紧抓她的肩垫，爪尖微微泛着金属光泽。
“陆沉舟。御兽战术协会，理事。”她站在讲台中央，肩上的猛禽纹丝不动。
“它叫‘全知’，S级。它看到的东西，我能看到。”猛禽的头微微转动了一下，它的目光从礼堂左侧扫到右侧，又从右侧扫回中央。陆沉舟没有跟着转头。“它的眼睛能看到能量流动，任何御兽在释放技能之前，身体都会有能量聚集，它能在那个瞬间捕捉到，然后把信息传给我。”她伸出手，猛禽从她肩上跃起在空中悬停了一瞬。它的翅膀展开时，翼展边缘的空气微微扭曲，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切割开了，它没有扇动翅膀，却稳稳地停在半空中，仿佛重力对它不起作用，然后它落回她肩头，动作干净利落，没有多余的声音。“指挥不是喊得大声，是喊得准。你的御兽看到的，你要看到，欢迎大家加入指挥方向。”
五位宣讲人全部退场，凌照重新站回讲台。“体验课从明天开始，每个方向一天，自由参加，自主选择，不强制，不考核，去了解，去感受。选什么方向，自己想清楚，你们还有三年。”
掌声响起来，有人边鼓掌边跟旁边的同学嘀咕：“那个‘隙’真的闻到了过期的能量棒？”
“它到底是怎么知道的？”另一个男生蹲下来，拍了拍自己脚边的御兽，一只巴掌大的红色甲虫，甲壳泛着光泽，六条腿细长，正趴在地砖上一动不动。
男生说：“铁甲，你看见没有？那只猫也太酷了！你也学学，下次帮我闻闻食堂哪个窗口的菜最香。”甲虫的翻译器里传来一个慢悠悠的声音：“你先把我喂饱，我再考虑帮你闻。”
“你早上不是吃了半碗御兽粮吗？”
“那半碗不够我爬三圈的。”
“你早上又没爬。”
“所以更不够了。”男生沉默了一秒，从口袋里摸出一包饼干递过去，甲虫用前足接住，啃了一口。“行，明天帮你闻。”旁边的人笑出了声，男生把甲虫从地上捧起来，“你刚才说不够爬三圈，你平时爬一圈就累了。”甲虫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：“那是之前没吃饱，现在吃饱了，能爬一圈半了。”
姜遇趴在沈清肩上，尾巴搭在她脖子上，小声说：“学到了。”沈清没接话，把姜遇往上托了托，走出了大礼堂。
礼堂的屋檐很宽，走出来的时候阳光猛地涌过来，姜遇被晃得眯了一下眼，她往旁边迈了几步，踩进柚子花的影子里，仰头看沈清。
“我问你一个问题。”姜遇的尾巴翘了一下。
“什么？”
“要是你以后当了救援队的队长，我当侦查员，你接到任务去找失踪的人，你在地面上指挥，我钻山洞，你找到那个人之后，会怎么介绍我？”
沈清想了想。“这是姜遇，我的搭档。”
“就这？”
“你还想怎么介绍？”
“应该说，这是姜遇，最好最快的侦查员，没有她，我们找不到这个人。”
沈清看了她一眼。“你又在给自己加头衔。”
“不是加头衔，是提前预定，等我毕业了，这些头衔自然就有了。”
“你还没毕业。”
“快了。”
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一队蚂蚁，排成一长串，从树干上下来，绕过一片落叶，钻进地缝里，最前面那只个头特别大，触角晃得飞快，每走几步就停下来等后面的。
“你知道蚂蚁搬家的时候，最前面哪只压力最大吗？”姜遇的语气忽然正经起来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它走错了，后面一长队都得跟着错，它要是停下来，整条队伍都堵住，它还不能喊累，因为它一喊累，后面的全说‘你带头的好意思喊累？’”
沈清沉默了一秒。“你不是在说蚂蚁。”
“我在陈
凌照站在讲台上，身后的大屏幕亮着，上面写着五个词：战斗、救援、侦查、辅助、指挥。
“御兽师和御兽的职业生涯，不是只有战斗一条路。”凌照按了一下遥控器，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图表，上面标识着五个方向，每个方向下面列着几个关键词。“今天，我们邀请了五个领域的顶尖人物，来跟大家分享各自的经验，不用急着做选择，高中三年，大家可以慢慢探索。”
台下有人小声议论。“听说战斗方向来的是世界冠军？”
“真的假的？”
“救援方向那个，去年地震上过新闻……”声音此起彼伏，很快又被旁边的人压下去。
第一个走上台的是一个穿黑色运动服的女人，短发，一道疤从眉尾斜斜划到颧骨，她身后没有跟着任何御兽，直到她走到讲台中央，姜遇才发现，她的影子不对劲。影子比她本人宽了两倍，边缘像沸水一样翻涌，女人站定，影子凝成一个高大的猞猁轮廓，体态挺拔遒劲。尖耳挺立如锋，耳尖毛簇凝着淡幽光，狭长的眼瞳泛着暗紫流光，躯体覆着哑光暗墨肌理，肌肉线条在暗影下若隐若现，四肢稳健有力，周身萦绕淡淡黑墟，静立时整具身躯便与阴影浑然一体。
“贺燃。职业御兽竞技选手，退役。”她没有更多自我介绍，没有寒暄。“蚀影，S级。平时藏在我的影子里。”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，那轮廓晃了一下，像是在回应。“战斗不是蛮力，是对节奏的把控。什么时候攻，什么时候守，什么时候退，比的是脑子，不是肌肉。”她抬起头，扫了一眼全场。身后的大屏幕上，她的履历无声地滚动着：三届世界冠军，蝉联两届，退役时排名第一。没有人看屏幕，但每个人都感觉到了，她顿了顿，“想赢，先学会等，欢迎大家加入战斗方向。”
她没有等掌声，转身下台，影子跟着她移动，轮廓慢慢消散，变回了正常的形状。
第二个走上台的是一个穿深蓝色制服的男人，寸头，皮肤晒得黝黑。他的御兽跟在他脚边，中型犬大小的纯白御兽，躯体覆着一层类似磨砂白陶的表层，哑光质感牢牢吸纳光线，头部线条利落英挺，眼瞳呈浅玉色，四肢筋骨匀称，动作沉稳，长尾自腰后舒展，尾端膨大隆起，化作一枚紧实闭合的莲苞。
“方在野，国家御兽救援队，副队长。”他走到讲台中央，蹲下来，把手放在白兽的头顶。“它叫‘听尘’,S级。”他站起来。“救援不是冲进去把人背出来，是在高压下判断，哪里安全，哪里危险，哪里还有希望。”他翻出一张照片投影在屏幕上，废墟里，白兽蹲伏下来，尾端莲苞彻底绽开，片片莲瓣铺展在地，化作探查媒介。“去年地震，听尘用尾巴听到了石板下面七米深处微弱的呼吸。”方野切掉照片。“你的判断，决定生死，欢迎大家加入救援方向。”
他转身下台，白兽跟在他脚边，尾巴末端的莲花微微晃了一下。
第三个走上台的是一个穿卡其色夹克的女人，戴着一顶洗旧的棒球帽，帽檐压得很低。她的御兽跟在她脚边，一只通体漆黑的猫，体型和普通家猫差不多，它的眼睛是深金色的，瞳孔拉长成一条线，看人的时候不聚焦，像是在看更远的地方。
“韩翎。秘境探索队，向导。”她把帽檐往上推了推。“它叫‘隙’，S级，裂缝的隙。”她侧过头看了黑猫一眼，黑猫站起来，沿着讲台边沿走了几步，它的爪子落在地面上没有任何声音，走到讲台边缘时它停下来，蹲下，盯着台下某个方向看了几秒。然后它站起来，用尾巴尖轻轻碰了碰韩翎的小腿，又朝那个方向偏了偏头。
韩翎顺着它的目光看过去，对台下说：“第三排左边第六个位置，那位穿灰色卫衣的同学，你背包侧袋里的能量棒快过期了，它闻到了。”
被点名的那个男生愣了一下，从背包侧袋里摸出一根能量棒，翻到背面看了看日期，脸色变了，旁边的人探头去看，有人笑出了声。黑猫已经走回了韩翎脚边，蹲下来舔爪子。“侦查不是找路，是找‘异常’。哪里不对劲，哪里可能有危险，哪里藏着东西。”她低下头，黑猫正好抬起头，金色的眼睛和她的目光碰了一下。“它能看透空间里的‘缝’。不是物理的缝，是看不见的边界。”她顿了顿，“秘境里没有路标，没有地图，只有异常，你找得到异常，就找得到路，欢迎大家加入侦查方向。”
她把帽檐压回去，转身下台，黑猫从讲台上跳下来，无声落地，跟在她脚边。
第四个走上台的是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，扎着低马尾，穿着白大褂。他的御兽没有跟在他脚边，它悬浮在他身侧，一块巴掌大的不规则多面体，像被随意敲碎的玻璃块，棱角尖锐，边缘锋利，无数细小的镜面在缓慢转动，每一面都在反射不同的角度，映出天花板上的灯，映出窗外的一小片天空，没有固定颜色，因为它在不停地折射周围的光。
“苏远。御兽医疗中心，主治医师。”他把手伸出来，那块多面体飘到他掌心上方，镜面的转动速度慢了下来，集中在一点，他的指尖。镜面里映出的不是皮肤，是皮下的毛细血管，红色的细丝在缓慢搏动。“它叫‘镜碎’，S级。它看到的东西，不是表面，是里面。”他收回手，多面体飘回他身侧，镜面继续缓慢转动，映出不同的角度。“它能折射光线，皮肤、肌肉、骨骼，每一层都能被它用光切开。”他的语气沉静，像在念诊断报告。“辅助不是打杂，是专业，每一只专业御兽，最后都需要专业辅助，欢迎大家加入辅助方向。”多面体的表面闪过一道光，几个镜面同时转动，朝不同方向反射出一瞬的亮斑，像在回应，苏远转身下台，多面体跟在他身后，镜面转动，映出他白大褂的后摆。
第五个走上台的是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女人，头发盘在脑后，走路的时候背挺得很直。肩头一只深灰色的猛禽，体型比游隼大一圈，胸口有着细密的暗金色纹路，像被烙上去的电路，它的眼睛是纯黑色的，没有眼白，瞳孔里偶尔闪过一道细碎的光，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流动。它收拢翅膀，脚爪紧抓她的肩垫，爪尖微微泛着金属光泽。
“陆沉舟。御兽战术协会，理事。”她站在讲台中央，肩上的猛禽纹丝不动。
“它叫‘全知’，S级。它看到的东西，我能看到。”猛禽的头微微转动了一下，它的目光从礼堂左侧扫到右侧，又从右侧扫回中央。陆沉舟没有跟着转头。“它的眼睛能看到能量流动，任何御兽在释放技能之前，身体都会有能量聚集，它能在那个瞬间捕捉到，然后把信息传给我。”她伸出手，猛禽从她肩上跃起在空中悬停了一瞬。它的翅膀展开时，翼展边缘的空气微微扭曲，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切割开了，它没有扇动翅膀，却稳稳地停在半空中，仿佛重力对它不起作用，然后它落回她肩头，动作干净利落，没有多余的声音。“指挥不是喊得大声，是喊得准。你的御兽看到的，你要看到，欢迎大家加入指挥方向。”
五位宣讲人全部退场，凌照重新站回讲台。“体验课从明天开始，每个方向一天，自由参加，自主选择，不强制，不考核，去了解，去感受。选什么方向，自己想清楚，你们还有三年。”
掌声响起来，有人边鼓掌边跟旁边的同学嘀咕：“那个‘隙’真的闻到了过期的能量棒？”
“它到底是怎么知道的？”另一个男生蹲下来，拍了拍自己脚边的御兽，一只巴掌大的红色甲虫，甲壳泛着光泽，六条腿细长，正趴在地砖上一动不动。
男生说：“铁甲，你看见没有？那只猫也太酷了！你也学学，下次帮我闻闻食堂哪个窗口的菜最香。”甲虫的翻译器里传来一个慢悠悠的声音：“你先把我喂饱，我再考虑帮你闻。”
“你早上不是吃了半碗御兽粮吗？”
“那半碗不够我爬三圈的。”
“你早上又没爬。”
“所以更不够了。”男生沉默了一秒，从口袋里摸出一包饼干递过去，甲虫用前足接住，啃了一口。“行，明天帮你闻。”旁边的人笑出了声，男生把甲虫从地上捧起来，“你刚才说不够爬三圈，你平时爬一圈就累了。”甲虫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：“那是之前没吃饱，现在吃饱了，能爬一圈半了。”
姜遇趴在沈清肩上，尾巴搭在她脖子上，小声说：“学到了。”沈清没接话，把姜遇往上托了托，走出了大礼堂。
礼堂的屋檐很宽，走出来的时候阳光猛地涌过来，姜遇被晃得眯了一下眼，她往旁边迈了几步，踩进柚子花的影子里，仰头看沈清。
“我问你一个问题。”姜遇的尾巴翘了一下。
“什么？”
“要是你以后当了救援队的队长，我当侦查员，你接到任务去找失踪的人，你在地面上指挥，我钻山洞，你找到那个人之后，会怎么介绍我？”
沈清想了想。“这是姜遇，我的搭档。”
“就这？”
“你还想怎么介绍？”
“应该说，这是姜遇，最好最快的侦查员，没有她，我们找不到这个人。”
沈清看了她一眼。“你又在给自己加头衔。”
“不是加头衔，是提前预定，等我毕业了，这些头衔自然就有了。”
“你还没毕业。”
“快了。”
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一队蚂蚁，排成一长串，从树干上下来，绕过一片落叶，钻进地缝里，最前面那只个头特别大，触角晃得飞快，每走几步就停下来等后面的。
“你知道蚂蚁搬家的时候，最前面哪只压力最大吗？”姜遇的语气忽然正经起来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它走错了，后面一长队都得跟着错，它要是停下来，整条队伍都堵住，它还不能喊累，因为它一喊累，后面的全说‘你带头的好意思喊累？’”
沈清沉默了一秒。“你不是在说蚂蚁。”
“我在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