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遇刚离开族地的时候，还能闻到春天潮湿的气息，越往山里走，那点暖意就越淡。
最开始只是冷了一点，后来，风里渐渐有了刺骨的寒意。再往上，连呼吸都变得有些费劲。
又爬上一截山路，姜遇抬起爪子蹭了蹭鼻尖，抬头看了一眼，前路彻底消失了。只剩一条不知道多少年前被人踩出来的痕迹，蜿蜒着往山上延伸。大部分地方被疯长的灌木和藤蔓盖住，剩下的地方则是松动的碎石。
姜遇试探着踩上去，脚底一滑，整只兽差点顺着斜坡栽下去。她赶紧伸爪抓住旁边一截树根，树根被她扯得往下一沉，连着泥土一起裂开。几块碎石从脚边滚落，撞在下面的岩壁上，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落地的声音。
姜遇趴在地上缓了一口气，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刚踩过的地方，下面只剩黑漆漆的山谷，默默把爪子收了回来。
她继续往上，天空被山体挡住了大半，只剩下头顶一条狭窄的灰白色天空。
山里的树也越来越奇怪，山下那些还没有完全长出新叶的乔木，在这里已经变成了另一副模样。
树干被寒风吹得歪向一边，枝条光秃秃地探向天空，树皮上覆着一层灰白色的苔藓，已经死了。它们没有倒下，歪歪斜斜地立在那里，枝干互相交错，像一排沉默的守卫。
姜遇从一棵树下钻过去的时候，头顶突然传来细微的响声，她下意识抬头，一截枯枝从上面折下来，重重砸在她刚才站的位置。
姜遇：……这地方连树都不太友好。她瞪了一眼那棵树，最后老老实实绕开。
越往上，风越大，呼啸着从山脊之间穿过，发出低沉的呜鸣，偶尔有稀碎的冰晶被风卷过来，打在脸上有些疼。姜遇不得不眯起眼睛，耳朵也压了下来。
她已经很久没有走过这样的地方了，过去跟着沈清出去的时候，去的地方大多是安全区域，就算偶尔进入了秘境，也有沈清在旁边照应。想到这，姜遇耳朵又低了一点，她想沈清了。
一路上，她连其他御兽的影子都没看到，偶尔能在雪泥或者碎石之间发现一些痕迹，可那些痕迹都停在半山腰附近，仿佛所有活着的东西，都主动避开了这座山的更高处。
姜遇站在一块凸出来的岩石上，回头看了一眼，山下的灯光早就看不见了，凤凰城的轮廓被厚重的雾气吞没，她只能凭记忆回看那个方向。
姜遇转过头，前面的山还在往上，她咬了咬牙，继续走，不知道又爬了多久。地面上开始出现一层薄薄的白霜，爪子边缘的毛发被冻成一绺一绺的。
“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……”她小声嘀咕了一句。
下一秒，身后突然传来石块滚动的声音。
姜遇身体瞬间绷紧，她转过身，山路下方，一个人影正沿着陡坡慢慢走上来。那人穿着一件颜色很深的旧外套，衣服上沾了不少灰尘，头发被山风吹得有些凌乱。
姜遇盯着她看了几秒，那张脸，她见过。海边的小院，窗边挂着的青色羽毛，还有那碗被她吃得干干净净的鱼干。
祁浔。
两人隔着十几米的山路对视，山风从两人中间穿过去，把地上的碎叶卷起来，祁浔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会儿。
“你居然醒着。”
姜遇视线落在祁浔身上，又不受控制地想起那间小院。“你知道她们为什么睡着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传说御兽？”
“应该是。”
姜遇心里一沉，她没有猜错。
就在这时，山顶方向传来一声极其低沉的轰鸣，整座山都跟着轻轻震了一下。姜遇脚下的石块松动，身体往旁边一歪，她赶紧伸爪撑住地面，在她稳住身体的同时，余光瞥见祁浔脚底也晃了一下，她身体往旁边倾斜，手掌扣着岩壁。
“慢点!”
祁浔重新站稳，她低头看了看抵在自己腿边的小爪子，姜遇也愣了一下。她自己都没想到会过去扶。
大概是因为……她想起了海边那个给自己鱼吃的老人。
姜遇很快把爪子收了回来，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。“我只是怕你摔下去。”
祁浔看着她，“谢谢。”
“没事。”姜遇别开脑袋，两人之间刚才那点凝滞的气氛，也因为这个小插曲松了一瞬。
“你是来找它的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准备做什么？”
祁浔沉默了几秒。“等到了山顶，你自然会知道。”
姜遇皱起眉。“我不会让你乱来。”
祁浔看她一眼。“你阻止不了我。”
姜遇：“……”
S级御兽师，曾经站在这个世界顶端的人之一。哪怕已经老了，依旧不是自己一个c级御兽能够轻易抗衡的。更何况，她根本不知道祁浔到底还藏着多少东西。
两人僵持了片刻。
祁浔率先迈步，姜遇也跟着动了一步。
她没有再问，因为她必须上去。无论山顶有什么，无论祁浔到底准备做什么，她只要沈清醒来。
两个人一前一后继续往上，山路越来越陡，风也越来越冷。走过半山腰以后，地面上的白霜连成一片，偶尔还能看见被风吹起来的细雪。姜遇踩上去，脚底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
祁浔停下来，回头看了她一眼。“过来。”
姜遇愣了愣。“干嘛。”
“你的爪子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已经冻伤了。”祁浔从外套掏出一块干净方巾，撕成布条，俯身握住姜遇的爪子，先擦掉泥，再把已经冻红的地方裹起来，熟练地打上一个结。
“好了。”祁浔松开手。
姜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。“谢谢。”
祁浔没说什么，站起来继续往前，姜遇跟在她身后。走了几步，她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爪子上的布条，又抬脚跟上前方那个身影。
祁浔没有回头，只是脚步稍微慢了一点，两道身影在寒风里化为两个黑点，沿着陡峭的山路向上，那片厚重云层尽头，隐约露出一点轮廓。
最开始只是冷了一点，后来，风里渐渐有了刺骨的寒意。再往上，连呼吸都变得有些费劲。
又爬上一截山路，姜遇抬起爪子蹭了蹭鼻尖，抬头看了一眼，前路彻底消失了。只剩一条不知道多少年前被人踩出来的痕迹，蜿蜒着往山上延伸。大部分地方被疯长的灌木和藤蔓盖住，剩下的地方则是松动的碎石。
姜遇试探着踩上去，脚底一滑，整只兽差点顺着斜坡栽下去。她赶紧伸爪抓住旁边一截树根，树根被她扯得往下一沉，连着泥土一起裂开。几块碎石从脚边滚落，撞在下面的岩壁上，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落地的声音。
姜遇趴在地上缓了一口气，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刚踩过的地方，下面只剩黑漆漆的山谷，默默把爪子收了回来。
她继续往上，天空被山体挡住了大半，只剩下头顶一条狭窄的灰白色天空。
山里的树也越来越奇怪，山下那些还没有完全长出新叶的乔木，在这里已经变成了另一副模样。
树干被寒风吹得歪向一边，枝条光秃秃地探向天空，树皮上覆着一层灰白色的苔藓，已经死了。它们没有倒下，歪歪斜斜地立在那里，枝干互相交错，像一排沉默的守卫。
姜遇从一棵树下钻过去的时候，头顶突然传来细微的响声，她下意识抬头，一截枯枝从上面折下来，重重砸在她刚才站的位置。
姜遇：……这地方连树都不太友好。她瞪了一眼那棵树，最后老老实实绕开。
越往上，风越大，呼啸着从山脊之间穿过，发出低沉的呜鸣，偶尔有稀碎的冰晶被风卷过来，打在脸上有些疼。姜遇不得不眯起眼睛，耳朵也压了下来。
她已经很久没有走过这样的地方了，过去跟着沈清出去的时候，去的地方大多是安全区域，就算偶尔进入了秘境，也有沈清在旁边照应。想到这，姜遇耳朵又低了一点，她想沈清了。
一路上，她连其他御兽的影子都没看到，偶尔能在雪泥或者碎石之间发现一些痕迹，可那些痕迹都停在半山腰附近，仿佛所有活着的东西，都主动避开了这座山的更高处。
姜遇站在一块凸出来的岩石上，回头看了一眼，山下的灯光早就看不见了，凤凰城的轮廓被厚重的雾气吞没，她只能凭记忆回看那个方向。
姜遇转过头，前面的山还在往上，她咬了咬牙，继续走，不知道又爬了多久。地面上开始出现一层薄薄的白霜，爪子边缘的毛发被冻成一绺一绺的。
“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……”她小声嘀咕了一句。
下一秒，身后突然传来石块滚动的声音。
姜遇身体瞬间绷紧，她转过身，山路下方，一个人影正沿着陡坡慢慢走上来。那人穿着一件颜色很深的旧外套，衣服上沾了不少灰尘，头发被山风吹得有些凌乱。
姜遇盯着她看了几秒，那张脸，她见过。海边的小院，窗边挂着的青色羽毛，还有那碗被她吃得干干净净的鱼干。
祁浔。
两人隔着十几米的山路对视，山风从两人中间穿过去，把地上的碎叶卷起来，祁浔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会儿。
“你居然醒着。”
姜遇视线落在祁浔身上，又不受控制地想起那间小院。“你知道她们为什么睡着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传说御兽？”
“应该是。”
姜遇心里一沉，她没有猜错。
就在这时，山顶方向传来一声极其低沉的轰鸣，整座山都跟着轻轻震了一下。姜遇脚下的石块松动，身体往旁边一歪，她赶紧伸爪撑住地面，在她稳住身体的同时，余光瞥见祁浔脚底也晃了一下，她身体往旁边倾斜，手掌扣着岩壁。
“慢点!”
祁浔重新站稳，她低头看了看抵在自己腿边的小爪子，姜遇也愣了一下。她自己都没想到会过去扶。
大概是因为……她想起了海边那个给自己鱼吃的老人。
姜遇很快把爪子收了回来，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。“我只是怕你摔下去。”
祁浔看着她，“谢谢。”
“没事。”姜遇别开脑袋，两人之间刚才那点凝滞的气氛，也因为这个小插曲松了一瞬。
“你是来找它的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准备做什么？”
祁浔沉默了几秒。“等到了山顶，你自然会知道。”
姜遇皱起眉。“我不会让你乱来。”
祁浔看她一眼。“你阻止不了我。”
姜遇：“……”
S级御兽师，曾经站在这个世界顶端的人之一。哪怕已经老了，依旧不是自己一个c级御兽能够轻易抗衡的。更何况，她根本不知道祁浔到底还藏着多少东西。
两人僵持了片刻。
祁浔率先迈步，姜遇也跟着动了一步。
她没有再问，因为她必须上去。无论山顶有什么，无论祁浔到底准备做什么，她只要沈清醒来。
两个人一前一后继续往上，山路越来越陡，风也越来越冷。走过半山腰以后，地面上的白霜连成一片，偶尔还能看见被风吹起来的细雪。姜遇踩上去，脚底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
祁浔停下来，回头看了她一眼。“过来。”
姜遇愣了愣。“干嘛。”
“你的爪子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已经冻伤了。”祁浔从外套掏出一块干净方巾，撕成布条，俯身握住姜遇的爪子，先擦掉泥，再把已经冻红的地方裹起来，熟练地打上一个结。
“好了。”祁浔松开手。
姜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。“谢谢。”
祁浔没说什么，站起来继续往前，姜遇跟在她身后。走了几步，她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爪子上的布条，又抬脚跟上前方那个身影。
祁浔没有回头，只是脚步稍微慢了一点，两道身影在寒风里化为两个黑点，沿着陡峭的山路向上，那片厚重云层尽头，隐约露出一点轮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