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把姜遇从枕头上捞起来，举到眼前，姜遇迷迷糊糊睁开眼，看到沈清的脸，眼里有一点紧张，也有一点兴奋，她的睫毛微微颤着，像蝴蝶扇翅膀。
“干嘛？”姜遇的耳朵还垂着。
“今天抽签。”
“我知道，你昨晚一直在念叨。”
“八点半开始，现在七点四十。”
姜遇猛地清醒了，整只兽从沈清手里弹起来，“你怎么不早说？！”
“你在打呼噜。”
“我不打呼噜！”姜遇的尾巴炸成了一朵蒲公英。
沈清没接话，把姜遇放在洗手台边上，拧开水龙头，她用手试了试水温，然后把毛巾浸湿、拧干，叠成一个小方块，轻轻按在姜遇脸上，姜遇眯着眼睛，整只兽被擦得暖洋洋的。
“今天用哪个?”沈清放下毛巾，伸手从镜柜里拿出三个小瓶子。
姜遇凑过去闻了闻。“柠檬味的。昨天用的草莓味，我要雨露均沾。”
沈清拧开柠檬味的那瓶，挤了一点在指尖，然后轻轻抹在姜遇的头顶上。她的手指顺着姜遇的耳朵往后梳，把护毛膏揉进绒毛里，姜遇被揉得耳朵一抖一抖的，喉咙里发出小小的呼噜声。
早饭吃得很快，沈清喝了半碗粥，姜遇吃了一碗泡着牛奶的御兽粮，又啃了两根三文鱼味的小鱼干当零食。沈云舒从厨房探出头：“今天抽签？”
“对。”沈清把碗放下。
“别紧张，抽到谁都一样，反正都要打。”
沈清僵硬地点了点头，姜遇用尾巴拍了拍她的手背。出门的时候，沈清把姜遇塞进口袋，姜遇从口袋边缘探出脑袋，风灌进来，把她的毛吹得乱七八糟。
“沈清，你今天要是紧张，就捏我耳朵，我忍得住。”
沈清低头看了她一眼，轻声说了句“谢谢”，然后伸出手，轻轻捏了一下姜遇的耳朵尖。
到了学校，走廊上到处都是人，姜遇从来没在学校里见过这么多人和兽，群英荟萃，群兽开会。姜遇看到一个男生肩侧悬停着一只巴掌大的金属球，表面有细密的纹路，偶尔发出“嗡嗡”的震动声；一个女生的头顶飘着一只半透明的水母状生物，触须像光纤一样发着淡蓝色的光，慢慢飘浮着，她走一步，水母跟一步，像一把会飞的伞。
仓鼠从教室里冲出来，胡须抖得飞快：“你终于来了，抽签马上开始了，在广场！快点！”
主席台上一个硕大的屏幕，屏幕上滚动着各种名字，旁边站着一个穿灰色制服的人，肩上别着“临川”字样的银色徽章。他的御兽飘在半空中，一只银色的圆盘，边缘有一圈细密的眼睛，每只眼睛都在缓慢眨动。
教导主任拍了拍话筒，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：“校内选拔赛抽签仪式现在开始。本次校内选拔赛共有40组参赛，第一轮淘汰赛40进20，第二轮20进10，第三轮10进5，胜场最多的前两名代表我校参加市级新人王赛，如胜场相同则加赛一场，抽签仅决定第一轮的对手，后续轮次根据胜负关系自动晋级。”
校长顿了顿，扫了一眼全场。
“为保证公平，今年我们特邀临川御兽高中招生办的老师及其御兽现场监督，任何篡改数据的行为都会立刻被检测出来。”
那个穿灰色制服的人朝台下点了点头，又看了边上的御兽一眼。
“那是‘全视碟’。”变色龙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教室里爬了出来，盯着那只银色圆盘，慢悠悠地说，“能看到磁场变化，任何作弊手段在它面前都藏不住，临川高中专门用它来监督考场。”
仓鼠的胡须抖了一下：“这么厉害？”
广场上安静了一瞬。有人小声说：“电子抽签?去年不是用箱子吗?”“去年有人用灵目鼬作弊，被查出来了，今年换方式了。”
教导主任按了一下遥控器，屏幕上的名字开始滚动，速度很快，快得姜遇根本看不清。
“停。”
屏幕闪了一下。四十个名字两两配对，整整齐齐地排成二十行。
“沈清—周岩”
“徐雨—宋语鹤”
“白星…”
仓鼠从旁边凑过来，胡须抖得飞快：“周岩?那个土系的岩甲龟?你运气也太好了吧!”
小雀从后面探过头，冠羽翘得老高：“先别高兴太早，岩甲龟虽然慢，但它防御力不低，姜遇咬得动吗?”
变色龙慢悠悠地插了一句：“打下擂台不也算吗。”
全视碟飘在屏幕上方，发出淡淡的银白色光芒，边缘的眼睛缓缓转动，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。光纹从碟心向外扩散，如涟漪漫开，每一次波动都带着微弱的嗡嗡声。
教导主任又拍了拍话筒：“明天上午九点，开始第一轮淘汰赛，迟到视为弃权，散会。”
广场上的人潮开始涌动，沈清转身往回走，放学后，沈清没有去训练场，她背着书包往家走，姜遇趴在她肩上。
“不训练了？”姜遇问。
“今天不练，今天定计划。”
到家后，沈清把书包放在桌上，从阳台掏出一个白色的折叠板，展开，用磁铁固定在冰箱门上。上面郑重地用记号笔写着几个字“校内选拔赛·第一轮”。
姜遇跳到桌上，鼻梁上架着一副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黑框眼镜，镜片是平的，没有度数，她戴得端端正正，像个小教授。她仰头看着白板：“计划是什么?”
沈清看了她一眼，“从右侧绕过，用技能撞它的侧面，争取把它顶翻，然后击打腹部。”
“就这?”
“就这。”
姜遇把眼镜往上推了推，眯着眼看白板上那几个字。“你写了这么多，我以为有多复杂。”
“写得多，是因为怕你记不住。”
“我记性好得很。”
沈清退后一步，盯着白板看了一会儿，然后拿起红色记号笔，在“从右侧绕”下面画了一条线，旁边写了一个字：“快。”
姜遇看着那个“快”字，尾巴垂了一下。“你的意思是，我速度还不够快？”
“够，但岩甲龟不会站在原地等你绕，它也在动，所以你要比它更快。”
“多快？”
沈清想了想，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半圆，“它的攻击范围是以自己为圆心、两米为半径的半圆。你进入这个范围，它的右转速度会变慢，你只要在它右转的那一瞬间冲进去，它来不及调头。”
姜遇盯着那张纸，脑子里飞快地转。“那如果它不右转呢？它直接往左转？”
“它左转快，但左转之后它的腹部会暴露给右侧，你从右边绕，它左转的话，你正好撞上它的腹部。”
姜遇的耳朵竖了起来。“你连这个都想过了？”
沈清没回答，用黑色记号笔在“战术”栏下面又加了一条：“姜遇·技能碎星·距离三米内启动。”
姜遇看着那些新写的字，她安静了一会儿，然后说:“沈清，你以后会成为一个很好的御兽师。”
晚上，沈清靠在床头，手机屏幕亮着，播放的是去年校内赛的录像，岩甲龟缩在壳里，对手拿它没办法，最后裁判判了平局，她盯着屏幕，眉头微微皱着。
姜遇趴在枕头边，翻了个身，又翻了个身。
“别掉下去了。”沈清眼睛没离开屏幕。
“我紧张。”
“现在好点了吗？”
“翻一翻好一点。”
沈清把手机往姜遇那边偏了偏。“看录像，看完就不紧张了。”姜遇凑过去，屏幕上岩甲龟正把脑袋缩进壳里，“它明天要是也这么缩进去怎么办？”
沈清想了想。“不会，上次比赛完规则改了，必须主动出击，不然裁判给消极警告，警告三次判负。”
姜遇把下巴从沈清手腕上抬起来，眼睛亮了一点，尾巴慢慢翘起来，心情好了不少。“明天我从右边绕，用碎星撞，把它顶翻，它要是不出来，我就等着裁判给它数警告。”
沈清关掉手机，把姜遇从手腕上捞起来，放到枕头边。“睡吧。”
“明天赢了，三文鱼味的。两包。”
“一包。”
“一包半。”
“成交。”
“干嘛？”姜遇的耳朵还垂着。
“今天抽签。”
“我知道，你昨晚一直在念叨。”
“八点半开始，现在七点四十。”
姜遇猛地清醒了，整只兽从沈清手里弹起来，“你怎么不早说？！”
“你在打呼噜。”
“我不打呼噜！”姜遇的尾巴炸成了一朵蒲公英。
沈清没接话，把姜遇放在洗手台边上，拧开水龙头，她用手试了试水温，然后把毛巾浸湿、拧干，叠成一个小方块，轻轻按在姜遇脸上，姜遇眯着眼睛，整只兽被擦得暖洋洋的。
“今天用哪个?”沈清放下毛巾，伸手从镜柜里拿出三个小瓶子。
姜遇凑过去闻了闻。“柠檬味的。昨天用的草莓味，我要雨露均沾。”
沈清拧开柠檬味的那瓶，挤了一点在指尖，然后轻轻抹在姜遇的头顶上。她的手指顺着姜遇的耳朵往后梳，把护毛膏揉进绒毛里，姜遇被揉得耳朵一抖一抖的，喉咙里发出小小的呼噜声。
早饭吃得很快，沈清喝了半碗粥，姜遇吃了一碗泡着牛奶的御兽粮，又啃了两根三文鱼味的小鱼干当零食。沈云舒从厨房探出头：“今天抽签？”
“对。”沈清把碗放下。
“别紧张，抽到谁都一样，反正都要打。”
沈清僵硬地点了点头，姜遇用尾巴拍了拍她的手背。出门的时候，沈清把姜遇塞进口袋，姜遇从口袋边缘探出脑袋，风灌进来，把她的毛吹得乱七八糟。
“沈清，你今天要是紧张，就捏我耳朵，我忍得住。”
沈清低头看了她一眼，轻声说了句“谢谢”，然后伸出手，轻轻捏了一下姜遇的耳朵尖。
到了学校，走廊上到处都是人，姜遇从来没在学校里见过这么多人和兽，群英荟萃，群兽开会。姜遇看到一个男生肩侧悬停着一只巴掌大的金属球，表面有细密的纹路，偶尔发出“嗡嗡”的震动声；一个女生的头顶飘着一只半透明的水母状生物，触须像光纤一样发着淡蓝色的光，慢慢飘浮着，她走一步，水母跟一步，像一把会飞的伞。
仓鼠从教室里冲出来，胡须抖得飞快：“你终于来了，抽签马上开始了，在广场！快点！”
主席台上一个硕大的屏幕，屏幕上滚动着各种名字，旁边站着一个穿灰色制服的人，肩上别着“临川”字样的银色徽章。他的御兽飘在半空中，一只银色的圆盘，边缘有一圈细密的眼睛，每只眼睛都在缓慢眨动。
教导主任拍了拍话筒，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：“校内选拔赛抽签仪式现在开始。本次校内选拔赛共有40组参赛，第一轮淘汰赛40进20，第二轮20进10，第三轮10进5，胜场最多的前两名代表我校参加市级新人王赛，如胜场相同则加赛一场，抽签仅决定第一轮的对手，后续轮次根据胜负关系自动晋级。”
校长顿了顿，扫了一眼全场。
“为保证公平，今年我们特邀临川御兽高中招生办的老师及其御兽现场监督，任何篡改数据的行为都会立刻被检测出来。”
那个穿灰色制服的人朝台下点了点头，又看了边上的御兽一眼。
“那是‘全视碟’。”变色龙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教室里爬了出来，盯着那只银色圆盘，慢悠悠地说，“能看到磁场变化，任何作弊手段在它面前都藏不住，临川高中专门用它来监督考场。”
仓鼠的胡须抖了一下：“这么厉害？”
广场上安静了一瞬。有人小声说：“电子抽签?去年不是用箱子吗?”“去年有人用灵目鼬作弊，被查出来了，今年换方式了。”
教导主任按了一下遥控器，屏幕上的名字开始滚动，速度很快，快得姜遇根本看不清。
“停。”
屏幕闪了一下。四十个名字两两配对，整整齐齐地排成二十行。
“沈清—周岩”
“徐雨—宋语鹤”
“白星…”
仓鼠从旁边凑过来，胡须抖得飞快：“周岩?那个土系的岩甲龟?你运气也太好了吧!”
小雀从后面探过头，冠羽翘得老高：“先别高兴太早，岩甲龟虽然慢，但它防御力不低，姜遇咬得动吗?”
变色龙慢悠悠地插了一句：“打下擂台不也算吗。”
全视碟飘在屏幕上方，发出淡淡的银白色光芒，边缘的眼睛缓缓转动，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。光纹从碟心向外扩散，如涟漪漫开，每一次波动都带着微弱的嗡嗡声。
教导主任又拍了拍话筒：“明天上午九点，开始第一轮淘汰赛，迟到视为弃权，散会。”
广场上的人潮开始涌动，沈清转身往回走，放学后，沈清没有去训练场，她背着书包往家走，姜遇趴在她肩上。
“不训练了？”姜遇问。
“今天不练，今天定计划。”
到家后，沈清把书包放在桌上，从阳台掏出一个白色的折叠板，展开，用磁铁固定在冰箱门上。上面郑重地用记号笔写着几个字“校内选拔赛·第一轮”。
姜遇跳到桌上，鼻梁上架着一副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黑框眼镜，镜片是平的，没有度数，她戴得端端正正，像个小教授。她仰头看着白板：“计划是什么?”
沈清看了她一眼，“从右侧绕过，用技能撞它的侧面，争取把它顶翻，然后击打腹部。”
“就这?”
“就这。”
姜遇把眼镜往上推了推，眯着眼看白板上那几个字。“你写了这么多，我以为有多复杂。”
“写得多，是因为怕你记不住。”
“我记性好得很。”
沈清退后一步，盯着白板看了一会儿，然后拿起红色记号笔，在“从右侧绕”下面画了一条线，旁边写了一个字：“快。”
姜遇看着那个“快”字，尾巴垂了一下。“你的意思是，我速度还不够快？”
“够，但岩甲龟不会站在原地等你绕，它也在动，所以你要比它更快。”
“多快？”
沈清想了想，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半圆，“它的攻击范围是以自己为圆心、两米为半径的半圆。你进入这个范围，它的右转速度会变慢，你只要在它右转的那一瞬间冲进去，它来不及调头。”
姜遇盯着那张纸，脑子里飞快地转。“那如果它不右转呢？它直接往左转？”
“它左转快，但左转之后它的腹部会暴露给右侧，你从右边绕，它左转的话，你正好撞上它的腹部。”
姜遇的耳朵竖了起来。“你连这个都想过了？”
沈清没回答，用黑色记号笔在“战术”栏下面又加了一条：“姜遇·技能碎星·距离三米内启动。”
姜遇看着那些新写的字，她安静了一会儿，然后说:“沈清，你以后会成为一个很好的御兽师。”
晚上，沈清靠在床头，手机屏幕亮着，播放的是去年校内赛的录像，岩甲龟缩在壳里，对手拿它没办法，最后裁判判了平局，她盯着屏幕，眉头微微皱着。
姜遇趴在枕头边，翻了个身，又翻了个身。
“别掉下去了。”沈清眼睛没离开屏幕。
“我紧张。”
“现在好点了吗？”
“翻一翻好一点。”
沈清把手机往姜遇那边偏了偏。“看录像，看完就不紧张了。”姜遇凑过去，屏幕上岩甲龟正把脑袋缩进壳里，“它明天要是也这么缩进去怎么办？”
沈清想了想。“不会，上次比赛完规则改了，必须主动出击，不然裁判给消极警告，警告三次判负。”
姜遇把下巴从沈清手腕上抬起来，眼睛亮了一点，尾巴慢慢翘起来，心情好了不少。“明天我从右边绕，用碎星撞，把它顶翻，它要是不出来，我就等着裁判给它数警告。”
沈清关掉手机，把姜遇从手腕上捞起来，放到枕头边。“睡吧。”
“明天赢了，三文鱼味的。两包。”
“一包。”
“一包半。”
“成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