壳谷真正麻烦的地方，很快就看出来了。
入口只有一个。
两块黑色岩壁从海底斜着向内挤，最窄的位置不到四十厘米。对林川他们来说已经算宽，可裴岩那种接近一米的鳄类身体，真想进去只能侧着一点点挪。
方舟在左。
十几名玩家沿岩壁散开，没有堵死通道，却明显占住了更顺水的位置。
王庭在右。
人数少得多。
七个。
可除了裴岩，剩下也全是2层以上。
两边谁都没先动。
顾清池趴在一块略微隆起的平石上，背甲边缘又多了两道新痕。她看见林川，先抬了下头。
“你们也来？”
“地图标了节点。”
“都一样。”
另一边，裴岩慢慢靠近。
他体型太大，哪怕只是普通游动，也会把周围细藻推得往两侧偏。
“壳谷里面是高矿化生态。”
“有一处源质沉积。”
顾清池接了一句。
“也是去第二层海盆最近的路。”
林川这才明白，为什么两边都卡在这里。
源质只是其一。
谁先通过壳谷，谁就能先接触后面的海盆。
在只有一条路的情况下，这个先后很值钱。
罗超低声问：
“怎么搞？”
林川没回答。
他先看了一遍双方位置。
方舟人数多。
王庭单体质量高。
真打起来谁赢很难说。
可他们五个夹在中间，绝对讨不到好。
赵海显然也得出了同样结论。
他已经很自觉地往后挪。
“我先声明。”
“我不适合站中间。”
罗超看他。
“你适合站哪？”
“出口。”
“出息。”
叶璃没理两人，直接问顾清池。
“现在怎么谈？”
顾清池也不绕。
“方舟希望通道共同开放。”
裴岩在右边笑了一声。
“共同开放，然后几十个人一起往四十厘米的缝里挤？”
“那王庭呢？”
“先清里面。”
“按贡献决定通过顺序。”
还是之前那套逻辑。
只是这次争论被地形逼得更具体。
林川看向峡口。
“里面什么东西？”
裴岩回答。
“壳兽。”
“层级？”
“2为主。”
“多少？”
“看见的二十多只。”
顾清池补充：
“谷内空间太窄，大型生命没法同时展开。”
这才是真正卡住两边的地方。
前排只能进去几个人。
一旦谁先进去，后面的人根本帮不上。
王庭那几个高战力单位明显更适合第一轮。
方舟顾忌的则是另一件事。
让王庭先走。
然后呢？
万一对方清开半段以后直接占住峡口，后面的人拿什么保证他们会停？
大家盯着的已经不只是壳兽。
还在看对面到底值不值得信。
林川看了一会儿，开口。
“分两段。”
顾清池转过来。
裴岩那只巨大的眼也落到他身上。
“怎么分？”
“前半段王庭清。”
“方舟不进。”
“到谷中部建立公共标记。”
“王庭到标记就停。”
“后半段方舟接。”
“最后一起通过。”
裴岩问得很直接。
“凭什么我停？”
林川也答得很直接。
“你不停，方舟不会把入口让出来。”
“继续僵着，最后还是要打。”
周围安静了一点。
裴岩盯了他两秒。
没生气。
反而问：
“那你们五个呢？”
“前两轮都不占。”
罗超立刻转头看林川。
林川没解释。
他们五个确实没资格要求和两大势力抢同样的入口顺序。
现在硬挤进去，收益未必轮得到，风险却一分不少。
顾清池先点头。
“可以。”
裴岩还在算另一笔账。
“源质怎么分？”
“谁杀的，基础掉落归谁。”
顾清池说道。
“固定沉积另外算。”
“行。”
真正开始谈以后，速度反而很快。
前半段多远。
中线标在哪。
王庭最多进入几人。
方舟第二轮什么时候接。
十分钟不到，全定了。
赵海看得有点茫然。
“就这么谈完了？”
陈牧问：
“不然呢？”
“我以为得先放几句狠话。”
罗超嗤了一声。
“你小说看多了。”
赵海立刻回头。
“你刚才还准备张口。”
“我那叫战备。”
协议定下。
王庭先动。
出乎林川预料，裴岩自己没进去。
他太大。
这种狭窄峡谷里，体型反而成了限制。
真正进入前半段的是一只三十多厘米的甲壳类玩家，加两条长体鱼类。
那名甲壳玩家的背部几乎完全矿化，几条步足又短又粗，显然就是为狭窄地形准备的。两条鱼则细长得多，贴着岩壁游动时几乎不占正面空间。
林川看了一眼就明白王庭为什么没让裴岩自己上。
强不强是一回事。
地形合不合适，又是另一回事。
三人刚钻进峡口。
里面很快传来剧烈震动。
第一只壳兽冲出来的时候，甲壳玩家直接迎了上去。
硬碰硬。
两个甲壳正面撞在一起，震动沿岩壁一路传出来。
两条鱼则一左一右贴着侧面切入。
不碰最硬的背甲。
专找鳃部。
关节。
腹侧。
配合熟得像早就练过很多次。
五分钟。
第一只壳兽倒下。
第二只。
第三只。
王庭打得很快。
也很凶。
前排承担冲击的人几乎没有后退。
后面的两个单位只负责补最关键的位置。
林川站在外面看了一会儿。
很多散人都说王庭是强者抱团。
这话没错。
可真看他们打，至少“强”这个字并不是频道里喊出来的。
训练。
配合。
正面吃伤。
这些东西都摆在眼前。
前半段清完时，峡口附近已经多了几具壳兽尸体。淡色体液从裂开的甲缝里飘出来，很快又被水流拉成长线。王庭那名甲壳玩家一侧步足也断了一截，却始终没退出位置，只让后方队友临时做了固定。
系统公共标记随后在谷中部亮起。
那名甲壳玩家停下。
后面明明还有源质波动，他也没再往前。
裴岩只说了一句。
“到你们。”
顾清池随即带人进入。
赵海贴在后面看了半天。
“真停啊？”
林川反问。
“为什么不停？”
“我还以为他们会顺手抢了。”
“抢这一次。”
“以后还有人跟他们谈？”
赵海想了想。
“也是。”
信用在这种地方比一句好听的话值钱得多。
势力越大，越不能只做一次买卖。
半小时以后。
后半段同样被清开。
双方终于一起进入壳谷。
入口原本绷着的气氛也跟着松了一截。方舟的人没有急着往王庭那边靠，王庭也没人回头占位置。刚才还互相防着的两拨人，此刻都开始忙着检查伤势、收取掉落和确认后面的路线。
林川五人排在最后。
表面看，先手全没了。
高价值源质和主要掉落已经被前两队拿走。
可真正进去以后。
林川眼睛一下亮了。
峡谷里比外面暗，岩壁把上方光线切成细长几束。刚结束的战斗把原本平整的壳层打得到处都是，水流一过，碎片便沿着谷底轻轻滚动。
地上全是刚刚战斗留下的东西。
断裂甲片。
关节膜。
鳃样结构碎片。
硬壳下的缓冲纤维。
入口只有一个。
两块黑色岩壁从海底斜着向内挤，最窄的位置不到四十厘米。对林川他们来说已经算宽，可裴岩那种接近一米的鳄类身体，真想进去只能侧着一点点挪。
方舟在左。
十几名玩家沿岩壁散开，没有堵死通道，却明显占住了更顺水的位置。
王庭在右。
人数少得多。
七个。
可除了裴岩，剩下也全是2层以上。
两边谁都没先动。
顾清池趴在一块略微隆起的平石上，背甲边缘又多了两道新痕。她看见林川，先抬了下头。
“你们也来？”
“地图标了节点。”
“都一样。”
另一边，裴岩慢慢靠近。
他体型太大，哪怕只是普通游动，也会把周围细藻推得往两侧偏。
“壳谷里面是高矿化生态。”
“有一处源质沉积。”
顾清池接了一句。
“也是去第二层海盆最近的路。”
林川这才明白，为什么两边都卡在这里。
源质只是其一。
谁先通过壳谷，谁就能先接触后面的海盆。
在只有一条路的情况下，这个先后很值钱。
罗超低声问：
“怎么搞？”
林川没回答。
他先看了一遍双方位置。
方舟人数多。
王庭单体质量高。
真打起来谁赢很难说。
可他们五个夹在中间，绝对讨不到好。
赵海显然也得出了同样结论。
他已经很自觉地往后挪。
“我先声明。”
“我不适合站中间。”
罗超看他。
“你适合站哪？”
“出口。”
“出息。”
叶璃没理两人，直接问顾清池。
“现在怎么谈？”
顾清池也不绕。
“方舟希望通道共同开放。”
裴岩在右边笑了一声。
“共同开放，然后几十个人一起往四十厘米的缝里挤？”
“那王庭呢？”
“先清里面。”
“按贡献决定通过顺序。”
还是之前那套逻辑。
只是这次争论被地形逼得更具体。
林川看向峡口。
“里面什么东西？”
裴岩回答。
“壳兽。”
“层级？”
“2为主。”
“多少？”
“看见的二十多只。”
顾清池补充：
“谷内空间太窄，大型生命没法同时展开。”
这才是真正卡住两边的地方。
前排只能进去几个人。
一旦谁先进去，后面的人根本帮不上。
王庭那几个高战力单位明显更适合第一轮。
方舟顾忌的则是另一件事。
让王庭先走。
然后呢？
万一对方清开半段以后直接占住峡口，后面的人拿什么保证他们会停？
大家盯着的已经不只是壳兽。
还在看对面到底值不值得信。
林川看了一会儿，开口。
“分两段。”
顾清池转过来。
裴岩那只巨大的眼也落到他身上。
“怎么分？”
“前半段王庭清。”
“方舟不进。”
“到谷中部建立公共标记。”
“王庭到标记就停。”
“后半段方舟接。”
“最后一起通过。”
裴岩问得很直接。
“凭什么我停？”
林川也答得很直接。
“你不停，方舟不会把入口让出来。”
“继续僵着，最后还是要打。”
周围安静了一点。
裴岩盯了他两秒。
没生气。
反而问：
“那你们五个呢？”
“前两轮都不占。”
罗超立刻转头看林川。
林川没解释。
他们五个确实没资格要求和两大势力抢同样的入口顺序。
现在硬挤进去，收益未必轮得到，风险却一分不少。
顾清池先点头。
“可以。”
裴岩还在算另一笔账。
“源质怎么分？”
“谁杀的，基础掉落归谁。”
顾清池说道。
“固定沉积另外算。”
“行。”
真正开始谈以后，速度反而很快。
前半段多远。
中线标在哪。
王庭最多进入几人。
方舟第二轮什么时候接。
十分钟不到，全定了。
赵海看得有点茫然。
“就这么谈完了？”
陈牧问：
“不然呢？”
“我以为得先放几句狠话。”
罗超嗤了一声。
“你小说看多了。”
赵海立刻回头。
“你刚才还准备张口。”
“我那叫战备。”
协议定下。
王庭先动。
出乎林川预料，裴岩自己没进去。
他太大。
这种狭窄峡谷里，体型反而成了限制。
真正进入前半段的是一只三十多厘米的甲壳类玩家，加两条长体鱼类。
那名甲壳玩家的背部几乎完全矿化，几条步足又短又粗，显然就是为狭窄地形准备的。两条鱼则细长得多，贴着岩壁游动时几乎不占正面空间。
林川看了一眼就明白王庭为什么没让裴岩自己上。
强不强是一回事。
地形合不合适，又是另一回事。
三人刚钻进峡口。
里面很快传来剧烈震动。
第一只壳兽冲出来的时候，甲壳玩家直接迎了上去。
硬碰硬。
两个甲壳正面撞在一起，震动沿岩壁一路传出来。
两条鱼则一左一右贴着侧面切入。
不碰最硬的背甲。
专找鳃部。
关节。
腹侧。
配合熟得像早就练过很多次。
五分钟。
第一只壳兽倒下。
第二只。
第三只。
王庭打得很快。
也很凶。
前排承担冲击的人几乎没有后退。
后面的两个单位只负责补最关键的位置。
林川站在外面看了一会儿。
很多散人都说王庭是强者抱团。
这话没错。
可真看他们打，至少“强”这个字并不是频道里喊出来的。
训练。
配合。
正面吃伤。
这些东西都摆在眼前。
前半段清完时，峡口附近已经多了几具壳兽尸体。淡色体液从裂开的甲缝里飘出来，很快又被水流拉成长线。王庭那名甲壳玩家一侧步足也断了一截，却始终没退出位置，只让后方队友临时做了固定。
系统公共标记随后在谷中部亮起。
那名甲壳玩家停下。
后面明明还有源质波动，他也没再往前。
裴岩只说了一句。
“到你们。”
顾清池随即带人进入。
赵海贴在后面看了半天。
“真停啊？”
林川反问。
“为什么不停？”
“我还以为他们会顺手抢了。”
“抢这一次。”
“以后还有人跟他们谈？”
赵海想了想。
“也是。”
信用在这种地方比一句好听的话值钱得多。
势力越大，越不能只做一次买卖。
半小时以后。
后半段同样被清开。
双方终于一起进入壳谷。
入口原本绷着的气氛也跟着松了一截。方舟的人没有急着往王庭那边靠，王庭也没人回头占位置。刚才还互相防着的两拨人，此刻都开始忙着检查伤势、收取掉落和确认后面的路线。
林川五人排在最后。
表面看，先手全没了。
高价值源质和主要掉落已经被前两队拿走。
可真正进去以后。
林川眼睛一下亮了。
峡谷里比外面暗，岩壁把上方光线切成细长几束。刚结束的战斗把原本平整的壳层打得到处都是，水流一过，碎片便沿着谷底轻轻滚动。
地上全是刚刚战斗留下的东西。
断裂甲片。
关节膜。
鳃样结构碎片。
硬壳下的缓冲纤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