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正把西南外墙撞开的，并不是那头已经走出树林的4层巨兽。
先撞上来的，是一头被整个迁徙群逼疯的八米草食原生生命。
它本身只有3层，身体却壮得像一座会跑的石丘，头部覆盖着一整块向前延伸的巨大骨板。正常情况下，这种草食生命未必会主动攻击任何玩家，可此刻身后是几千只同样在逃命的原生生命，前方又被城墙和引导口切开了路线，它已经彻底失去判断，只剩下一个本能——往前。
第一次撞击落在外墙中段。
由巨木、藤根和大型甲壳拼成的结构猛地向内弯了一下，大片藤叶震落，连墙后负责疏散的玩家都下意识回头。
第二次，最外层一根横木发出让人牙酸的断裂声。
等第三次撞上去时，靠近引导口的半段墙终于撑不住，伴随一声沉闷巨响向内塌出一个十几米宽的缺口。
外面的迁徙群几乎立刻改变方向。
对它们来说，那不是城墙塌了，只是前方突然出现了一条能通过的空路。原本被引导向两侧的兽流迅速朝缺口挤，第一排甚至已经冲进断木之间。
而墙后不是空地。
那里连着西南湿区的几条浅水渠，还有一大片没有完全撤空的小型栖位。大型玩家真撞进去，最先死的不会是守墙的3层，而是那些身体只有巴掌大、拳头大，甚至根本来不及靠自己跑远的玩家。
林川拖着那块刚切下来的长腿猎手肌肉赶回来时，看到的正是这一幕。
方舟的人已经压进缺口内侧，拼命把小型生命往后赶。王庭几名大型玩家试图正面逼停骨板兽，可八米体型加上冲撞惯性，根本不是两三个人能顶住的。
陆骁刚被撞退，看到林川回来，第一眼先扫了他裂开的前肢。
“还能动？”
林川看了一眼自己的状态。
【生命稳定度：71%】
伤口已经封住，旧甲裂口还在，短时间继续战斗问题不大。
“能。”
陆骁没废话，抬头指向城外东南侧：“把它往那边带。排洪沟不深，但只要让它掉进去，速度就起不来。”
林川顺着方向看过去。那是一条专门给暴雨泄水的人工浅沟，宽度接近十米，平时几乎是干的，底部却铺满松散碎石。对这种八米重型生命来说，掉进去未必会受多重的伤，却足够打断连续冲撞。
“你左，我右？”林川问。
“对。别想着把它停下来，我们只要改方向。”
这句话说得正合林川的想法。
第四轮冲撞已经开始。
骨板兽重新从碎木间退开几步，粗壮前肢刨得地面全是深坑。缺口后的王庭成员迅速散开，没有任何人打算站在正面逞强。可问题也很明显，只要它沿现在这条直线再冲一次，就一定会从破口扎进湿区。
陆骁先从左侧逼近，连续撕咬肩部和颈侧，试图把注意力拉过去。林川则沿右前方切入，空气里大量惊恐气味、尘土和血腥几乎把嗅觉塞满，他只能压低远距离感知，盯着那两条最关键的前腿。
骨板兽根本没有选择左右目标。
它已经慌到连“敌人”都分不清，仍旧只沿着正前方冲。
“它不吃诱导！”公共频道里有人喊。
“来不及了，缺口后面清空没有？”
“还差一段水渠！”
林川听到这句，六足已经向右前方压低。
正面挡当然不可能。八米、重型骨板、冲撞状态，哪怕他刚把三维骨架改完，也不代表能拿一点七八米的身体去和这种东西拼停。
但没必要停。
只需要让它偏一点。
十米。
五米。
随着距离缩短，脚下地面震得视野都在轻微抖动。林川没有后退，反而在最后几米往前冲，沿骨板兽右侧头甲擦过去，两条前肢扣进右前腿外侧甲缝。
电活性瞬间释放。
这么大的身体，干扰只持续了极短一下。
可那条腿正准备落地。
中足几乎同时撞向右前膝侧，林川的力量根本推不动整条腿，却能在它承受全身重量以前改变一点落点。
右前足向内偏了半步。
下一步，左前足被迫跟着调整。
八米身体的冲线终于歪了几度。
还不够。
缺口依旧在前方。
林川没有松手，整具身体几乎横贴在那条粗壮前腿侧面，被对方拖着一起往前。三维骨架不断吃下从足根传来的震动，刚刚恢复一点的稳定度又开始往下掉。
【67%】
【64%】
【60%】
第二次电活性冷却结束，林川立刻再放。
右前腿又乱了一瞬。
陆骁终于看明白了他的做法，从左侧死死咬住肩甲边缘，借着自己三米多的体重不断往右侧拽。两个人都没有幻想把八米巨兽推倒，只是在它自己的高速里，一点点扩大那几度偏差。
终于，骨板兽前进方向从缺口中央错了出去。
可新的路线仍然撞向外墙。
赵海的通讯几乎同时接进来，声音已经完全没有平时那种看热闹的味道。
“林川，松手！你前面还是墙！”
林川也看见了。
那一段墙后没有湿区，也没有居民，只有专门留出来的缓冲空地。
墙可以塌。
人别进去就行。
“现在松。”他说。
距离墙体只剩十米时，林川主动放开前肢，中足在地面猛地一撑，整个身体向侧面滚了出去。下一秒，骨板兽顶着巨大的前冲惯性撞进外墙。
轰——
这一声比前面三次都重。
巨木从中间折断，藤根整片被扯出岩层，碎石、断枝和尘土同时向两侧炸开。外墙缺口一下扩大了将近一倍，连城内都安静了半秒。
墙坏得更严重了。
可兽流前方没人。
骨板兽自己也被这一撞彻底撞懵，头部骨板裂开数道深纹，前肢发软，生命稳定度直接跌到百分之五十五。
这时候再拦，就简单多了。
梁越终于从另一侧赶到，前几天围猎重甲兽时那块宽厚撞角几乎没什么变化。他看见骨板裂口以后，连一句“怎么回事”都没问，低下头直接正面冲了上去。
咚！
两个真正的重型力量生命撞在一起。
骨板兽本来就已经失衡，身体向侧面一歪，八米长的庞大躯干轰然倒地。附近几十名3层玩家立刻压上，封腿、压颈、控头，方舟成员则把缺口后剩下的小型玩家迅速往内区送。
林川从碎石里撑起来时，左侧甲片几乎磨平，刚封住没多久的前肢伤口也重新裂开。
【生命稳定度：53%】
陆骁走过来，先看了一眼塌掉的大片城墙，又看了眼被压住的骨板兽。
“这墙今晚是别想修完了。”
林川甩掉前肢上的组织液。
“至少湿区还在。”
陆骁停了一下，点头：“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。”
可真正的麻烦并没有结束。
远处的迁徙群开始出现更明显的分流，原本挤在一起的生命甚至主动往两边让开。林川顺着空出来的方向望过去，终于第一次看清那头4层原生生命的完整轮廓。
体长至少十五米。
肩部高过周围大部分低树，前躯宽得像移动的岩壁。它每往前走一步，附近兽群都会提前避开。
那才是整场迁徙真正的源头。
赵海的声音再次从通讯里传来。
“林川，回来。”
林川还看着远处。
“它还没攻击城市。”
“那你也回来。”赵海停了停，声音比平时低很多，“你刚打完一只3巅峰，又去撞八米的，稳定度还有多少？”
林川没回答。
“我能看公共记录。”赵海说道，“五十三。你别告诉我这也叫还能试。”
这次没有调侃。
是真的怕。
林川看了一会儿那道十五米以上的巨大轮廓，最终收回视线。
4层不是现在该碰的东西。
“回七码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
赵海那边明显松了口气。
林川转身离开外墙，刚走出几十米，却又忽然停住。
陆骁还在后面安排防线，见状忍不住喊：“又怎么了？”
林川低头看向一旁碎石地。
刚才被骨板兽拖着翻滚时，固定在背侧的3巅峰腿肌掉了一半。剩下那块正好卡在一根断木下面，离他只有十几米。
陆骁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，沉默了足足两秒。
“你要是现在回去捡，我真服你。”
林川又看了一眼4层巨兽的方向。
十五米以上的影子正在继续靠近。
再看那块肉。
最终还是转回城内。
“算了。”
陆骁当场笑出了声。
通讯另一头，赵海长长出了一口气。
“你终于有救了。”
先撞上来的，是一头被整个迁徙群逼疯的八米草食原生生命。
它本身只有3层，身体却壮得像一座会跑的石丘，头部覆盖着一整块向前延伸的巨大骨板。正常情况下，这种草食生命未必会主动攻击任何玩家，可此刻身后是几千只同样在逃命的原生生命，前方又被城墙和引导口切开了路线，它已经彻底失去判断，只剩下一个本能——往前。
第一次撞击落在外墙中段。
由巨木、藤根和大型甲壳拼成的结构猛地向内弯了一下，大片藤叶震落，连墙后负责疏散的玩家都下意识回头。
第二次，最外层一根横木发出让人牙酸的断裂声。
等第三次撞上去时，靠近引导口的半段墙终于撑不住，伴随一声沉闷巨响向内塌出一个十几米宽的缺口。
外面的迁徙群几乎立刻改变方向。
对它们来说，那不是城墙塌了，只是前方突然出现了一条能通过的空路。原本被引导向两侧的兽流迅速朝缺口挤，第一排甚至已经冲进断木之间。
而墙后不是空地。
那里连着西南湿区的几条浅水渠，还有一大片没有完全撤空的小型栖位。大型玩家真撞进去，最先死的不会是守墙的3层，而是那些身体只有巴掌大、拳头大，甚至根本来不及靠自己跑远的玩家。
林川拖着那块刚切下来的长腿猎手肌肉赶回来时，看到的正是这一幕。
方舟的人已经压进缺口内侧，拼命把小型生命往后赶。王庭几名大型玩家试图正面逼停骨板兽，可八米体型加上冲撞惯性，根本不是两三个人能顶住的。
陆骁刚被撞退，看到林川回来，第一眼先扫了他裂开的前肢。
“还能动？”
林川看了一眼自己的状态。
【生命稳定度：71%】
伤口已经封住，旧甲裂口还在，短时间继续战斗问题不大。
“能。”
陆骁没废话，抬头指向城外东南侧：“把它往那边带。排洪沟不深，但只要让它掉进去，速度就起不来。”
林川顺着方向看过去。那是一条专门给暴雨泄水的人工浅沟，宽度接近十米，平时几乎是干的，底部却铺满松散碎石。对这种八米重型生命来说，掉进去未必会受多重的伤，却足够打断连续冲撞。
“你左，我右？”林川问。
“对。别想着把它停下来，我们只要改方向。”
这句话说得正合林川的想法。
第四轮冲撞已经开始。
骨板兽重新从碎木间退开几步，粗壮前肢刨得地面全是深坑。缺口后的王庭成员迅速散开，没有任何人打算站在正面逞强。可问题也很明显，只要它沿现在这条直线再冲一次，就一定会从破口扎进湿区。
陆骁先从左侧逼近，连续撕咬肩部和颈侧，试图把注意力拉过去。林川则沿右前方切入，空气里大量惊恐气味、尘土和血腥几乎把嗅觉塞满，他只能压低远距离感知，盯着那两条最关键的前腿。
骨板兽根本没有选择左右目标。
它已经慌到连“敌人”都分不清，仍旧只沿着正前方冲。
“它不吃诱导！”公共频道里有人喊。
“来不及了，缺口后面清空没有？”
“还差一段水渠！”
林川听到这句，六足已经向右前方压低。
正面挡当然不可能。八米、重型骨板、冲撞状态，哪怕他刚把三维骨架改完，也不代表能拿一点七八米的身体去和这种东西拼停。
但没必要停。
只需要让它偏一点。
十米。
五米。
随着距离缩短，脚下地面震得视野都在轻微抖动。林川没有后退，反而在最后几米往前冲，沿骨板兽右侧头甲擦过去，两条前肢扣进右前腿外侧甲缝。
电活性瞬间释放。
这么大的身体，干扰只持续了极短一下。
可那条腿正准备落地。
中足几乎同时撞向右前膝侧，林川的力量根本推不动整条腿，却能在它承受全身重量以前改变一点落点。
右前足向内偏了半步。
下一步，左前足被迫跟着调整。
八米身体的冲线终于歪了几度。
还不够。
缺口依旧在前方。
林川没有松手，整具身体几乎横贴在那条粗壮前腿侧面，被对方拖着一起往前。三维骨架不断吃下从足根传来的震动，刚刚恢复一点的稳定度又开始往下掉。
【67%】
【64%】
【60%】
第二次电活性冷却结束，林川立刻再放。
右前腿又乱了一瞬。
陆骁终于看明白了他的做法，从左侧死死咬住肩甲边缘，借着自己三米多的体重不断往右侧拽。两个人都没有幻想把八米巨兽推倒，只是在它自己的高速里，一点点扩大那几度偏差。
终于，骨板兽前进方向从缺口中央错了出去。
可新的路线仍然撞向外墙。
赵海的通讯几乎同时接进来，声音已经完全没有平时那种看热闹的味道。
“林川，松手！你前面还是墙！”
林川也看见了。
那一段墙后没有湿区，也没有居民，只有专门留出来的缓冲空地。
墙可以塌。
人别进去就行。
“现在松。”他说。
距离墙体只剩十米时，林川主动放开前肢，中足在地面猛地一撑，整个身体向侧面滚了出去。下一秒，骨板兽顶着巨大的前冲惯性撞进外墙。
轰——
这一声比前面三次都重。
巨木从中间折断，藤根整片被扯出岩层，碎石、断枝和尘土同时向两侧炸开。外墙缺口一下扩大了将近一倍，连城内都安静了半秒。
墙坏得更严重了。
可兽流前方没人。
骨板兽自己也被这一撞彻底撞懵，头部骨板裂开数道深纹，前肢发软，生命稳定度直接跌到百分之五十五。
这时候再拦，就简单多了。
梁越终于从另一侧赶到，前几天围猎重甲兽时那块宽厚撞角几乎没什么变化。他看见骨板裂口以后，连一句“怎么回事”都没问，低下头直接正面冲了上去。
咚！
两个真正的重型力量生命撞在一起。
骨板兽本来就已经失衡，身体向侧面一歪，八米长的庞大躯干轰然倒地。附近几十名3层玩家立刻压上，封腿、压颈、控头，方舟成员则把缺口后剩下的小型玩家迅速往内区送。
林川从碎石里撑起来时，左侧甲片几乎磨平，刚封住没多久的前肢伤口也重新裂开。
【生命稳定度：53%】
陆骁走过来，先看了一眼塌掉的大片城墙，又看了眼被压住的骨板兽。
“这墙今晚是别想修完了。”
林川甩掉前肢上的组织液。
“至少湿区还在。”
陆骁停了一下，点头：“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。”
可真正的麻烦并没有结束。
远处的迁徙群开始出现更明显的分流，原本挤在一起的生命甚至主动往两边让开。林川顺着空出来的方向望过去，终于第一次看清那头4层原生生命的完整轮廓。
体长至少十五米。
肩部高过周围大部分低树，前躯宽得像移动的岩壁。它每往前走一步，附近兽群都会提前避开。
那才是整场迁徙真正的源头。
赵海的声音再次从通讯里传来。
“林川，回来。”
林川还看着远处。
“它还没攻击城市。”
“那你也回来。”赵海停了停，声音比平时低很多，“你刚打完一只3巅峰，又去撞八米的，稳定度还有多少？”
林川没回答。
“我能看公共记录。”赵海说道，“五十三。你别告诉我这也叫还能试。”
这次没有调侃。
是真的怕。
林川看了一会儿那道十五米以上的巨大轮廓，最终收回视线。
4层不是现在该碰的东西。
“回七码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
赵海那边明显松了口气。
林川转身离开外墙，刚走出几十米，却又忽然停住。
陆骁还在后面安排防线，见状忍不住喊：“又怎么了？”
林川低头看向一旁碎石地。
刚才被骨板兽拖着翻滚时，固定在背侧的3巅峰腿肌掉了一半。剩下那块正好卡在一根断木下面，离他只有十几米。
陆骁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，沉默了足足两秒。
“你要是现在回去捡，我真服你。”
林川又看了一眼4层巨兽的方向。
十五米以上的影子正在继续靠近。
再看那块肉。
最终还是转回城内。
“算了。”
陆骁当场笑出了声。
通讯另一头，赵海长长出了一口气。
“你终于有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