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武场第三十一个小时。
林川在壳谷后方看见了灰市。
准确说，是先看见一只壳。
那东西斜卡在岩壁下方，足有半米多长，螺旋向内收紧。原主人早就不见，只剩被水流磨得发亮的硬壳，入口朝侧上方开着。
外面挂着一行公共标记。
【临时灰市·寒武节点】
罗超停了一下。
“他到底带了多少东西进来？”
林川看了眼壳口进出的玩家。
“不一定是他的。”
真正的灰市早就不只有鸦商一个人。
地图、样本、序列鉴定、情报、雇佣，各自都有人做。鸦商更像把这些人串起来的那个节点。
五个人钻进外壳。
里面比外面安静得多。
十几个不同体型的玩家各占一块位置，几乎没人闲聊，只有系统交易信息在壳壁上不断滚动。
【收高韧甲膜。】
【出1层源质结晶0.4。】
【寒武第二层危险地图，实时更新。】
【方舟临时恢复点坐标，免费。】
【王庭猎杀区坐标，误入风险自负。】
【蜂巢运输服务。】
赵海看到最后一条，停住。
“蜂巢还送货？”
旁边一名陌生玩家回头。
“便宜。”
“蚂蚁搬？”
“对。”
赵海沉默两秒。
“业务挺全。”
螺旋壳内部还被人为做过分区。
靠入口的位置留给临时买卖，小型玩家能直接钻进壳壁凹槽，大体型玩家则只能把交易标识投进来。
再往里，是几块用碎甲和藻纤维隔开的鉴定区。
有人正把一段带毒刺的组织摊在石面上，旁边三个玩家同时报价。
这里比融合水域里的固定灰市粗糙得多，却也更像真正从环境里长出来的东西。
壳本来只是遗骸。
现在有人拿它挡水流，有人拿它做仓库，还有人坐在里面卖地图。
寒武场才开三十一个小时，一套临时秩序已经先扎了下来。
赵海看着不停滚动的交易栏，小声说：
“出去以后这地方还在吗？”
一道灰影正好从壳内另一头弹过来。
“不在。”
鸦商。
还是那只三厘米左右的小虾，只是背上多了一层很薄的透明甲，关节附近也明显做过强化。
赵海看他。
“那你还折腾这么多？”
“能用四天就赚四天的钱。”
“……”
赵海觉得这个答案很鸦商。
鸦商看见林川，第一句话就是：
“你的甲做出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拟态也有了？”
林川抬眼。
鸦商两根触须停了一下。
“市场推测。”
“你最好真是。”
“放心，我还想活。”
鸦商把一份行情推过来。
寒武场开场三十多个小时，市场已经和外面完全不同。
最贵的甚至不是生命源质。
高质量关节结构。
复合装甲。
高效视觉。
环境地图。
其中附肢类样本价格涨了接近五倍。
原因也不难猜。
复杂岩坡、周期强流、狭窄峡谷，直接把一大批只会游的路线教训了一遍。
赵海看完直叹气。
“早知道前面多捡点腿。”
林川：“带不下。”
“可以卖。”
“当时买家不在。”
赵海更难受了。
林川继续往下看。
一类商品忽然让他停住。
【生态核心相关情报】
没有实物。
只有一段信息。
最低一条，0.8源质。
“出现了？”
鸦商没装傻。
“疑似。”
“哪里？”
“你先决定买不买。”
“内容？”
“先说了还卖什么？”
“可信度？”
“六成。”
林川看了他一眼。
“六成卖0.8？”
“生态核心。”
鸦商把通讯范围压低。
“上次共生场拿到的只是碎片。”
“这次有可能是完整的。”
林川神经网里的注意优先级瞬间提了起来。
生态核心能提高复杂生命结构的承载能力。
对普通玩家有价值。
对他尤其重要。
生命负荷上限现在是八十九。
这个数字以前看着还宽裕。
这两天却已经开始挤。
六足不是六根简单的棍子，每一条都带着肌样收缩、关节、感觉输入和神经控制。
新甲还要维持矿化、纤维缓冲和损伤替换。
拟态色素虽然轻，照样占着调控空间。
再往后，循环、呼吸、喷流、攻击结构，随便哪一条继续做深，都可能很快把余量吃光。
完整生态核心对他来说，很像一块突然出现的更大地基。
地基没拿到之前，他当然还能继续往上堆。
只是每多堆一层，都得更小心。
“谁知道？”
“方舟。”
“王庭。”
“蜂巢。”
“几个散人队。”
鸦商看着他。
“再加你，六方。”
赵海插了一句。
“我们不买就不知道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你怎么先告诉我们他们都知道？”
鸦商很自然。
“这叫广告。”
赵海不说话了。
林川开始砍价。
“0.5。”
“0.75。”
“0.55。”
“0.7。”
“0.6。”
鸦商停了两秒。
“行。”
赵海看得一脸复杂。
“你俩每次都这么来？”
陈牧：“习惯就好。”
交易完成。
一份区域记录展开。
寒武场第二层深海盆中央，有一块区域会周期性释放特殊生命波动。
外层扫描结果只有一句：
【生态稳定结构异常。】
已经有玩家在附近找到过真正的【生态核心碎片】。
是能被带走、交易、争夺的实物。
更重要的是，完整核心可能存在于一处大型生态节点内部。
节点预计在寒武场开启七十二小时后开放。
林川看了一眼时间。
第三十一小时。
还剩四十多个小时。
叶璃问：
“系统为什么没公告？”
鸦商：“可能时间到了才会。”
“谁先发现的？”
“一个钻洞路线。”
“多大？”
“三毫米。”
林川抬眼。
鸦商笑了。
“跟你早期挺像。”
“现在人呢？”
“消息卖完就走。”
林川觉得这选择很聪明。
自己拿不住的东西，硬留在手里只会变成麻烦。
卖掉消息。
至少先把能吃到的那份吃了。
他继续看地图。
核心节点离他们不算远。
现在赶过去却没意义。
门没开。
人在那里蹲四十个小时，只会先把自己暴露给所有盯着核心的人。
“其他人准备怎么做？”
鸦商回答得很快。
“方舟在拉联合协议。”
“王庭准备先清外围高危目标。”
“蜂巢已经在铺侦察单位。”
“散人？”
“等着捡漏。”
罗超说道：
“听着我们也是散人。”
赵海立刻反驳。
“我们可以高级一点。”
“怎么高级？”
“独立队。”
罗超：“还是散人。”
两个人开始争称呼。
林川没参与。
他看的是地图上那些颜色不同的小标记。
方舟的点停在外围安全区。
王庭那边则沿高危目标分布排成一条弧线。
蜂巢最散。
几十个微小侦察标记像灰尘一样铺在海盆边缘，时不时消失一个，又在别处亮起。
林川看了片刻。
争夺其实已经开始了。
暂时没人动手。
大家先抢位置、信息和时间。
等七十二小时真正到
林川在壳谷后方看见了灰市。
准确说，是先看见一只壳。
那东西斜卡在岩壁下方，足有半米多长，螺旋向内收紧。原主人早就不见，只剩被水流磨得发亮的硬壳，入口朝侧上方开着。
外面挂着一行公共标记。
【临时灰市·寒武节点】
罗超停了一下。
“他到底带了多少东西进来？”
林川看了眼壳口进出的玩家。
“不一定是他的。”
真正的灰市早就不只有鸦商一个人。
地图、样本、序列鉴定、情报、雇佣，各自都有人做。鸦商更像把这些人串起来的那个节点。
五个人钻进外壳。
里面比外面安静得多。
十几个不同体型的玩家各占一块位置，几乎没人闲聊，只有系统交易信息在壳壁上不断滚动。
【收高韧甲膜。】
【出1层源质结晶0.4。】
【寒武第二层危险地图，实时更新。】
【方舟临时恢复点坐标，免费。】
【王庭猎杀区坐标，误入风险自负。】
【蜂巢运输服务。】
赵海看到最后一条，停住。
“蜂巢还送货？”
旁边一名陌生玩家回头。
“便宜。”
“蚂蚁搬？”
“对。”
赵海沉默两秒。
“业务挺全。”
螺旋壳内部还被人为做过分区。
靠入口的位置留给临时买卖，小型玩家能直接钻进壳壁凹槽，大体型玩家则只能把交易标识投进来。
再往里，是几块用碎甲和藻纤维隔开的鉴定区。
有人正把一段带毒刺的组织摊在石面上，旁边三个玩家同时报价。
这里比融合水域里的固定灰市粗糙得多，却也更像真正从环境里长出来的东西。
壳本来只是遗骸。
现在有人拿它挡水流，有人拿它做仓库，还有人坐在里面卖地图。
寒武场才开三十一个小时，一套临时秩序已经先扎了下来。
赵海看着不停滚动的交易栏，小声说：
“出去以后这地方还在吗？”
一道灰影正好从壳内另一头弹过来。
“不在。”
鸦商。
还是那只三厘米左右的小虾，只是背上多了一层很薄的透明甲，关节附近也明显做过强化。
赵海看他。
“那你还折腾这么多？”
“能用四天就赚四天的钱。”
“……”
赵海觉得这个答案很鸦商。
鸦商看见林川，第一句话就是：
“你的甲做出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拟态也有了？”
林川抬眼。
鸦商两根触须停了一下。
“市场推测。”
“你最好真是。”
“放心，我还想活。”
鸦商把一份行情推过来。
寒武场开场三十多个小时，市场已经和外面完全不同。
最贵的甚至不是生命源质。
高质量关节结构。
复合装甲。
高效视觉。
环境地图。
其中附肢类样本价格涨了接近五倍。
原因也不难猜。
复杂岩坡、周期强流、狭窄峡谷，直接把一大批只会游的路线教训了一遍。
赵海看完直叹气。
“早知道前面多捡点腿。”
林川：“带不下。”
“可以卖。”
“当时买家不在。”
赵海更难受了。
林川继续往下看。
一类商品忽然让他停住。
【生态核心相关情报】
没有实物。
只有一段信息。
最低一条，0.8源质。
“出现了？”
鸦商没装傻。
“疑似。”
“哪里？”
“你先决定买不买。”
“内容？”
“先说了还卖什么？”
“可信度？”
“六成。”
林川看了他一眼。
“六成卖0.8？”
“生态核心。”
鸦商把通讯范围压低。
“上次共生场拿到的只是碎片。”
“这次有可能是完整的。”
林川神经网里的注意优先级瞬间提了起来。
生态核心能提高复杂生命结构的承载能力。
对普通玩家有价值。
对他尤其重要。
生命负荷上限现在是八十九。
这个数字以前看着还宽裕。
这两天却已经开始挤。
六足不是六根简单的棍子，每一条都带着肌样收缩、关节、感觉输入和神经控制。
新甲还要维持矿化、纤维缓冲和损伤替换。
拟态色素虽然轻，照样占着调控空间。
再往后，循环、呼吸、喷流、攻击结构，随便哪一条继续做深，都可能很快把余量吃光。
完整生态核心对他来说，很像一块突然出现的更大地基。
地基没拿到之前，他当然还能继续往上堆。
只是每多堆一层，都得更小心。
“谁知道？”
“方舟。”
“王庭。”
“蜂巢。”
“几个散人队。”
鸦商看着他。
“再加你，六方。”
赵海插了一句。
“我们不买就不知道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你怎么先告诉我们他们都知道？”
鸦商很自然。
“这叫广告。”
赵海不说话了。
林川开始砍价。
“0.5。”
“0.75。”
“0.55。”
“0.7。”
“0.6。”
鸦商停了两秒。
“行。”
赵海看得一脸复杂。
“你俩每次都这么来？”
陈牧：“习惯就好。”
交易完成。
一份区域记录展开。
寒武场第二层深海盆中央，有一块区域会周期性释放特殊生命波动。
外层扫描结果只有一句：
【生态稳定结构异常。】
已经有玩家在附近找到过真正的【生态核心碎片】。
是能被带走、交易、争夺的实物。
更重要的是，完整核心可能存在于一处大型生态节点内部。
节点预计在寒武场开启七十二小时后开放。
林川看了一眼时间。
第三十一小时。
还剩四十多个小时。
叶璃问：
“系统为什么没公告？”
鸦商：“可能时间到了才会。”
“谁先发现的？”
“一个钻洞路线。”
“多大？”
“三毫米。”
林川抬眼。
鸦商笑了。
“跟你早期挺像。”
“现在人呢？”
“消息卖完就走。”
林川觉得这选择很聪明。
自己拿不住的东西，硬留在手里只会变成麻烦。
卖掉消息。
至少先把能吃到的那份吃了。
他继续看地图。
核心节点离他们不算远。
现在赶过去却没意义。
门没开。
人在那里蹲四十个小时，只会先把自己暴露给所有盯着核心的人。
“其他人准备怎么做？”
鸦商回答得很快。
“方舟在拉联合协议。”
“王庭准备先清外围高危目标。”
“蜂巢已经在铺侦察单位。”
“散人？”
“等着捡漏。”
罗超说道：
“听着我们也是散人。”
赵海立刻反驳。
“我们可以高级一点。”
“怎么高级？”
“独立队。”
罗超：“还是散人。”
两个人开始争称呼。
林川没参与。
他看的是地图上那些颜色不同的小标记。
方舟的点停在外围安全区。
王庭那边则沿高危目标分布排成一条弧线。
蜂巢最散。
几十个微小侦察标记像灰尘一样铺在海盆边缘，时不时消失一个，又在别处亮起。
林川看了片刻。
争夺其实已经开始了。
暂时没人动手。
大家先抢位置、信息和时间。
等七十二小时真正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