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氧潮汐之后，死水区第一次涌进了几百名玩家。
放在十天前，这种场面几乎没人敢想。那时候黑区外围就足够让大部分2层大型生命迅速失去活动能力，哪怕知道里面遍地都是高价值样本，也只能隔着一片发暗的水干看。
现在情况完全变了。
大量玩家完成基础低氧适配，虽然多数人依旧不能深入，可在外围停留十几二十分钟已经不成问题。灰白菌毯之间停满各种生命，方舟在边缘搭了临时恢复点，蓝港更直接，拖来两座大型氧藻床固定在红区和黄区交界，今天不卖，只做紧急救援。
外围临时通道甚至被划成了单向，进去的人从东侧下，耗氧过高就从西侧撤。几十分钟前还在互相抢采集点的散人，这会儿也老实排在恢复区后面。真正到了3层威胁面前，谁都知道乱冲只会给方舟多添一个伤员。
林川扫过那些刚改完基础方案、第一次敢靠近黑区的玩家，忽然有点奇怪的感觉。十天前这里还是他和赵海两个人偷偷捡肉的地方，如今连救援、补氧、分工和贡献结算都齐了。环境没有变安全，只是能进来的人多了。
王庭也来了十二人的猎杀队。
目标只有一个。
那头从黑区核心迁出来的3层猎手。
秦湛也在。四点八米的金枪鱼身体始终绕着指挥区缓慢巡游，远远看见林川，第一句话就带着点复杂。
“你那套方案把这里的人流量至少翻了十倍。”
林川看了眼旁边的蓝港高级适配标识。
“你的也卖了。”
秦湛摆尾：“所以我没抱怨。”
赵海趴在林川后甲边缘，小声感叹：“这人做生意是真诚实。”
目标藏在外围一片黑泥下面，半天内已经有三名玩家死在它口下。它过去很少离开核心区，如今最深处氧浓度继续下降，连这种专门适应极端低氧的生命都开始迁移，新活动范围刚好撞上最密集的采集带。
王庭负责人提出围杀时，没人反对。
贡献按输出、牵制、救援和实际风险分配。
林川临时加入。
他盯这头东西很久了，也正好想看看自己这套低氧体系，到底能不能碰真正的3层。
计划很快定下。
蓝港维持高氧恢复点，方舟负责伤员，王庭承担正面接触，散人清外围。林川、秦湛和几名低氧适应较高的玩家进入核心边缘，把目标从泥层里逼出来。
下潜前，林川问秦湛：“你能待多久？”
“十六分钟，高强度更短。你呢？”
“低强度六十左右。”
秦湛看他一眼：“自己的方案，最后最适配自己。正常。”
两人进入黑区。
水里的声音迅速少下去，只剩几种低氧软体贴着泥面缓慢活动。林川的身体已经自己进入低耗，拟态压成黑灰，鳃后分流提高，消化和无关感知逐步降档，红肌保持稳定巡航。
秦湛依旧在游。
他的路线很难真正停下来。速度比林川快，烧得也更凶。
五分钟。
目标没动。
第七分钟，机械感知里忽然多出一条缓慢滑动的长影。
泥下。
“左边。”
几名诱导玩家立即散开。
下一刻，整片黑泥从下面炸起，一具五点六米长的身体猛地冲出。
林川第一次看清它的完整样子。
扁平的大头占了身体前段很大一截，嘴宽得夸张，眼睛却退化成两粒暗点。身体两侧密密麻麻排着感知孔，它根本不太依赖视觉。
第一口直接冲向最近的一名2层玩家。
对方提前躲开，巨口擦着尾部闭合。
秦湛已经从侧面切了进来。
四点八米金枪鱼高速撞中猎手侧腹，水体发出一声闷响。3层猎手被撞偏半个身位，皮层却连明显裂口都没留下。
林川紧跟着贴上侧背，六足扣住表皮，电活性近距离释放。
对2层足以造成明显僵直的干扰，只换来一片局部抽动。
猎手立刻翻身。
林川在巨口转过来前松开，喷流一闪，贴着口器边缘退开。
真正的围杀开始。
王庭的人守在黑区边缘，不往深处压。每当林川几人把猎手引出一些，他们就接上；目标一退，低氧适应更高的人再进去继续诱导。
像有人抓着一根看不见的绳，把藏在深水里的东西一点点往岸边拽。
十五分钟后，秦湛先退。
经过林川身边时只留下一句：“我去恢复，三分钟回来。”
继续硬撑，只会让自己变成拖累。
林川还在。
赵海藏在远处石缝里，体型小到那头3层几乎没把他当目标。他盯着泥面的细微起伏，忽然在通讯里喊：
“右边！它绕下面了！”
林川立刻离地。
巨口从刚才的位置冲出。
扑空。
王庭一名甲壳玩家趁机卡住头部，罗超从另一边扑上去，口器狠狠咬进侧腹，撕下一块组织。
下一秒，猎手尾部横扫。
罗超像块石头一样飞出去，撞进十几米外的菌毯。
【生命稳定度：83%】
通讯里却先传来他兴奋的声音。
“我咬到了！”
赵海差点气笑：“你先看看自己的壳！左边都裂了还庆祝！”
战斗拖得很久。
十几名2层，加上秦湛这个3层，依旧没法迅速压死它。它力量大、耐低氧、皮层厚，伤口恢复也快。
可打着打着，林川发现了另一个问题。
离开核心黑区以后，它的活动正在下降。
“别往黑区拖。”
王庭负责人愣了一下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继续往外。”
这头生命长年待在死水核心，优势一直来自环境。别人进来先缺氧，它还能正常伏击。现在主攻的人大多已经完成适配，差距被削掉很多。
再把它往外带，它也不会突然变成高速猎手。
王庭负责人只停了一秒。
“改方向，往外压！”
秦湛恢复后重新冲进来。
一次撞击，两次切侧。几支队伍轮流诱导，猎手终于被逼出黑区，进入红区，再退到更浅的黄区。
能参与的人一下多了起来。
十几人的围杀渐渐变成几十人的轮换。
那头五点六米的生命越来越暴躁，几次想冲回死水区，都被甲壳路线强行卡掉方向。
林川到了这里反而更轻松。
关灯逐步解除，鳃回到低负荷，红肌得到充足供氧。高能缓冲一直留着，五十二秒窗口一次都没开。
那一瞬间，林川甚至能感觉到甲片下面的每一处结构都在自己找位置。鳃没有抢流量，红肌没有提前透支，缓冲仓只在真正需要时放开。以前遇到这种级别的目标，他光是判断下一步该开什么结构就要占掉一部分注意力；现在只剩一个念头——别让它回去。
他在等。
【目标生命稳定度：38%】
机会终于来了。
猎手突然放弃面前目标，扁平身体猛地转向黑区。
“封回去的路！”
王庭两名甲壳玩家同时顶上。
罗超也冲过去，厚壳被撞得横移，却没让出通道。
秦湛从前侧高速撞入，把猎手方向再次撞偏。
另一侧只剩林川。
零点九一米，对五点六米。
林川没有硬撞。
后端喷流全开，身体沿着巨大头侧掠过，电活性贴着感知区释放。猎手偏头的一瞬，他前肢已经扎进鳃后柔软区。
六足全部扣死。
【短时无氧代谢缓冲：开启】
五十二秒。
这一次不用省。
腹侧缓冲仓迅速释放储备，前肢往里撕，中足锁住身体，后足张开稳定水流。猎手疯狂甩动，第一块复合甲裂开，第二块沿边缘崩掉。
林川仍然贴着。
罗超从另一侧重新咬上来。
秦湛完成转向，再次冲击。
三股力量几乎同时落在已经撕开的鳃后区域。
大片组织整个裂开。
【38%→24%】
猎手猛地翻滚。
林川六足换点。
【24%→17%】
【无氧缓冲：31秒】
第二轮电活性释放。
猎手动作再次乱掉。
王庭主攻手早已等在裂口外，长刺顺着伤口直接贯入。
五点六米的身体猛地绷紧，随后一点点松下来。
【目标生命稳定度：0】
巨大的尸体轰然沉进泥层，压得白灰菌毯整片翻起。
周围安静了两秒。
系统贡献结算随即铺满视野。
林川还没来得及看，远处一道小影子已经冲过来。
赵海一路穿过浑水，停在尸体旁边，先看了一眼那张再也合不上的巨口，又抬头看林川。
“这个能捡了吧？”
“能。”
赵海整个身体瞬间精神。
“那你还站着干什么！”
说完，他自己先一头扎向鳃后裂口。
“先说好，这块我看见的！”
放在十天前，这种场面几乎没人敢想。那时候黑区外围就足够让大部分2层大型生命迅速失去活动能力，哪怕知道里面遍地都是高价值样本，也只能隔着一片发暗的水干看。
现在情况完全变了。
大量玩家完成基础低氧适配，虽然多数人依旧不能深入，可在外围停留十几二十分钟已经不成问题。灰白菌毯之间停满各种生命，方舟在边缘搭了临时恢复点，蓝港更直接，拖来两座大型氧藻床固定在红区和黄区交界，今天不卖，只做紧急救援。
外围临时通道甚至被划成了单向，进去的人从东侧下，耗氧过高就从西侧撤。几十分钟前还在互相抢采集点的散人，这会儿也老实排在恢复区后面。真正到了3层威胁面前，谁都知道乱冲只会给方舟多添一个伤员。
林川扫过那些刚改完基础方案、第一次敢靠近黑区的玩家，忽然有点奇怪的感觉。十天前这里还是他和赵海两个人偷偷捡肉的地方，如今连救援、补氧、分工和贡献结算都齐了。环境没有变安全，只是能进来的人多了。
王庭也来了十二人的猎杀队。
目标只有一个。
那头从黑区核心迁出来的3层猎手。
秦湛也在。四点八米的金枪鱼身体始终绕着指挥区缓慢巡游，远远看见林川，第一句话就带着点复杂。
“你那套方案把这里的人流量至少翻了十倍。”
林川看了眼旁边的蓝港高级适配标识。
“你的也卖了。”
秦湛摆尾：“所以我没抱怨。”
赵海趴在林川后甲边缘，小声感叹：“这人做生意是真诚实。”
目标藏在外围一片黑泥下面，半天内已经有三名玩家死在它口下。它过去很少离开核心区，如今最深处氧浓度继续下降，连这种专门适应极端低氧的生命都开始迁移，新活动范围刚好撞上最密集的采集带。
王庭负责人提出围杀时，没人反对。
贡献按输出、牵制、救援和实际风险分配。
林川临时加入。
他盯这头东西很久了，也正好想看看自己这套低氧体系，到底能不能碰真正的3层。
计划很快定下。
蓝港维持高氧恢复点，方舟负责伤员，王庭承担正面接触，散人清外围。林川、秦湛和几名低氧适应较高的玩家进入核心边缘，把目标从泥层里逼出来。
下潜前，林川问秦湛：“你能待多久？”
“十六分钟，高强度更短。你呢？”
“低强度六十左右。”
秦湛看他一眼：“自己的方案，最后最适配自己。正常。”
两人进入黑区。
水里的声音迅速少下去，只剩几种低氧软体贴着泥面缓慢活动。林川的身体已经自己进入低耗，拟态压成黑灰，鳃后分流提高，消化和无关感知逐步降档，红肌保持稳定巡航。
秦湛依旧在游。
他的路线很难真正停下来。速度比林川快，烧得也更凶。
五分钟。
目标没动。
第七分钟，机械感知里忽然多出一条缓慢滑动的长影。
泥下。
“左边。”
几名诱导玩家立即散开。
下一刻，整片黑泥从下面炸起，一具五点六米长的身体猛地冲出。
林川第一次看清它的完整样子。
扁平的大头占了身体前段很大一截，嘴宽得夸张，眼睛却退化成两粒暗点。身体两侧密密麻麻排着感知孔，它根本不太依赖视觉。
第一口直接冲向最近的一名2层玩家。
对方提前躲开，巨口擦着尾部闭合。
秦湛已经从侧面切了进来。
四点八米金枪鱼高速撞中猎手侧腹，水体发出一声闷响。3层猎手被撞偏半个身位，皮层却连明显裂口都没留下。
林川紧跟着贴上侧背，六足扣住表皮，电活性近距离释放。
对2层足以造成明显僵直的干扰，只换来一片局部抽动。
猎手立刻翻身。
林川在巨口转过来前松开，喷流一闪，贴着口器边缘退开。
真正的围杀开始。
王庭的人守在黑区边缘，不往深处压。每当林川几人把猎手引出一些，他们就接上；目标一退，低氧适应更高的人再进去继续诱导。
像有人抓着一根看不见的绳，把藏在深水里的东西一点点往岸边拽。
十五分钟后，秦湛先退。
经过林川身边时只留下一句：“我去恢复，三分钟回来。”
继续硬撑，只会让自己变成拖累。
林川还在。
赵海藏在远处石缝里，体型小到那头3层几乎没把他当目标。他盯着泥面的细微起伏，忽然在通讯里喊：
“右边！它绕下面了！”
林川立刻离地。
巨口从刚才的位置冲出。
扑空。
王庭一名甲壳玩家趁机卡住头部，罗超从另一边扑上去，口器狠狠咬进侧腹，撕下一块组织。
下一秒，猎手尾部横扫。
罗超像块石头一样飞出去，撞进十几米外的菌毯。
【生命稳定度：83%】
通讯里却先传来他兴奋的声音。
“我咬到了！”
赵海差点气笑：“你先看看自己的壳！左边都裂了还庆祝！”
战斗拖得很久。
十几名2层，加上秦湛这个3层，依旧没法迅速压死它。它力量大、耐低氧、皮层厚，伤口恢复也快。
可打着打着，林川发现了另一个问题。
离开核心黑区以后，它的活动正在下降。
“别往黑区拖。”
王庭负责人愣了一下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继续往外。”
这头生命长年待在死水核心，优势一直来自环境。别人进来先缺氧，它还能正常伏击。现在主攻的人大多已经完成适配，差距被削掉很多。
再把它往外带，它也不会突然变成高速猎手。
王庭负责人只停了一秒。
“改方向，往外压！”
秦湛恢复后重新冲进来。
一次撞击，两次切侧。几支队伍轮流诱导，猎手终于被逼出黑区，进入红区，再退到更浅的黄区。
能参与的人一下多了起来。
十几人的围杀渐渐变成几十人的轮换。
那头五点六米的生命越来越暴躁，几次想冲回死水区，都被甲壳路线强行卡掉方向。
林川到了这里反而更轻松。
关灯逐步解除，鳃回到低负荷，红肌得到充足供氧。高能缓冲一直留着，五十二秒窗口一次都没开。
那一瞬间，林川甚至能感觉到甲片下面的每一处结构都在自己找位置。鳃没有抢流量，红肌没有提前透支，缓冲仓只在真正需要时放开。以前遇到这种级别的目标，他光是判断下一步该开什么结构就要占掉一部分注意力；现在只剩一个念头——别让它回去。
他在等。
【目标生命稳定度：38%】
机会终于来了。
猎手突然放弃面前目标，扁平身体猛地转向黑区。
“封回去的路！”
王庭两名甲壳玩家同时顶上。
罗超也冲过去，厚壳被撞得横移，却没让出通道。
秦湛从前侧高速撞入，把猎手方向再次撞偏。
另一侧只剩林川。
零点九一米，对五点六米。
林川没有硬撞。
后端喷流全开，身体沿着巨大头侧掠过，电活性贴着感知区释放。猎手偏头的一瞬，他前肢已经扎进鳃后柔软区。
六足全部扣死。
【短时无氧代谢缓冲：开启】
五十二秒。
这一次不用省。
腹侧缓冲仓迅速释放储备，前肢往里撕，中足锁住身体，后足张开稳定水流。猎手疯狂甩动，第一块复合甲裂开，第二块沿边缘崩掉。
林川仍然贴着。
罗超从另一侧重新咬上来。
秦湛完成转向，再次冲击。
三股力量几乎同时落在已经撕开的鳃后区域。
大片组织整个裂开。
【38%→24%】
猎手猛地翻滚。
林川六足换点。
【24%→17%】
【无氧缓冲：31秒】
第二轮电活性释放。
猎手动作再次乱掉。
王庭主攻手早已等在裂口外，长刺顺着伤口直接贯入。
五点六米的身体猛地绷紧，随后一点点松下来。
【目标生命稳定度：0】
巨大的尸体轰然沉进泥层，压得白灰菌毯整片翻起。
周围安静了两秒。
系统贡献结算随即铺满视野。
林川还没来得及看，远处一道小影子已经冲过来。
赵海一路穿过浑水，停在尸体旁边，先看了一眼那张再也合不上的巨口，又抬头看林川。
“这个能捡了吧？”
“能。”
赵海整个身体瞬间精神。
“那你还站着干什么！”
说完，他自己先一头扎向鳃后裂口。
“先说好，这块我看见的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