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个语气通常没好事。”
“测试再生。”
“拿什么测试?”
林川的感知锁住深水里的那道影子。
“它。”
陈牧沉默。
很久。
“你不是刚说怕和继续活不冲突吗?”
“那是我说的。”
“所以?”
“你别理解成怕了就该主动找死。”
林川难得没有反驳。
“我会控制损伤。”
“你每次说控制,我都觉得后面要出事。”
陈牧最后还是没跟。
只丢下一句。
“别把自己吃没了。”
“嗯。”
林川从叶片背面的阴影里游出去。
身体外层数百个运动单元依次调整。
前部感知抬高。
外层防御组织微微收紧。
后侧运动区域同步加速。
一厘米长的复合生命悄无声息地滑向更深的水。
身后的阳光逐渐变淡。
前方那只三厘米幼虫的水流扰动却越来越清楚。
林川忽然意识到,从草履虫开始到现在,最大的变化也许不是自己长到了一厘米。
而是最初的时候,世界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比他危险。
每一次陌生扰动,都意味着先躲。
先活下来。
至于能不能反击,是活下来以后才有资格考虑的事。
现在不一样了。
世界依旧比他大。
强过他的生命也依旧到处都是。
可终于有那么一些目标,不再只能被归进“危险”两个字里。
他可以停下来。
观察。
计算。
然后认真问一句。
谁吃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