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景桓看罢,一时也有些怔愣。按律法,俞娘子当处极刑,那刑官却替她上书求情,倒也不失为性情中人。

    他这才有些明白,谢听澜何以整日捧着这本手记,爱不释手了。这手记比起旁的书,更有温度,也更有人情。

    他又翻过一页,一纸张忽然从书页间滑落。他拾起一看,竟正是他费了不少心思得来的那张食补方子。

    得了这方子后,想起王廷尉年轻时摔马伤过那处,后来医治无碍,到底留了心病,多年来依旧不断寻医问药。他与王家三郎王映之交好,便将方子给了王映之,转赠王廷尉。此外,还叫王映之去说服王夫人,再由王夫人装作无意,透给崔若华。

    他原以为,以岳母的性子,回门那日定会把方子交给谢听澜。

    后来谢听澜只字未提,他还道这法子不成。如今方子竟夹在这手记里,他才明白过来,却不是法子不成,是谢听澜把它藏起来了。

    萧景桓不由去想,她为何要把这方子藏起来。难不成,她压根不想同他圆房?

    也是,她当初选他,本就是为了避开兄长,跟喜欢二字沾不上边。

    他从前未细想此事。真论起来,兄长与她并无往来,她何至于那般避之不及?

    正想着,目光落在案边那几本杂书上,那是王映之前些日子硬塞给他的,说是什么志怪奇谈。他随手翻过几页,里头什么都有,狐狸精幻化人形,山鬼夜行,死人还魂,乃至借尸重生……

    觉得谢听澜或许会喜欢,便顺手带回了正房,给她解闷。

    他当时只当闲书看,如今却不由往她身上想去。

    她生得那样一副模样,眉眼含春,身段又软,灯下坐着,衣料贴着身子,露出一截细白的颈子,看一眼便叫人心里发痒。若真是狐狸精、山鬼之类变的呢?

    按照书里写的,这类精怪专挑男人精气吸,白日里装得清清冷冷,夜里却不知怎样缠人。

    可她不肯与他圆房,是瞧不上他这点精气,还是怕露了原形?

    可转念一想,又不对。若真是冲男人精气来的,她何必嫁他?直接去缠兄长岂不更省事?偏她躲兄长躲成那样,非要选他,图什么?

    他越想越乱,喉结不自觉滚了一下,竟分不清自己是在疑她,还是在想她。

    正想着,净室那边传来响动,他忙将方子塞回书页里,又把书放回原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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