摊。

    高一下学期,贫困生的名单没有再公示。

    某天课间楚峋叫住甄稀:“银行账号给我,老师要。”

    甄稀疑惑为什么不是班长来要她账号,而是楚峋。

    但他说的话总是让人信服,她一笔一划,把账号写在他递过来的笔记本上。

    即使她没有再写过贫困生申请表,但钱依然会在每个学期按时打来。

    她靠着这一笔一笔的助学金,和妈妈一起度过了那段最艰难的时光。

    -

    楚峋平时话就不多,今天尤其沉默。

    这哥心理素质非常人能比,某次办案子弹擦着太阳穴飞过去的时候,这哥也没多大反应,回去的路上,照样睡得很香。

    小陈觉得不对劲:“师兄,平时开枪见血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严肃啊。”

    楚峋目光轻轻淡淡,落在客厅某处。

    小陈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,看到甄稀趁社区工作者跟王婷了解情况,悄无声息往王婷的包里塞了一个信封。

    似有察觉,甄稀抬头看过来,与他们视线相撞。

    她的脸上有被抓包的惊讶和懊恼,平日里清冷的眉眼五官霎时变得生动,就好像画里的人有了喜怒哀乐。

    小陈一拍脑门:“我怎么就没想到带现金呢。”

    然后她又感叹:“我怎么才能养一个像甄稀姐姐的女儿啊?我太喜欢她了!又善良又温柔长得还像个仙女!”

    “楚峋哥,你跟甄稀姐姐是高中同学,姐姐的爸爸妈妈是做什么的,也跟姐姐一样性格这么好吗?”

    楚峋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他看着甄稀悄悄塞完钱,默默退到一边,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。

    脑海里浮现的,却是他第一次遇到她时,她从手臂到手背的伤痕,血迹都干了。

    她也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的吗?

    他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,只是知道她父亲家暴,却从没有想过家暴是怎样的细节。

    今天他知道了。

    入夏之后昭宁就进入雨季,暴雨不讲道理,说来就来。

    工作结束之后,刑侦支队的人要回市局,而甄稀方向相反,她要回家。

    下雨天打车需要排队,甄稀背着帆布包站在屋檐下,耐心等待。

    她想起楚峋警校报道那天,昭宁也在下雨。

    报道日期不是他告诉她,是她在他学校贴吧看到的。

    整个高考结束后的暑假,她都想着,说不定哪天还会偶遇。

    可是高中三年的交集似乎已经让他们之间的缘分走到尽头。

    十八岁的甄稀在出租屋的阳台,看飞机从头顶飞过。

    她查过昭宁飞北京的航班,就在此时此刻。

    当时她满心想的是,未来很多很多年,同在一个城市,就是她和他之间最近的距离。

    今天过后,她都不能和他再淋同一场雨。

    等甄稀回神,黑色越野已经开到眼前。

    楚峋的车,跟他的性格一样棱角分明。

    车窗降下。

    男人骨相优越,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很立体,眉骨高耸,鼻梁挺直,下颌线锋利清晰。

    只有嘴角看起来很软。

    “上车。”

    甄稀还怔愣着。

    楚峋扬眉:“不熟的高中同学送你回家。”

    散漫声线带着笑意格外好听,一点一点和记忆深处重合,落在耳边,心脏震颤。

    果然被他听到了……

    雨越下越大,甄稀没有推辞。

    她系好安全带,安安静静看向窗外,嘴角悄悄扬起弧度。

    长大真好。

    想他的时候,他就在身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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