佛要从那双眼睛里看出什么。看出什么?朱颖不知道,不知道中,他平静地回视。

    “弟子不知。”他说,“当时情况混乱,弟子只记得……有强大的黑暗能量爆发,爆发中,李天风前辈牺牲自己,封印了邪恶存在。”

    邪恶存在四字,他说得很自然。

    自然得像是事实。

    事实是什么?

    中年执事没有追问,没有追问中,他继续道:“李天风……是那个叛逃宗门的长老?”

    叛逃二字,他说得很冷。

    冷得像冰。

    冰中带着某种厌恶。

    厌恶叛徒。

    朱颖点头: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刘家村?”

    “弟子不知。”朱颖说,“弟子只记得,他突然出现,出现中,他说……他是来赎罪的。”

    赎罪二字,他说得很轻。

    轻得像叹息。

    叹息中,中年执事沉默了片刻。片刻后,他重新调转马头,调转中,淡淡道:“继续赶路。”

    赶路二字,他说得很简洁。

    简洁中,三匹马再次疾驰。

    疾驰中,朱颖感到怀中的令牌又发烫了一次。发烫得很短暂,短暂得像错觉。错觉中,他看向前方中年执事的背影,背影在斑驳的光影中显得很模糊。模糊中,他心中升起一种莫名的警惕。

    警惕什么?

    他不知道。

    不知道中,他握紧了缰绳。

    三匹马在山道上疾驰了整整一天。一天中,他们只在正午时分休息了一刻钟,一刻钟里,两名弟子分发干粮和水。干粮是青云宗特制的行军饼,饼很硬,硬得需要用力才能咬开。咬开中,能闻到淡淡的药草味,药草味能补充体力。

    体力朱颖很缺。

    缺得他吃完饼后,依然感到疲惫。疲惫中,他靠在一棵松树下,闭目调息。调息中,他感到体内那几处浅洼里的灵力,似乎多了一点点。一点点很少,少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,不计中,却让他感到一丝希望。

    希望于恢复。

    恢复需要时间。

    时间……

    夕阳西下时,他们抵达了一处山坳。山坳里有一间废弃的山神庙,庙很破,破得屋顶都塌了一半。塌了一半中,中年执事决定在此过夜。

    过夜需要生火。

    火很快升起,升起中,两名弟子从马背上取下干柴,干柴很干燥,干燥得一点就着。点着中,火焰跳跃,跳跃中,照亮了破庙里残破的神像。神像的脸已经模糊,模糊得看不清表情。看不清表情中,朱颖坐在火堆旁,坐在中,他感到怀中的令牌又发烫了。

    发烫得很明显。

    明显得他不得不将令牌取出。取出中,令牌在火光下泛着青光,青光中,那些复杂的云纹仿佛在流动。流动中,令牌中央那个“令”字,突然亮了一下。

    亮了一下,又暗下去。

    暗下去时,朱颖感到一股微弱的灵力波动从令牌中传出。波动很隐秘,隐秘得几乎察觉不到。察觉不到中,他却敏锐地捕捉到了——那股波动,指向某个方向。

    方向是破庙的后方。

    后方是山林。

    山林里有什么?

    朱颖不知道。

    不知道中,他将令牌收回怀中,收回中,他看向中年执事。中年执事坐在火堆另一侧,闭目养神,养神中,仿佛对刚才的波动毫无察觉。

    毫无察觉?

    朱颖心中警惕更甚。

    警惕中,夜渐渐深了。深了中,两名弟子轮流守夜,守夜中,破庙里只剩下柴火燃烧的噼啪声。噼啪声很轻,轻得像心跳。心跳中,朱颖闭着眼,闭眼中,他没有睡。

    他在等。

    等什么?

    他不知道。

    不知道中,时间一点点流逝。流逝中,月上中天时,破庙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。响动很轻,轻得像落叶飘落。飘落中,朱颖睁开眼,睁开中,他看到守夜的弟子已经靠在墙边睡着了。

    睡着了?

    他心中一凛。

    一凛中,他缓缓起身,起身中,尽量不发出声音。声音很轻,轻得像猫步。猫步中,他走向破庙门口,走向中,他感到怀中的令牌又开始发烫。

    发烫得很急促。

    急促得像警告。

    警告什么?

    朱颖推开破庙那扇破旧的木门,推开中,月光洒进来,洒进来时,他看到了一个人。

    一个黑衣人。

    黑衣人站在破庙外的空地上,站在中,背对着他。背影在月光下很模糊,模糊得看不清身形。看不清身形中,黑衣人缓缓转身,转身中,脸上蒙着黑布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
    眼睛很亮。

    亮得像星辰。

    星辰中,黑衣人看着他,看着他中,低声道:“小心宗门内的长老,他们中有人与墨渊勾结,这次调查是个陷阱。”

    陷阱二字,他说得很轻。

    轻得像耳语。

    耳语中,朱颖心中一震。

    一震中,他正要开口,黑衣人却突然动了。动了中,身形如鬼魅般一闪,一闪中,消失在旁边的山林里。消失得很快,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。

    残影在月光下渐渐消散。

    消散中,朱颖站在原地,站在原地中,他感到夜风很冷。冷得刺骨。刺骨中,他握紧了拳头,握紧中,怀中的令牌依然在发烫。

    发烫得像在嘲笑。

    嘲笑他的天真。

    天真地以为,这只是普通的调查。

    调查背后,是陷阱。

    陷阱里,是谁在布局?

    朱颖不知道。

    不知道中,他抬头看向夜空。夜空星河璀璨,璀璨中,一颗流星划过天际。流星拖出长长的光尾,光尾很快消散在黑暗中。

    黑暗中,他缓缓转身,转身中,走回破庙。破庙里,火堆还在燃烧,燃烧中,中年执事依然闭目养神,养神中,仿佛对刚才的一切毫无察觉。

    毫无察觉?

    朱颖坐在火堆旁,坐在中,他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闭上眼睛中,他开始思考。

    思考令牌的秘密。

    思考黑衣人的警告。

    思考……接下来的路。

    路还很长。

    长到看不见尽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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