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爆发,像太阳一样耀眼。光芒所过之处,落叶化为灰烬,岩石崩裂,空气扭曲。

    黑衣人头领脸色大变。

    “这是……神族血脉?!”

    他想收枪后退,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
    金光吞没了他。

    没有惨叫,没有挣扎,他就像被阳光照射的冰雪,瞬间融化、蒸发,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。

    剩下的黑衣人惊呆了。

    他们看着浑身金光的朱颖,像看着一尊降临凡间的神只。恐惧从心底升起,蔓延到四肢百骸,让他们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。

    朱颖自己也愣住了。

    他看着自己的双手,金色的光芒在皮肤下游走,像活物一样蠕动。他能感觉到,这股力量来自血脉深处,来自那些早已枯竭的神族血脉。

    但它们明明已经枯竭了。

    为什么还会爆发?

    没时间思考。

    金光正在迅速消退,像退潮的海水,来得快去得也快。朱颖能感觉到,这股力量消耗的是他的生命本源,每维持一瞬,他的寿元就减少一年。

    不能浪费。

    他抬起手,对着剩下的黑衣人。

    金光化作十八道细线,刺向十八名黑衣人。细线穿透他们的眉心,留下一个小小的血洞。十八人同时倒地,眼神空洞,生机断绝。

    金光彻底消散。

    朱颖跪倒在地,大口吐血。

    鲜血里带着金色的光点,像碎掉的星辰。他能感觉到,自己的寿元又减少了十年,加上之前的三十年,他已经折损了四十年寿元。

    对于一个炼气期修士来说,四十年几乎是半辈子。

    柳如烟挣扎着爬到他身边。

    “朱颖……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没事。”朱颖擦掉嘴角的血,“快走,刚才的动静太大,肯定会引来更多人。”

    他勉强站起来,扶着柳如烟,朝着东边走去。

    脚步踉跄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但他没有停,也不能停。追杀令已经下达,整个修仙界都会动起来,他们必须尽快离开鬼州。

    两人穿过密林,来到小河边。

    河水清澈,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波光。河对岸是一片芦苇荡,风吹过,芦苇摇曳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
    朱颖蹲下身,捧起河水,喝了几口。

    冰凉的水滑过喉咙,稍微缓解了干渴。他又捧起水,帮柳如烟清洗后背的伤口。火焰符箓留下的烧伤很严重,皮肉焦黑,能看到下面的骨头。

    柳如烟咬着牙,没有发出声音。

    但颤抖的身体暴露了她的痛苦。

    朱颖从怀里摸出最后一点金疮药,撒在伤口上。药粉接触皮肉,发出滋滋的声音,柳如烟身体一颤,额头渗出冷汗。

    “忍一忍。”朱颖说。

    他撕下自己的衣襟,帮柳如烟包扎伤口。动作很轻,很仔细,像对待易碎的瓷器。

    柳如烟看着他。

    月光下,他的白发格外刺眼,脸上的皱纹深如沟壑,看起来像个五六十岁的老人。但眼神依然年轻,依然坚定,依然燃烧着不屈的火焰。

    “值得吗?”她突然问。

    朱颖动作一顿。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为了复仇,付出这么多,值得吗?”柳如烟看着他,“寿元折损,根基损坏,修为尽失,甚至可能活不了多久。值得吗?”

    朱颖沉默。

    他继续包扎伤口,动作没有停。

    “不值得。”他说,“但有些事,不是用值不值得来衡量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用什么?”

    “用必须。”

    包扎完毕,朱颖站起身,看向远方。

    夜色深沉,星光黯淡。远处的鬼州城灯火通明,像一头蛰伏的巨兽,张着血盆大口,等待猎物自投罗网。

    “我们必须活下去。”他说,“不是为了复仇,而是为了不让墨渊得逞。血祭大典,十万生灵,如果让他成功,整个鬼州都会变成炼狱。”

    柳如烟点头。

    她握住朱颖的手。

    “我陪你。”

    两人顺着河往下游走。

    脚步踏在河滩的鹅卵石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河水哗哗流淌,带着初秋的凉意。远处传来夜枭的叫声,凄厉而孤独。

    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前方出现点点灯火。

    是一个小渔村。

    十几间茅草屋散落在河边,屋前晾着渔网,空气中弥漫着鱼腥味和柴火的味道。村口有一棵老槐树,树下坐着一位老人,正在抽旱烟。

    烟头的火星在夜色中明灭。

    朱颖和柳如烟走近。

    老人抬起头,看了他们一眼。浑浊的眼睛里没有惊讶,没有好奇,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平静。

    “两位是逃难的吧?”老人开口,声音沙哑。

    朱颖点头。

    “能借宿一晚吗?”

    老人指了指最边上的一间茅草屋。

    “那间空着,你们自便。锅里有鱼汤,灶台有饼子,饿了就吃。”

    说完,他又低下头,继续抽旱烟。

    朱颖道了声谢,扶着柳如烟走进茅草屋。

    屋里很简陋,一张土炕,一张木桌,两把椅子。炕上铺着草席,草席上有一床破旧的棉被。桌上放着一盏油灯,灯芯很短,火光微弱。

    朱颖点燃油灯。

    昏黄的光照亮了屋子。

    他将柳如烟扶到炕上躺下,然后走到灶台边。锅里果然有鱼汤,还温着。他盛了两碗,又拿了两个饼子,端到炕边。

    “吃点东西。”

    柳如烟勉强坐起来,接过碗。

    鱼汤很鲜,饼子很硬,但两人都吃得很香。这是乱石滩事件后,他们吃的第一顿热饭。

    吃完后,朱颖收拾了碗筷,然后坐在炕边,检查两人的伤势。

    他的伤势更重。

    双手被刀割伤,深可见骨。左肩被骨刺刺穿,伤口发黑,显然有毒。后背中了三枚毒镖,毒液正在蔓延。大腿、胸口、手臂,到处都是伤口。

    最严重的是根基损坏。

    他能感觉到,自己的丹田已经彻底破碎,像摔碎的瓷器,再也无法储存灵气。神族血脉虽然爆发了一次,但那是以消耗生命本源为代价的,而且爆发后,血脉彻底沉寂,像死了一样。

    他这辈子,可能真的无法再修炼了。

    柳如烟看着他检查伤口,眼睛又红了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……”

    “别说傻话。”朱颖打断她,“是我连累了你。”

    他取出最后一点解毒药,撒在伤口上。药粉接触毒液,发出刺鼻的白烟,伤口传来灼烧般的疼痛。他咬着牙,没有发出声音。

    处理完伤口,他已经筋疲力尽。

    他靠在炕边,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“睡吧。”他说,“明天一早,我们继续赶路。”

    柳如烟点头。

    她躺下,闭上眼睛,但很快又睁开。

    “朱颖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如果……如果有一天,你真的报了仇,你会做什么?”

    朱颖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久到柳如烟以为他已经睡着了。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。”他终于开口,“我从没想过那么远的事。对我来说,能活到明天,就已经是奢望了。”

    柳如烟没有再问。

    她闭上眼睛,听着窗外河水流动的声音,听着远处夜枭的叫声,听着身边朱颖微弱的呼吸声。

    这一夜,两人都睡得很浅。

    天刚蒙蒙亮,朱颖就醒了。

    他睁开眼睛,第一件事是检查自己的修为。

    炼气一层。

    而且还在下跌。

    他能感觉到,最多再过一天,他的修为就会彻底消失,变成一个凡人。到那时,他连最简单的轻身术都施展不了,连最弱的敌人都打不过。

    必须尽快找到修复根基的方法。

    但修复根基的丹药,至少是五品以上,而且有价无市。以他现在的状态,别说买,连见都见不到。

    只能走一步看一步。

    他叫醒柳如烟,两人简单洗漱,吃了点昨晚剩下的饼子,然后准备离开。

    走出茅草屋,老人还在老槐树下抽旱烟。

    看到他们出来,老人抬起头。

    “要走了?”

    朱颖点头。

    “多谢收留。”

    老人摆摆手。

    “举手之劳。”他顿了顿,又说,“往北走三十里,有个小镇,镇上有车马行,可以雇车。往南走是深山老林,妖兽出没,不安全。”

    朱颖抱拳。

    “多谢指点。”

    两人离开渔村,朝着北边走去。

    晨雾弥漫,笼罩着田野和树林。露水打湿了衣襟,带来刺骨的寒意。远处传来鸡鸣声,此起彼伏,宣告着新的一天的开始。

    走了约莫十里,前方出现一片树林。

    树林很密,枝叶茂盛,遮天蔽日。林间雾气更浓,能见度不到三丈。

    朱颖停下脚步。

    “有埋伏。”

    柳如烟握紧剑柄。

    两人背靠背,警惕地看着四周。

    雾气中,人影晃动。

    至少五十人。

    而且气息比昨天的追兵更强,最弱的都是筑基期,领头的三人,都是金丹初期。

    “朱颖,柳如烟。”一个声音从雾气中传出,“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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