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兵,是温家两代人,耗费数十年心血养出来的精锐,是他温琮,在各方势力虎视眈眈下安身立命的底气,个个都是能托付后背的弟兄。

    他们可以死在保家卫国的战场上,死得其所,死得有价值,但绝不能被龙悸的这些阴谋诡计算计,不明不白地沦为她心机谋算下的牺牲品。

    “龙悸,你别得寸进尺。”

    先前伪装成残废的计谋被识破,温琮也早就不装了。

    他直接站起身来,背对着她拂袖冷哼道:“这些兵都是保护景国的英雄,不是你用来赌命的筹码。你要剿匪,大可自己招兵买马,没必要打我的主意。”

    “招兵买马太浪费时间。”

    龙悸嗤笑一声,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的霸道,“何况有现成的精锐可用,为什么不用?”

    腰间的杀猪刀已经很久没拿出来见世面了。

    她径直走到温琮刚才起身的位置上落座,手腕挥下。

    “哐当”一声,厚重的梨花木案桌被那把看似粗陋的杀猪刀生生砍入三寸。

    听到声响,温琮霍然转身,看到眼前的一幕,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

    “你说那么多,是不打算借了?”

    龙悸的声音慢慢冷下来。

    “我只是在通知你,不是在和你商量。”

    温琮身上的血性也被彻底激发:“不借!要杀要剐,悉听尊便。”

    杀了他,龙悸就别妄想得到那批军队。

    那群军队一认温琮,二认虎符,两者缺一不可。

    就算是温琮,没有虎符他们一概不认。

    同样的道理,就算龙悸杀了他,夺走虎符找到军队,那些人也不会听从于她。

    她的算盘注定落空。

    “谁说我要杀你了?”龙悸忽然一笑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凛王征战沙场,最不惧生死了,你们这类人骨头硬,心气傲,杀了你反倒是成全了你。”

    温琮眉峰紧蹙,心头警铃大作。

    他摸不透龙悸的路数,这女人向来不按常理出牌,既不杀他,又不肯罢休,定然藏着更狠的招数。

    果然,龙悸话锋一转,声音沉了下去,带着精准的穿透力:“但同时,你们也有一个致命的弱点,那就是——

    讲义气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龙悸朝门外扬了扬下巴:“把人带上来。

    崇一被带了上来,与他一同被押来的,还有几十位穿着普通老百姓服饰的人 ,人数多到几乎占满了整间院子。

    温琮看清那些人的脸时,瞳孔骤然收缩,眼底瞬间被惊骇填满。

    “怎么会……”

    这些人,是他暗中布在青城里的暗哨。

    在他到青城的前几日,便挑选精锐士兵伪装成百姓,潜伏在街巷市井。

    一来监察异动,提供消息,二来暗中保护百姓,查询贪官污吏。

    这些人,皆是他最信任的得力手下。

    龙悸刚接管青城不过数日,竟有这等本领,拔出他藏在青城的所有暗哨!

    温琮就算在冷静,此刻的脸色也不禁一寸寸白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好吃好喝的让人伺候着你们主仆俩,不是让你们给我脸色看的。”

    她转头看向脸色惨白的温琮,眼底笑意加深。

    “我只给你半个时辰考虑时间,半个时辰过后,每过一盏茶时间,我就杀一个。”

    这段时间挨家挨户乱窜,借着系统的能力,龙悸将温琮埋在青城里的暗哨全部抓了起来。

    此刻,正好派上用场。

    若不是惦记温琮手上的兵,也许根本用不着这么麻烦。

    龙悸挥手让人把这些人全都带下去,自己过了半个时辰后再过来。

    半个时辰稍纵即逝。

    “考虑得怎么样?”

    温琮一向挺直的脊背,慢慢、慢慢地 弯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我借。”

    他声音沙哑得厉害:“但是剿匪时,我要在场,他们只会听我的。”

    龙悸无所谓:“那就跟着。”

    这次行动,剿匪本就为次……

    让温琮心甘情愿为她所用,才是最主要的目的。

    “明日出发,你最好提前准备。”

    温琮点点头。

    第二日,温琮藏在城北的大批人马,一半已经集结完毕。

    他留了个心眼,还留下了一半的兵力。

    尽管如此,一半也有将近五百人。

    龙悸骑着黑马,身后只跟着几十名弟兄,个个骑上战马,腰间挎刀,肩上扛着重重的木箱

    她扫了一眼城门外的五百精兵,目光平静无波,没流露半分不满,只是淡淡颔首:“可以出发了。”

    路上,温琮骑着马,与龙悸并肩而行。

    眼角余光不经意间在龙悸那支单薄的队伍上,心中蠢蠢欲动。

    他本想趁着龙悸带人去剿匪时,让留下的士兵趁机占领青城。

    但是没想到龙悸在青城留下了大部分人马,只带了区区几十人出来。

    占领青城的计划落空。

    可现在,无疑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。

    他们有五百人,对方只有五十人不到,且各个手上提着沉重的木箱,行动定然不便,就算骑着战马,战力也会大打折扣。

    五百对五十,兵力悬殊十倍有余,他们占据了绝对的优势。

    此刻若突然发难,定能将龙悸及其心腹一网打尽,不仅能报先前被胁迫之仇,还能重新掌控青城,收回所有主动权。

    可是他心中仍有顾忌。

    以他短短几日对龙悸的了解,对方虽行事张扬,但绝不可能犯如此低级的错误——

    明知他心存芥蒂,还只带这点人手,甚至让部下负重前行,这其中必然藏着猫腻。

    是沿途早已设下陷阱?

    亦或是……她笃定自己不敢动手?

    温琮思来想去,最终谨慎地压下了心里的念头。

    再等等。

    时机还未成熟……

    温琮绝不可能想到,这个决定将是他此生最庆幸的选择。

    队伍行至一处山口,再往前便是土匪盘踞的核心区域。

    按照密探来报,这两窝土匪勾结多年,个个凶残成性,手上沾染的百姓鲜血不计其数,且寨墙高筑、壕沟深挖,暗哨遍布,向来难以对付。

    温琮勒住马缰,正想上前与龙悸商量对策,琢磨着如何布局、如何制定攻坚计划。

    毕竟五百精兵虽强,可土匪占据地利,硬碰硬难免折损。

    可是……他看见了什么?

    两窝土匪显然已经发现了他们,高高的寨墙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,个个手持弓箭,箭头齐刷刷对准了山口方向,只待他们进入射箭范围。

    温琮下意识握紧了腰间长剑,正欲下令士兵结盾阵防御,却见龙悸的手下丝毫不慌,反倒个个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。

    他们动作整齐划一,弯腰从随身携带的沉重木箱中,掏出一个个拳头大小的黑铁圆球和一具具特制的短柄劲弩。

    在龙悸的一声令下之后,前排的几人将圆球卡在弩臂卡槽中,双手发力拉动精钢弓弦,调整角度,对准百步之外的寨墙与壕沟两侧,拔掉拉环,圆球发射。

    寨墙上的土匪见状,还以为是什么不起眼的石头,纷纷嗤笑:“这是拿石头砸我们?真是笑掉大牙!”

    就连温琮也觉得这玩笑开的有点大。

    可下一刻,剧烈的轰鸣便震得山摇地动!

    一连串的爆炸声响彻云霄,火光冲天,烟尘弥漫。

    寨门前的壕沟被炸得塌陷大半,原本坚固的寨墙更是被炸开一个个巨大的缺口,砖石混杂着土匪的惨叫坠落。

    刚才还嚣张无比的匪众瞬间被炸得人仰马翻,其中为首的土匪头子更是血肉模糊,气息全无。

    寨墙上的土匪吓得魂飞魄散,纷纷抱头鼠窜。

    温琮和他的一众手下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,下巴几乎掉在地上。

    他们征战沙场多年,见过火油、见过弩箭,却从未见过如此威力惊人的武器!

    土匪引以为傲的寨墙与壕沟,竟如同纸糊一般不堪一击!

    龙悸哪管他们,命人接着轰炸。

    最后硬生生地炸开了寨门。

    她带头先进入土匪窝,手下的弟兄和温琮等人先后跟进。

    寨内剩余的土匪十不存一,且早已吓破了胆,纷纷四散奔逃。

    龙悸的手下与温琮的士兵如同虎入羊群,沿途斩杀顽抗之徒,收缴丢弃的兵器,整个剿匪过程摧枯拉朽,毫无悬念。

    清理战场时,龙悸忽然瞥见不远处的山道上,一名腰佩弯刀的壮汉,被十几名亲信土匪簇拥着疯狂逃窜。

    看其衣着打扮与身边人的护卫架势,显然是另一窝土匪的头子。

    “想跑?”

    她向后方伸手,“拿过来。”

    身后的弟兄立即会意,迅速从箱子内取出一件乌黑发亮的物件。

    通体由精铁打造,前端是修长光滑的铁管,造型奇特无比,既不像刀枪剑戟,也非强弓硬弩。

    温琮与他的士兵瞧得真切,眉头瞬间拧成疙瘩,心中满是疑惑。

    这是什么兵器?

    铁管模样古怪,既无利刃可劈砍,又无弓弦可发射,有何用处?

    只见龙悸将其端起,“咔嚓”一声,机关咬合。

    她抬手将那修长铁管对准百米之外狂奔的土匪头子,扣动扳机。

    “砰!”

    铁管口喷出一缕青烟。

    土匪头子应声倒地。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

章节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