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群富绅有的在青禾寨手底下吃过亏,有的是为了防止自己吃亏。

    他们做生意的,运送货物难免经过青山脚下的条官道。

    如果这条官道一直被青山寨霸占,对于他们所有人说都是非常不利的。

    更何况有钱家这一家例子在前,一家人都死透了。

    钱闰在回到钱家后,一开始能吃能喝,什么毛病都查不出,但是在几天后吃饭的时候,忽然腿一蹬就倒桌上了。

    当着钱夫人的面走的,走得猝不及防,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,他就这么突然断气了。

    死的时候嘴里的饭菜还没嚼干净,筷子差点插鼻孔里。

    钱夫人承受不住失而复得又失的情绪波动,晕了过去,醒来之后就疯疯癫癫,没两天就跳湖了。

    钱家一大家子被其他富绅分食,他们得了好处,但谁都不想成为下一个钱家。

    于是大家一合计,开始找合作伙伴。

    你要搞青禾寨是不是?你也要搞是不是?

    咱们合起伙来,一起搞!

    这么多人压力下去,就连知府都要掂量掂量。

    原世界里的确有这么一事。

    不过知府后续上书要兵马的时候,男配凛王温琮来了。

    荒年期间,各地土匪四起,远不止青禾寨这一个土匪窝,温琮剿灭的土匪窝也不止青禾寨一个。

    不过这个是几个月以后才发生的事,现在可能因为龙悸比原主更加肆无忌惮,导致时间线整整提前了好几个月。

    龙悸放下手里的蛋糕,缓缓走在谢珩面前,蹲下:“本来想割了你的舌头,但没想到你还有点用。”

    那些人想灭了青禾寨,自己当然要先下手为强了。

    “晚上行动。”

    她重新坐回座位上,对着那个巨大的八层蛋糕做斗争。

    好不好吃是次要的,最重要是能填饱肚子,她这具身体实在饿得太快了!

    席星玧悄悄挪到她身边,声音低落:“不好吃,你别吃了……”

    好不容易想到了一个讨好人的法子,没想到又被他搞砸了。

    自从寨里来了钱昭,就总有人拿两人对比,一个天上一个地下,席星玧就是地下那个。

    虽然大家没有恶意,还调侃席星玧是龙悸特意带回来的,以后还可能会是寨主夫人,不用像钱昭那样会的那么多。

    但是席星玧听着还是难受。

    他知道自己和龙悸的情况并不像他们说的那般亲密,也早就看出龙悸对他很不满。

    也许是自己废物,浪费了她金手指的原因。

    本来想着要抱龙悸的大腿,奈何自己真的什么都不会,连做个蛋糕都搞砸了。

    席星玧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,浑身被丧气笼罩。

    龙悸却没理他,继续干着自己的饭。

    她是谁?

    她可是大胃王!

    最大的厉害之处在哪?

    那就是能吃!

    不管好吃难吃,都吃得下!

    蛋糕虽然难吃,但是这红烧肉拌饭还不错,上面的水果和花馍也还行。

    吃一口蛋糕立刻塞一嘴水果,那就是水果蛋糕。

    这年头,水果的金贵程度可想而知。

    本来一整个蛋糕是大伙儿一块分享的,但是现在大家都没怎么动筷,龙悸一个人毫不客气地全部包揽!

    “能吃。”她评价道。

    龙悸还是第一次吃的这么饱!

    还吃撑了!

    饱腹感让浑身充满了力量。

    她拍了拍肚子,满意地发出一声喟叹。

    席星玧的心情从一开始的难过变成惊讶,最后只剩下毫不掩饰地欣喜。

    他本想说“不用勉强”,荒年食物紧缺,他可以自己吃,不会浪费,但是看到龙悸慢慢将一整个蛋糕吃完,他的眼睛越来越亮。

    就算龙悸吃饱后说了一句:“你以后还是别做饭了”,他依旧看着她没移开眼,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抹傻兮兮的笑。

    王婶看在眼里,和其他几个妇人凑在一起咬耳朵:“小悸这一手真高,看把咱小席迷的。”

    几个妇人颇为赞同地点点头。

    是没错,都迷成傻子了。

    还搁这笑呢。

    席星玧耳根咻地一热。

    他都听到了。

    不过他不认为自己被迷住了,那仅仅只是因为遇到知己时的惊喜而已!

    席星玧生长的环境里,缺少的不只有家人的爱,更是外人的认可。

    龙悸能够吃完他做的蛋糕,那就是对他最大的认可!

    他们俩就是知己!

    他以后一定要更加精进自己的厨艺!

    哼!

    他才不是被迷住了呢!

    这群婶子真的一点也不懂他的心。

    席星玧身子一转双手背在身后,脚步轻快,腰间的缎带轻轻晃动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谢珩出去转了一圈,最后鼻青脸肿的回来,几人已经见怪不怪了。

    到了晚上,龙悸直接拽着他扔马背上,带着二十来个弟兄去到了府城。

    府城与小镇并不相同,府城有城墙,并有守卫轮流换岗看守。

    只是青城守卫并不森严,城墙上的守卫稀稀拉拉几个,甚至还有打盹的。

    龙悸简单放倒他们,留下几名兄弟应付换岗的守卫,然后带着其他人溜进城里。

    深夜,只有各家商铺前的灯笼亮着烛光,也正好照亮了大伙的路。

    “这家?”龙悸看着眼前的‘袁府’问。

    谢珩整个人横躺在马背上,被颠的晕头转向,眼里冒星星,最后打量了半天才点点头:“对。”

    系统也适时出声:【这个袁家就是想搞青禾寨的人之一。袁家主也不是什么好人,荒年哄抬米价,让普通老百姓买不起米,但这也是商人的本性吧。】

    谁都想赚钱,说不清是对是错。

    他不赚,这钱有的是人赚。

    到时候他不合群,被搞的就会是他。

    不想被搞,就要学会跟团。

    不过在大多数人的立场上,他不是个好人。

    系统没有见过袁家家主,这位袁家家主在原世界也没有提到过,他暂时无法查到对方做了什么坏事。

    古代也没有网络数据,他也不能顺着网线去扒人家的秘密。

    所以说完这句话后他就闭上了嘴。

    但龙悸哪管他是好是坏!

    想搞她就要付出代价。

    谢珩也缓过来,从马背上翻下来后补充道:“他家有钱,搞他!”

    袁家小儿子欺负寒门子弟,打断读书人赖以生存的双手,他可是都看在眼里。

    士农工商,商人有钱但为最低等。

    他谢珩虽然行事张扬,经常因为这张嘴得罪人,却也知道给人家读书人一个面子。

    但这家伙因为因为人家才学比他厉害就直接断了人家的仕途,简直其心可诛!

    “上梁不正下梁歪!这一家子就没一个好腚眼子,全是些祸国殃民的蛆虫渣滓!呸!”

    龙悸看了他一眼:“你知道挺多。”

    “那当然!”谢珩也不谦虚地承认了。

    他当街溜子也不是一年两年了,有钱有门道且愿意花心思,谁家有几件脏事他不知道?

    他好朋友就是青城知府的儿子,两人都是爱八卦的,那些有钱人家的腌脏事他们不说全部知道,但也知道个十之七八。

    也正是因为如此,他看穿了那些人的本性,看不惯他们在外面人模狗样,披着一层虚伪的皮,才喜欢对那群人嘴贱,张嘴就是骂人。

    后来养成习惯就改不掉了,有时候不想骂人的,但是话一出口就变了味。

    他也数不清因为这张嘴遭了多少罪,没死都算他幸运的。

    龙悸没多说废话,让大家在外面等着,一个人进了袁府。

    再次出来时,手里抱着五个大箱子,一个叠着一个,头上还顶了两个。

    从墙壁那头跳出来时,竟然没有发出任何动静,头上的箱子也稳稳当当。

    “把东西先搬出城去。”

    弟兄们来的时候特意驾了几辆马车,因为目标太大,停在了城外。

    说完,龙悸又跑了进去。

    青禾寨众人:老大这偷鸡摸狗的架势,看着似乎……甚是熟练。

    几个来回后,袁家的库房几乎被搬空。

    谢珩的表情也从震惊变成了恐惧。

    一个箱子他看到两个壮汉才能抬起,但龙悸一口气能抬八个,还能飞檐走壁。

    还有这仿佛出入无人之境的模样,实在难以想象对方究竟有多么神秘莫测的能力!

    他不由地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她的时候,自己说她像猪,还怀疑她想吃霸王餐……

    嘶——!

    自己的确命大,这都没死。

    没多久,谢珩又被龙悸甩上马。

    “下一家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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