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涣眉心猛地一拧，醉眼迷离地甩了甩头，试图看清眼前的人影，手指胡乱地在空中抓了几下，想要把酒囊拿回来。
“混账！敢夺本侯之酒，不想活了吗？”
他眯着眼看了半天，终于看清了眼前人的轮廓，大笑起来。
“原来是你这个农妇！好大的胆子，竟然敢扔本侯的酒，别以为你是本侯的救命恩人，本侯不敢……”
突然，曹涣的笑声停了，他看着阿叶那双满含怒意的眼睛，硬生生地将“把你砍了”这几个字咽了下去。
他愣愣地看着……
这双眼，像极了柳儿生气时的模样，倔强的眼底藏着火。
“你这双眼……本侯好像在哪见过……”他的肩膀微颤，“发火的眼神，连扔东西的动作都一样，你好像我的……柳儿……”
他的目光慢慢落在她的耳侧，脑中闪过林子里看到的那道疤，心脏猛地一抽。
曹涣颤抖着伸出了手，还是想摘阿叶的面具。
阿叶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一下，心想：糟了！为何要这么冲动扔他的酒。
她心跳如擂鼓，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赶紧找到元续膏，赶快离开这里。
曹涣的手停了，他看着自己那只悬着的手，忽然笑了。
“本侯真是醉得不轻。”曹涣吸了吸鼻子，将心头的酸涩咽下，“本侯为何要拿你这农妇和我的柳儿比？真是糟践了我的柳儿！”
曹涣眉眼间掠过一丝嫌恶，如同躲避污秽之物般，身子往榻里缩了缩，与阿叶拉开了距离。
他口中虽说着狠话，身体也往后缩着，可那双通红的醉眼，却像是钉在了阿叶身上似的，始终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。
她下颌紧绷，弯腰，伸手，仔细地翻找着……每一个细微的动作，都像一把小锤，一下一下敲击着曹涣的记忆。
这时，阿叶在榻角瞧见了那瓶元续膏。
她赶忙弯腰去拾，正好鬓边一缕青丝垂落，她习惯性地抬手将其拢到耳后。
就在她指尖触到瓶身的一刹，一只滚烫的手猛地攥住了她的腕子。
阿叶心头一惊，浑身血液瞬间凝固。
这带着不容抗拒的绝对力量，让她无法动弹分毫。
“你……”曹涣酒醒了大半，死死盯着她，“你究竟……是谁？”
阿叶怔住了。
曹涣忽地用力一拽，她整个人踉跄地扑倒在榻上。
面具的一角微微翘起，她慌忙去掩，却被他抢先一步捏住下颌。
“别动……”
曹涣灼热的呼吸喷在她脸颊上，带着浓烈的酒气，熏得她几欲作呕。
他低低地笑了，笑声里带着酒意和痴意：“阿叶……你这双眼睛，真像柳儿，还有你挽发的动作……”
阿叶死死咬住下唇，指甲掐进掌心。
她告诉自己：不能慌，绝不能慌。曹涣刚醒时，已经说过自己挽发的动作，那时能顺利逃掉，此时也定能。
阿叶偏过头，避过曹涣的目光。
曹涣将阿叶右边的袖子往下拉，目光死死地落在阿叶右臂的皮肤上：“就连这道疤都一模一样……阿叶……你究竟是谁？”
阿叶心头一紧：完了，这次彻底完了。
这道疤出卖了她。
她右手臂上的疤，是十二岁那年，曹涣和李志比武输了后，闹着脾气，将剑扔在地上，狠狠地踩着。她不过劝了他一句，他便将所有火气发在她的身上，她倒地后，石子划破了手臂。后来就留下一道浅浅的伤疤，除非靠近了才能看清。
见阿叶默不作声，曹涣的指腹又抚上她的耳后，摩挲着那道凹凸不平的疤痕。
他的声音忽然颤抖起来：“柳儿，本侯的柳儿……你为何添了一道这样的伤疤？是不是马四弄得？”
阿叶浑身一颤，泪意直冲眼眶。
果然，三年前马四说的是实话，是曹涣让他来的。
她看着曹涣这副深情款款的模样，一股恨意直冲头顶，心里冷哼：虚情假意！
她想挣开他的手，却被他狠狠攥着，根本挣脱不开。
“柳儿，”她猛地去推曹涣，却被他翻身压住，“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？”
阿叶闻着他身上浓重的酒气，终于忍不住干呕了一下。
曹涣低头看着她，笑了。
“还是老样子。”曹涣的酒气扑在阿叶的脸上，“还记得本侯有次喝完酒后想亲你，你偏过头去，说本侯嘴臭。从那以后，本侯就知道你不喜欢酒味，再也不碰酒了，就连我们的合卺酒都改成以茶代酒。”
阿叶的眼圈红了。
她想起成婚那日，虽无宾客，却很开心，很幸福，以为从那开始便是天长地久。
可那些温柔，终究被他的自负与残忍碾得粉碎。
一滴泪滴在了阿叶的脸上。
阿叶停下了手上的推搡。
曹涣哭了，他将脸埋在阿叶的脖颈处，抽泣着。
“柳儿，你回来好不好？”
湿热滑进了阿叶的脖颈，她回过了神，继续使劲推搡着压着她的曹涣。
醉酒的曹涣力气太大了，根本推不动，阿叶只能探着手指，去找刚刚拿到就掉在一旁的药瓶。
曹涣撑起身，看了阿叶很久，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，好像只要稍微一使力气，她就会碎掉，然后消失……
曹涣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后，离她越来越近……
就在两人的唇还有半分就要碰上的时候……
“咚！”一声闷响。
阿叶的手摸到药瓶了，随手拿起药瓶朝曹涣砸了下去。
曹涣捂着头，翻倒在榻上，仰面大笑，这笑声却比哭还难听。
“本侯真是醉了，醉得不轻，差点儿没被骗子骗了……”他看着房顶泪如雨下，“你不是我的柳儿……我的柳儿不会打我……无论我怎么打骂她……她都忍着……你这乡野农妇……定是你知道本侯对夫人情深，学柳儿的一举一动，画上一样的伤疤……靠近本侯，想让本侯纳了你，从此乌鸦变凤凰！没想到因打了本侯，被本侯识破了……”
阿叶空洞地望着房顶，她知道曹涣从不记得自己的温柔，只记得自己的顺从。
在他心里，自己只是个逆来顺受的物件。
曹涣抬起一条胳膊，抵在额头上，他的肩膀在抖，似在极力克制自己。
“你走，别再来了，本侯不想见你这个骗子。”
他把脸转向墙壁，不再看她。
阿叶从榻上坐起来，整了整衣襟，拿起药瓶往外走。
身后传来曹涣压抑的抽泣声，“柳儿，我好想你……你究竟在哪里……我想你想到竟思念成疾，差点上了乡野农妇的当……”
阿叶脚步未停，死死攥着手中的药瓶走了出去。
屋内烛火将尽，柳儿坐在案边的凳子上，看着案上那瓶元续膏出了神。
安儿在床上翻了个身，嘟囔道：“阿娘……”
柳儿忙擦去眼角水痕，跑过去拍了拍安儿的背。
窗外，残月如钩，寒风渐起……
长洛，将军府。
魏蒙和太子正坐在书房里喝茶，小厮快步走了进来，在魏蒙耳边低语了几句。
魏蒙脸色一变。
“怎么了？”太子的声音有些慵懒。
“太子殿下，”魏蒙压低声音，“那个曹涣……竟然活了……”
“混账！敢夺本侯之酒，不想活了吗？”
他眯着眼看了半天，终于看清了眼前人的轮廓，大笑起来。
“原来是你这个农妇！好大的胆子，竟然敢扔本侯的酒，别以为你是本侯的救命恩人，本侯不敢……”
突然，曹涣的笑声停了，他看着阿叶那双满含怒意的眼睛，硬生生地将“把你砍了”这几个字咽了下去。
他愣愣地看着……
这双眼，像极了柳儿生气时的模样，倔强的眼底藏着火。
“你这双眼……本侯好像在哪见过……”他的肩膀微颤，“发火的眼神，连扔东西的动作都一样，你好像我的……柳儿……”
他的目光慢慢落在她的耳侧，脑中闪过林子里看到的那道疤，心脏猛地一抽。
曹涣颤抖着伸出了手，还是想摘阿叶的面具。
阿叶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一下，心想：糟了！为何要这么冲动扔他的酒。
她心跳如擂鼓，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赶紧找到元续膏，赶快离开这里。
曹涣的手停了，他看着自己那只悬着的手，忽然笑了。
“本侯真是醉得不轻。”曹涣吸了吸鼻子，将心头的酸涩咽下，“本侯为何要拿你这农妇和我的柳儿比？真是糟践了我的柳儿！”
曹涣眉眼间掠过一丝嫌恶，如同躲避污秽之物般，身子往榻里缩了缩，与阿叶拉开了距离。
他口中虽说着狠话，身体也往后缩着，可那双通红的醉眼，却像是钉在了阿叶身上似的，始终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。
她下颌紧绷，弯腰，伸手，仔细地翻找着……每一个细微的动作，都像一把小锤，一下一下敲击着曹涣的记忆。
这时，阿叶在榻角瞧见了那瓶元续膏。
她赶忙弯腰去拾，正好鬓边一缕青丝垂落，她习惯性地抬手将其拢到耳后。
就在她指尖触到瓶身的一刹，一只滚烫的手猛地攥住了她的腕子。
阿叶心头一惊，浑身血液瞬间凝固。
这带着不容抗拒的绝对力量，让她无法动弹分毫。
“你……”曹涣酒醒了大半，死死盯着她，“你究竟……是谁？”
阿叶怔住了。
曹涣忽地用力一拽，她整个人踉跄地扑倒在榻上。
面具的一角微微翘起，她慌忙去掩，却被他抢先一步捏住下颌。
“别动……”
曹涣灼热的呼吸喷在她脸颊上，带着浓烈的酒气，熏得她几欲作呕。
他低低地笑了，笑声里带着酒意和痴意：“阿叶……你这双眼睛，真像柳儿，还有你挽发的动作……”
阿叶死死咬住下唇，指甲掐进掌心。
她告诉自己：不能慌，绝不能慌。曹涣刚醒时，已经说过自己挽发的动作，那时能顺利逃掉，此时也定能。
阿叶偏过头，避过曹涣的目光。
曹涣将阿叶右边的袖子往下拉，目光死死地落在阿叶右臂的皮肤上：“就连这道疤都一模一样……阿叶……你究竟是谁？”
阿叶心头一紧：完了，这次彻底完了。
这道疤出卖了她。
她右手臂上的疤，是十二岁那年，曹涣和李志比武输了后，闹着脾气，将剑扔在地上，狠狠地踩着。她不过劝了他一句，他便将所有火气发在她的身上，她倒地后，石子划破了手臂。后来就留下一道浅浅的伤疤，除非靠近了才能看清。
见阿叶默不作声，曹涣的指腹又抚上她的耳后，摩挲着那道凹凸不平的疤痕。
他的声音忽然颤抖起来：“柳儿，本侯的柳儿……你为何添了一道这样的伤疤？是不是马四弄得？”
阿叶浑身一颤，泪意直冲眼眶。
果然，三年前马四说的是实话，是曹涣让他来的。
她看着曹涣这副深情款款的模样，一股恨意直冲头顶，心里冷哼：虚情假意！
她想挣开他的手，却被他狠狠攥着，根本挣脱不开。
“柳儿，”她猛地去推曹涣，却被他翻身压住，“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？”
阿叶闻着他身上浓重的酒气，终于忍不住干呕了一下。
曹涣低头看着她，笑了。
“还是老样子。”曹涣的酒气扑在阿叶的脸上，“还记得本侯有次喝完酒后想亲你，你偏过头去，说本侯嘴臭。从那以后，本侯就知道你不喜欢酒味，再也不碰酒了，就连我们的合卺酒都改成以茶代酒。”
阿叶的眼圈红了。
她想起成婚那日，虽无宾客，却很开心，很幸福，以为从那开始便是天长地久。
可那些温柔，终究被他的自负与残忍碾得粉碎。
一滴泪滴在了阿叶的脸上。
阿叶停下了手上的推搡。
曹涣哭了，他将脸埋在阿叶的脖颈处，抽泣着。
“柳儿，你回来好不好？”
湿热滑进了阿叶的脖颈，她回过了神，继续使劲推搡着压着她的曹涣。
醉酒的曹涣力气太大了，根本推不动，阿叶只能探着手指，去找刚刚拿到就掉在一旁的药瓶。
曹涣撑起身，看了阿叶很久，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，好像只要稍微一使力气，她就会碎掉，然后消失……
曹涣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后，离她越来越近……
就在两人的唇还有半分就要碰上的时候……
“咚！”一声闷响。
阿叶的手摸到药瓶了，随手拿起药瓶朝曹涣砸了下去。
曹涣捂着头，翻倒在榻上，仰面大笑，这笑声却比哭还难听。
“本侯真是醉了，醉得不轻，差点儿没被骗子骗了……”他看着房顶泪如雨下，“你不是我的柳儿……我的柳儿不会打我……无论我怎么打骂她……她都忍着……你这乡野农妇……定是你知道本侯对夫人情深，学柳儿的一举一动，画上一样的伤疤……靠近本侯，想让本侯纳了你，从此乌鸦变凤凰！没想到因打了本侯，被本侯识破了……”
阿叶空洞地望着房顶，她知道曹涣从不记得自己的温柔，只记得自己的顺从。
在他心里，自己只是个逆来顺受的物件。
曹涣抬起一条胳膊，抵在额头上，他的肩膀在抖，似在极力克制自己。
“你走，别再来了，本侯不想见你这个骗子。”
他把脸转向墙壁，不再看她。
阿叶从榻上坐起来，整了整衣襟，拿起药瓶往外走。
身后传来曹涣压抑的抽泣声，“柳儿，我好想你……你究竟在哪里……我想你想到竟思念成疾，差点上了乡野农妇的当……”
阿叶脚步未停，死死攥着手中的药瓶走了出去。
屋内烛火将尽，柳儿坐在案边的凳子上，看着案上那瓶元续膏出了神。
安儿在床上翻了个身，嘟囔道：“阿娘……”
柳儿忙擦去眼角水痕，跑过去拍了拍安儿的背。
窗外，残月如钩，寒风渐起……
长洛，将军府。
魏蒙和太子正坐在书房里喝茶，小厮快步走了进来，在魏蒙耳边低语了几句。
魏蒙脸色一变。
“怎么了？”太子的声音有些慵懒。
“太子殿下，”魏蒙压低声音，“那个曹涣……竟然活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