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日的阳光明暗不定地洒在林子里。
李志目光落在柳儿斗篷下，那露出的半截骨笛上，脸色立刻沉了下来。
“这是曹涣的那个？”
“嗯。”柳儿指尖抚过笛孔，笛身冰凉，她将骨笛攥在手里。
枣红马踏着积雪，蹄声凌乱。
她想松开骨笛去拉缰绳，可手就是不听话，越攥越紧。
“一直带着？”枝丫将李志头上的阳光彻底遮住，他的脸在阴影里看不出喜怒，“还是喜欢？”
柳儿没吭声。
她在想那个会为她吹笛子的曹涣。
自打曹涣当上侯爷后，他再也没碰过这支笛子，柳儿也再没听过他吹《关月山》。
“你要是喜欢笛曲，我可以一辈子吹给你听……”李志露出一个苦笑，“你知道的，我吹得比曹涣好听。”
柳儿明白李志话中的含义，她摇了摇头，“念想罢了，那个曹涣在我心中已经死了……”她鼻子发酸，“带着它进山，图有个声响安心，没有其他……”她顿了顿，补了一句，“其他的也不想了。”
“哦，原来如此。”李志望着眼前幽深的林子，点点头，“这深山老林的，有个发声的东西，那些害怕声响的东西也能避一避，确实好些。”
柳儿无意间擦了擦眼角，勉强笑了，她拍了拍马颈，“要说这个，还是阿兰送我的马铃好。她说这个是西蛮部族那边特制的铃铛。林子深处的狼和熊，只要听见这铃声，定会避之不及。”
听柳儿这么一说，李志立刻瞥了一眼那枚马铃。
铜铃斑驳，纹路确实异于中原。
“对了，阿兰呢？”正好柳儿提到阿兰，李志就佯装随口问：“怎么这两日没看到？莫不是同阿六私奔了？”说完便大笑起来，可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。
“你莫要说笑。”柳儿白了他一眼，“阿兰就是这样，向来来去无踪，悄无声息的。起初我也纳闷，问过大川，他说镖局有事找她，无碍，来不及打招呼而已，不用管她。几次过来，我也就习惯了。”
李志虽点头，可心里还是琢磨着为何马厩的马未少一匹，人却不见了，此事定有蹊跷。
他又看了马铃一眼，总觉得哪里不对，于是跳下马，凑近去看。
李志看见马铃的上端有个横向小口，正好短刀可以插进去。
李志抽出短刀，枣红马立刻躁动起来，从鼻子里喷出团团白雾，弄得坐在马背上的柳儿有些不稳。
“你要干什么？”柳儿看着李志将短刀插进马铃，俯身拍着马颈，“涣涣，别动。”
“涣涣？”李志猛地抬头，竟有些想笑，“你竟给这马取名涣涣？”
柳儿有些难为情，红着脸，将目光瞥向别处，“不是我起的，是安儿起的。”
“鬼才信。”李志一边说，一边把刀插进马铃上方的横口，撬着。
“咚！”一声闷响，随后他隐约闻到一股奇香。
“是真的。”柳儿根本没注意到刚刚的闷响，她在想那时买马的事。
她带安儿去买马。
这只枣红马一看安儿就靠了过来，被她抱在怀里的安儿高兴地摸着马头，喊涣涣。
柳儿一愣，抱着他的手臂不由得收紧了，“安儿，为何喊涣涣？”
“阿娘，觉觉喊涣……”
她心口一疼，像被剜了一刀，自打和曹涣分开，她没有一天不梦见曹涣。
安儿把头抵在枣红马的头上，高兴地喊着涣涣，枣红马也开心地甩着尾巴。
她见安儿这么喜欢，连犹豫都没犹豫，就将这匹马买了。
“这马铃，似有古怪。”李志的声音打断了柳儿的思绪，他已经将短刀抽了出来，准备将马铃解下。
“怪？”柳儿眉头微蹙，也赶紧跳下来。
马一直在动，柳儿下马时没站稳，身子往前一栽，还好李志把她接住了。
就像曹涣教她骑马时，顺势拥住她那样。
“多谢。”
柳儿闻到李志身上淡淡的酒气感到恶心，想把他推开。
可李志却越抱越紧，他凑到柳儿耳边，将声音压得极低：“昨日曹涣跪你的事，我全看见了。”
柳儿愣了一下，停止了挣扎，她拼命抑制住恶心，抬起头，神色复杂地看着李志，“你为何说这个，我不明白你的意思。”
“我看着你离去，我的心好疼。”李志的声音闷闷的，眼底那冒出的欲望火苗，让人发怵，“柳儿，你一直知道我对你的心意。我知道你只想找个能依靠的人。我不求你喜欢我，只求我能在你身边。”
他说着，便朝柳儿的脸颊上亲了一口。
“李志！”柳儿惊怒着，死命推他，“你放开！”
“不放。”李志的声音忽然变了调，像变了一个人似的，“既然曹涣当年能那般待你，我学一学又何妨？龌龊也好，下流也罢，我只要得到你。”
他猛地欺身上前，柳儿拼力抵住他的脸。
“放开我阿嫂！”
忽然，他们身后传来一声喊。
紧接着，一记闷响。
李志身子一软，倒在了地上。
阿六站在他身后，手里攥着一根马鞭，他用鞭杆将李志敲晕了。
柳儿松了口气，用颤抖地手拍了拍胸口，“阿六，多亏你。”
“阿嫂！你真的还活着！”刚刚那个声音再次响起，柳儿顺着声音回头一看，愣住了。
一个像阿杰又不像阿杰的男孩坐在马背上，身后跟着一排亲兵。
有些见过柳儿的亲兵瞪大了眼睛，面面相觑。
男孩跳下马来，笑着跑了过来，这个笑和阿杰一模一样。
“阿嫂，我好想你！”说着，就将柳儿抱住了，呜咽了起来。
柳儿吃了一惊：“你是……阿杰？”
他长高了，脸瘦了。
阿杰在柳儿怀里点点头。
柳儿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，心中的万语千言都化作了泪珠，她将阿杰死死搂在怀里，“阿嫂……也好想你……”
阿六无暇顾及两人相认的动人画面，低头看向倒在地上的李志，只见他面色潮红，喘着粗气。
“刚刚……”
“李志不对劲。”柳儿擦了擦眼泪，没有丝毫犹豫，“他虽说是浪荡公子，可向来稳妥，不会这样。”
枣红马打了个响鼻，拼命甩动着马铃。
听到铃声，柳儿猛地想起：“对。他碰过那马铃后，就不正常了！”
阿六一怔，皱起眉头：“怎么会？”随即也要去看那枚马铃。
阿杰忽然喊了一声：“别碰！”
阿六的手停在半空，阿杰赶紧跑过去，将他拉了过来。
众人纳闷地看着阿杰，他脸色发白，声音有些颤，“这个马铃……和夏先生那个西蛮马铃一模一样，夏先生说它能蛊惑人心……尤其是喝过酒的人靠近它……”
李志目光落在柳儿斗篷下，那露出的半截骨笛上，脸色立刻沉了下来。
“这是曹涣的那个？”
“嗯。”柳儿指尖抚过笛孔，笛身冰凉，她将骨笛攥在手里。
枣红马踏着积雪，蹄声凌乱。
她想松开骨笛去拉缰绳，可手就是不听话，越攥越紧。
“一直带着？”枝丫将李志头上的阳光彻底遮住，他的脸在阴影里看不出喜怒，“还是喜欢？”
柳儿没吭声。
她在想那个会为她吹笛子的曹涣。
自打曹涣当上侯爷后，他再也没碰过这支笛子，柳儿也再没听过他吹《关月山》。
“你要是喜欢笛曲，我可以一辈子吹给你听……”李志露出一个苦笑，“你知道的，我吹得比曹涣好听。”
柳儿明白李志话中的含义，她摇了摇头，“念想罢了，那个曹涣在我心中已经死了……”她鼻子发酸，“带着它进山，图有个声响安心，没有其他……”她顿了顿，补了一句，“其他的也不想了。”
“哦，原来如此。”李志望着眼前幽深的林子，点点头，“这深山老林的，有个发声的东西，那些害怕声响的东西也能避一避，确实好些。”
柳儿无意间擦了擦眼角，勉强笑了，她拍了拍马颈，“要说这个，还是阿兰送我的马铃好。她说这个是西蛮部族那边特制的铃铛。林子深处的狼和熊，只要听见这铃声，定会避之不及。”
听柳儿这么一说，李志立刻瞥了一眼那枚马铃。
铜铃斑驳，纹路确实异于中原。
“对了，阿兰呢？”正好柳儿提到阿兰，李志就佯装随口问：“怎么这两日没看到？莫不是同阿六私奔了？”说完便大笑起来，可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。
“你莫要说笑。”柳儿白了他一眼，“阿兰就是这样，向来来去无踪，悄无声息的。起初我也纳闷，问过大川，他说镖局有事找她，无碍，来不及打招呼而已，不用管她。几次过来，我也就习惯了。”
李志虽点头，可心里还是琢磨着为何马厩的马未少一匹，人却不见了，此事定有蹊跷。
他又看了马铃一眼，总觉得哪里不对，于是跳下马，凑近去看。
李志看见马铃的上端有个横向小口，正好短刀可以插进去。
李志抽出短刀，枣红马立刻躁动起来，从鼻子里喷出团团白雾，弄得坐在马背上的柳儿有些不稳。
“你要干什么？”柳儿看着李志将短刀插进马铃，俯身拍着马颈，“涣涣，别动。”
“涣涣？”李志猛地抬头，竟有些想笑，“你竟给这马取名涣涣？”
柳儿有些难为情，红着脸，将目光瞥向别处，“不是我起的，是安儿起的。”
“鬼才信。”李志一边说，一边把刀插进马铃上方的横口，撬着。
“咚！”一声闷响，随后他隐约闻到一股奇香。
“是真的。”柳儿根本没注意到刚刚的闷响，她在想那时买马的事。
她带安儿去买马。
这只枣红马一看安儿就靠了过来，被她抱在怀里的安儿高兴地摸着马头，喊涣涣。
柳儿一愣，抱着他的手臂不由得收紧了，“安儿，为何喊涣涣？”
“阿娘，觉觉喊涣……”
她心口一疼，像被剜了一刀，自打和曹涣分开，她没有一天不梦见曹涣。
安儿把头抵在枣红马的头上，高兴地喊着涣涣，枣红马也开心地甩着尾巴。
她见安儿这么喜欢，连犹豫都没犹豫，就将这匹马买了。
“这马铃，似有古怪。”李志的声音打断了柳儿的思绪，他已经将短刀抽了出来，准备将马铃解下。
“怪？”柳儿眉头微蹙，也赶紧跳下来。
马一直在动，柳儿下马时没站稳，身子往前一栽，还好李志把她接住了。
就像曹涣教她骑马时，顺势拥住她那样。
“多谢。”
柳儿闻到李志身上淡淡的酒气感到恶心，想把他推开。
可李志却越抱越紧，他凑到柳儿耳边，将声音压得极低：“昨日曹涣跪你的事，我全看见了。”
柳儿愣了一下，停止了挣扎，她拼命抑制住恶心，抬起头，神色复杂地看着李志，“你为何说这个，我不明白你的意思。”
“我看着你离去，我的心好疼。”李志的声音闷闷的，眼底那冒出的欲望火苗，让人发怵，“柳儿，你一直知道我对你的心意。我知道你只想找个能依靠的人。我不求你喜欢我，只求我能在你身边。”
他说着，便朝柳儿的脸颊上亲了一口。
“李志！”柳儿惊怒着，死命推他，“你放开！”
“不放。”李志的声音忽然变了调，像变了一个人似的，“既然曹涣当年能那般待你，我学一学又何妨？龌龊也好，下流也罢，我只要得到你。”
他猛地欺身上前，柳儿拼力抵住他的脸。
“放开我阿嫂！”
忽然，他们身后传来一声喊。
紧接着，一记闷响。
李志身子一软，倒在了地上。
阿六站在他身后，手里攥着一根马鞭，他用鞭杆将李志敲晕了。
柳儿松了口气，用颤抖地手拍了拍胸口，“阿六，多亏你。”
“阿嫂！你真的还活着！”刚刚那个声音再次响起，柳儿顺着声音回头一看，愣住了。
一个像阿杰又不像阿杰的男孩坐在马背上，身后跟着一排亲兵。
有些见过柳儿的亲兵瞪大了眼睛，面面相觑。
男孩跳下马来，笑着跑了过来，这个笑和阿杰一模一样。
“阿嫂，我好想你！”说着，就将柳儿抱住了，呜咽了起来。
柳儿吃了一惊：“你是……阿杰？”
他长高了，脸瘦了。
阿杰在柳儿怀里点点头。
柳儿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，心中的万语千言都化作了泪珠，她将阿杰死死搂在怀里，“阿嫂……也好想你……”
阿六无暇顾及两人相认的动人画面，低头看向倒在地上的李志，只见他面色潮红，喘着粗气。
“刚刚……”
“李志不对劲。”柳儿擦了擦眼泪，没有丝毫犹豫，“他虽说是浪荡公子，可向来稳妥，不会这样。”
枣红马打了个响鼻，拼命甩动着马铃。
听到铃声，柳儿猛地想起：“对。他碰过那马铃后，就不正常了！”
阿六一怔，皱起眉头：“怎么会？”随即也要去看那枚马铃。
阿杰忽然喊了一声：“别碰！”
阿六的手停在半空，阿杰赶紧跑过去，将他拉了过来。
众人纳闷地看着阿杰，他脸色发白，声音有些颤，“这个马铃……和夏先生那个西蛮马铃一模一样，夏先生说它能蛊惑人心……尤其是喝过酒的人靠近它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