案上香炉里的香灰“啪”的一声炸响，打破了书房内的沉静。
良久，曹涣忽然开口，“我一会陪你再去锦云阁挑几件。”
柳儿没有应声，只是手中的墨条磨得越来越慢，心也越来越沉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锦衣华服的男人，恍惚间，仿佛再也寻不到那个不畏强权保护她，在月光下，为她吹不成调的笛子，不厌其烦地教她骑马，笨拙地往她发间插木簪的少年了。
那个曹涣，如今只活在她的回忆里了。
曹涣正要低头继续批公文，就听张伯在廊外喊，“侯爷，锦云阁的小厮来报，锦云阁今日新到了一批南珠，还有一支从西域来的攒珠赤金步摇，掌柜的说给您留着，若夫人不喜欢，他再卖给别人。”
见书房内没有回声，跟在张伯身后的锦云阁小厮喊道：“大人，小人刚出来时，看见李大人正带着茶肆里卖唱的娟儿去挑物件……”
一想到李志，曹涣心头一紧。
自从一月前李志怒气冲冲地从锦云阁走后，就再也没人见过他，身为副将的李志竟告假一月，以至于军中所有事务全都是曹涣一人在处理。
曹涣揉了揉眉心，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了一月前，他强纳柳儿那天。
为了将被烫的柳儿哄好，他追到那间漏风的丫鬟房里，和她温存了一番。
他告诉柳儿，既然她这么喜欢这间下人房，不如找工匠来修缮一番。
柳儿一怔，瞪着曹涣。
“你听我说，我也是为你好，日后……”他吻着她的脸颊，温热的呼吸喷在她颈侧，“若陛下真要本侯娶常平那个贱人，本侯就把她安置在正院。这样你的屋子离她远些，我再找些亲兵把守，免得你受委屈。”
柳儿没说话，只是猛地推开他，力气大得让曹涣一愣。
“你又怎么了？我这般安排，样样都在为你着想！”
“阿涣，我累了，想歇息……”柳儿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曹涣也同样觉得累，不是身体累，是心累。
难道……非得当上正妻才满意？
曹涣沉着脸回到书房，给皇帝写了封信，等了两个时辰后，还是硬拽着柳儿去了锦云阁。
他记得，那天柳儿一路无语。
临出门前，他吩咐张伯：“去，把库房里那辆犊车套上。帷帐用紫绡，车帘用绣着铁鹰踏关的那对，车辕包银。垫子用新到的西域绒毯，车角再挂两个鎏金香囊。”
张伯愣了一下：“侯爷，那辆车……是太夫人当年嫁进来时，老太爷特意给她打的。按制，是正妻才能坐的。”
曹涣看了他一眼：“本侯的如夫人，怎么就不能坐？”
张伯张了张嘴，没再说话，退下去套车了。
一路上，平城百姓指指点点，窃窃私语。
一个飞上枝头的丫鬟竟然坐了正妻才能坐的车，侯爷真是不守规矩，乱了纲常。
曹涣却浑然不觉，他骑着他那匹威风凛凛的战马，马头上带着柳儿买的当卢，跟在车旁，时不时得意地对车里的柳儿笑一笑，他在昭告天下，这个女人是他的，他曹涣要给柳儿独一无二的体面。
可柳儿始终沉着脸。
在曹涣看来，这不过是女儿家的羞涩罢了。
他们一进锦云阁的大门，正好撞见李志带着他新纳的贱妾挑着珠钗。
曹涣一见李志的贱妾，气便不打一处来。
如今战乱不断，有些地方甚至久旱，虽此时并未波及平城，但李志只是一阶副将，却让出身茶酒肆的舞姬穿得如此华丽，颇有奢靡之风。
他转头看了一眼柳儿。
心里更堵得发慌。
堂堂镇北侯的如夫人，竟不如一个副将的贱妾体面。
他忽然觉得，自己给柳儿的，还是不够，虽给了她夫人的身份，但是没给她夫人的排场，只是一辆犊车何足挂齿，在他心里这是万万不行的。
难怪柳儿在车里会那样闷闷不乐。
他又想起柳儿今早奉茶后的话，“我宁愿受罚，也好过你视若无睹！”
这次他看见了，他也记住了早间的话，这件事他必须做，哪怕背上奢靡的骂名，也要让柳儿开心。
他想象着柳儿戴着满身珠翠、坐在那辆犊车里，对着他笑的样子，心不自觉地暖了。
李志看到已盘了妇人髻的柳儿，心猛地一沉，面如死灰。
今早平城就有传言，说镇北侯昨日发疯，强占了他的贴身丫鬟。
李志在茶肆听曲时，只当是无稽之谈，一笑了之。
毕竟昨日他从校场回府，他阿娘说坊间谣传陛下即将给曹涣赐婚，怎么一眨眼的功夫镇北侯就把柳儿强了呢？他要强早就强了，何必等到这个节骨眼。
可当盘着发的柳儿站在他面前时，他信了。
曹涣见李志的目光一直定在柳儿身上，得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从今日起，柳儿就是本侯的如夫人了……”
“如……如夫人？”李志的眼睫颤了颤，似乎不太相信。
“对，如夫人。”曹涣满意地点点头，目光却有意挑衅，“柳儿是本侯的，以后她只能戴本侯给她买的簪子。”
李志的脸色“唰”地白了，指尖微微发抖。
前几日柳儿生辰，他偷偷送了她一支银簪，作为生辰贺礼。
定是那时被曹涣看到了，才动了强占的心思！
是他！是他亲手把柳儿推上了曹涣的榻！
李志如丧家之犬，声音干哑，“听说陛下有意给你赐婚，你这时纳柳儿，常平郡主来了怎么办？你这是把柳儿往火坑里推！”
“这事轮不到你管！”曹涣的脸沉下来，“我已经给陛下写信禀告，我与柳儿两情相悦，因柳儿救我在先，与我有恩，所以破格纳为如夫人。”
李志看着柳儿，却看不出她脸上露出任何情绪。
曹涣却看着柳儿笑了笑，故作得意地拉起柳儿的手，拍了拍，“本侯只想赌一把，听说那个郡主，只求与夫君二人双宿双飞，如今本侯纳了柳儿，陛下若再想下旨，她定会去皇后娘娘那里闹一闹，娘娘这么疼她，定会拦着陛下。”
柳儿的神色暗了下来。
“要是赌不过呢？”李志问的是曹涣，却一直盯着柳儿。
“那就娶！”
曹涣猛地攥紧了柳儿的手，柳儿不由得眉头一皱。
良久，曹涣忽然开口，“我一会陪你再去锦云阁挑几件。”
柳儿没有应声，只是手中的墨条磨得越来越慢，心也越来越沉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锦衣华服的男人，恍惚间，仿佛再也寻不到那个不畏强权保护她，在月光下，为她吹不成调的笛子，不厌其烦地教她骑马，笨拙地往她发间插木簪的少年了。
那个曹涣，如今只活在她的回忆里了。
曹涣正要低头继续批公文，就听张伯在廊外喊，“侯爷，锦云阁的小厮来报，锦云阁今日新到了一批南珠，还有一支从西域来的攒珠赤金步摇，掌柜的说给您留着，若夫人不喜欢，他再卖给别人。”
见书房内没有回声，跟在张伯身后的锦云阁小厮喊道：“大人，小人刚出来时，看见李大人正带着茶肆里卖唱的娟儿去挑物件……”
一想到李志，曹涣心头一紧。
自从一月前李志怒气冲冲地从锦云阁走后，就再也没人见过他，身为副将的李志竟告假一月，以至于军中所有事务全都是曹涣一人在处理。
曹涣揉了揉眉心，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了一月前，他强纳柳儿那天。
为了将被烫的柳儿哄好，他追到那间漏风的丫鬟房里，和她温存了一番。
他告诉柳儿，既然她这么喜欢这间下人房，不如找工匠来修缮一番。
柳儿一怔，瞪着曹涣。
“你听我说，我也是为你好，日后……”他吻着她的脸颊，温热的呼吸喷在她颈侧，“若陛下真要本侯娶常平那个贱人，本侯就把她安置在正院。这样你的屋子离她远些，我再找些亲兵把守，免得你受委屈。”
柳儿没说话，只是猛地推开他，力气大得让曹涣一愣。
“你又怎么了？我这般安排，样样都在为你着想！”
“阿涣，我累了，想歇息……”柳儿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曹涣也同样觉得累，不是身体累，是心累。
难道……非得当上正妻才满意？
曹涣沉着脸回到书房，给皇帝写了封信，等了两个时辰后，还是硬拽着柳儿去了锦云阁。
他记得，那天柳儿一路无语。
临出门前，他吩咐张伯：“去，把库房里那辆犊车套上。帷帐用紫绡，车帘用绣着铁鹰踏关的那对，车辕包银。垫子用新到的西域绒毯，车角再挂两个鎏金香囊。”
张伯愣了一下：“侯爷，那辆车……是太夫人当年嫁进来时，老太爷特意给她打的。按制，是正妻才能坐的。”
曹涣看了他一眼：“本侯的如夫人，怎么就不能坐？”
张伯张了张嘴，没再说话，退下去套车了。
一路上，平城百姓指指点点，窃窃私语。
一个飞上枝头的丫鬟竟然坐了正妻才能坐的车，侯爷真是不守规矩，乱了纲常。
曹涣却浑然不觉，他骑着他那匹威风凛凛的战马，马头上带着柳儿买的当卢，跟在车旁，时不时得意地对车里的柳儿笑一笑，他在昭告天下，这个女人是他的，他曹涣要给柳儿独一无二的体面。
可柳儿始终沉着脸。
在曹涣看来，这不过是女儿家的羞涩罢了。
他们一进锦云阁的大门，正好撞见李志带着他新纳的贱妾挑着珠钗。
曹涣一见李志的贱妾，气便不打一处来。
如今战乱不断，有些地方甚至久旱，虽此时并未波及平城，但李志只是一阶副将，却让出身茶酒肆的舞姬穿得如此华丽，颇有奢靡之风。
他转头看了一眼柳儿。
心里更堵得发慌。
堂堂镇北侯的如夫人，竟不如一个副将的贱妾体面。
他忽然觉得，自己给柳儿的，还是不够，虽给了她夫人的身份，但是没给她夫人的排场，只是一辆犊车何足挂齿，在他心里这是万万不行的。
难怪柳儿在车里会那样闷闷不乐。
他又想起柳儿今早奉茶后的话，“我宁愿受罚，也好过你视若无睹！”
这次他看见了，他也记住了早间的话，这件事他必须做，哪怕背上奢靡的骂名，也要让柳儿开心。
他想象着柳儿戴着满身珠翠、坐在那辆犊车里，对着他笑的样子，心不自觉地暖了。
李志看到已盘了妇人髻的柳儿，心猛地一沉，面如死灰。
今早平城就有传言，说镇北侯昨日发疯，强占了他的贴身丫鬟。
李志在茶肆听曲时，只当是无稽之谈，一笑了之。
毕竟昨日他从校场回府，他阿娘说坊间谣传陛下即将给曹涣赐婚，怎么一眨眼的功夫镇北侯就把柳儿强了呢？他要强早就强了，何必等到这个节骨眼。
可当盘着发的柳儿站在他面前时，他信了。
曹涣见李志的目光一直定在柳儿身上，得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从今日起，柳儿就是本侯的如夫人了……”
“如……如夫人？”李志的眼睫颤了颤，似乎不太相信。
“对，如夫人。”曹涣满意地点点头，目光却有意挑衅，“柳儿是本侯的，以后她只能戴本侯给她买的簪子。”
李志的脸色“唰”地白了，指尖微微发抖。
前几日柳儿生辰，他偷偷送了她一支银簪，作为生辰贺礼。
定是那时被曹涣看到了，才动了强占的心思！
是他！是他亲手把柳儿推上了曹涣的榻！
李志如丧家之犬，声音干哑，“听说陛下有意给你赐婚，你这时纳柳儿，常平郡主来了怎么办？你这是把柳儿往火坑里推！”
“这事轮不到你管！”曹涣的脸沉下来，“我已经给陛下写信禀告，我与柳儿两情相悦，因柳儿救我在先，与我有恩，所以破格纳为如夫人。”
李志看着柳儿，却看不出她脸上露出任何情绪。
曹涣却看着柳儿笑了笑，故作得意地拉起柳儿的手，拍了拍，“本侯只想赌一把，听说那个郡主，只求与夫君二人双宿双飞，如今本侯纳了柳儿，陛下若再想下旨，她定会去皇后娘娘那里闹一闹，娘娘这么疼她，定会拦着陛下。”
柳儿的神色暗了下来。
“要是赌不过呢？”李志问的是曹涣，却一直盯着柳儿。
“那就娶！”
曹涣猛地攥紧了柳儿的手，柳儿不由得眉头一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