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层楼空空荡荡。

    没有房间。

    没有窗户。

    甚至连墙壁上的装饰都没有。

    昏暗的走廊尽头,只孤零零地立着一扇木门。

    那扇门通体暗红。

    表面不断有黏稠的鲜血向下流淌,在地板上汇聚成一片猩红的水迹。

    浓烈的血腥味,正是从门上传来的。

    木门中央,一行扭曲的血字缓缓浮现。

    【照顾床上瘫痪的老人五日】

    萧一白注视着血字。

    “照顾老人。”

    “看来,这就是我们第一次进入血门需要完成的任务。”

    后方众人也陆续赶到。

    看清门上的任务后,原本紧绷的神情略微松动了一些。

    “只是照顾一名老人?”

    金耳环女人有些难以置信。

    “就这么简单?”

    没有人回答她。

    如果真的只是照顾一名瘫痪老人,别墅里的那些人就不会表现得如此冷漠。

    更不会反复强调,他们可能死得很惨。

    萧一白没有靠近木门,而是认真观察着门上的血迹。

    萧战则站在众人后方。

    他的视线没有停留在任务文字上,而是越过血门,仿佛在感受隐藏于门后的某种东西。

    忽然,众人同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感应。

    窃窃私语声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下意识望向血门。

    “咯。”

    “咯咯……”

    门后传来指甲刮擦木板的声音。

    紧接着,两只苍白的手掌从门缝中缓缓伸出。

    那双手没有一丝血色,手指细长而僵硬,指甲缝里塞满了暗红色的血肉。

    它们扣住门框,一点一点,将血门向内拉开。

    浓郁的黑暗从门后汹涌而出。

    众人甚至来不及后退,眼前便骤然一黑。

    意识瞬间沉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。

    只有萧战仍然站在原地。

    黑暗笼罩而来的刹那,他清楚地看见,周围的空间如同被揉皱的纸张一般迅速折叠。

    一种诡异力量试图压制他的意识,却在接触到他体内的深渊气息后迅速消融。

    虽然萧战还保留着视听,但空间仍旧将他吞没。

    下一刻,周围景象彻底破碎。

    ..... .....

    当景象再次重组的时候,萧战已经站在了一条陌生的石板路上。

    道路两侧,是一栋栋修建得极为精致的独立别墅。

    只是奇怪的是,这里虽然修建得极为精致,却显得死气沉沉。

    安静得诡异。

    萧战没有过多在意。右手手指轻轻一动。

    “嘎——”

    “嘎——”

    一阵沙哑的鸣叫忽然打破了别墅区的死寂。

    数十只漆黑的渡鸦仿佛从空气中凭空钻出,振动着羽翼飞向高空。

    它们盘旋着掠过整片别墅区,随后迅速分散,落在屋顶、路灯、树梢与院墙之上。

    一双双漆黑的眼睛居高临下,安静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。

    .... ......

    与此同时,别墅区的另一侧。

    萧一白正独自沿着道路缓缓前行。

    进入血门以后,所有人似乎都被分散到了不同的位置。

    他没有急着寻找其他人,而是一边前进,一边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。

    越是观察,他越觉得这里不对劲。

    整片别墅区异常安静。

    道路上看不见一辆汽车,也没有任何行人。

    住宅中听不见电视声、交谈声或者其他生活产生的动静。

    仿佛这里的所有居民,都在同一时间凭空消失了。

    可附近留下的痕迹,却又证明这里并非无人居住。

    道路两侧的花圃明显才修剪过不久。

    池塘中的金鱼仍在水中游动。

    一户人家的晾衣架上,还挂着几件没有完全晒干的衣服。

    这里不仅有人居住。

    而且就在不久之前,他们应该还在正常生活。

    “所有人都出门了?”

    萧一白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。

    “不可能这么巧。”

    “还是说……他们全都躲起来了?”

    正思索间,一阵突兀的鸣叫从头顶传来。

    “嘎——嘎——”

    萧一白脚步微顿,抬头望去。

    数只漆黑的渡鸦从道路上空掠过。

    其中一只落在不远处的路灯上,歪着脑袋,静静地注视着他。

    萧一白眉头微皱。

    又是这种叫声。

    先前在大巴车上,他们便听见过类似的乌鸦鸣叫。

    如今进入血门后的世界,这些黑色的鸟竟然再次出现了。

    是这个世界原本就存在的东西?

    还是某种危险出现前的征兆?

    萧一白无法确定。

    他毕竟才第一次进入血门,对这里的规则几乎一无所知。即便发现异常,也很难判断究竟意味着什么。

    路灯上的渡鸦仍旧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那双漆黑的眼珠随着萧一白移动,缓缓转动。

    不像是在随意打量。

    反而更像是在监视这片区域。

    萧一白与它对视了片刻,最终收回目光,加快了脚步。

    无论这些渡鸦代表什么,长时间停留在空旷的街道上显然都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。

    眼下最重要的,还是先找到其他人。

    .... ......

    连续穿过几栋别墅后,萧一白终于在前方看见了人影。

    其中一道身影尤其醒目。

    萧战站在一栋别墅的院门外,高大的身躯几乎挡住了半边入口,正神色平静地打量着面前的建筑。

    附近已经聚集了好几人。

    显然,刚才响彻别墅区的渡鸦叫声,让他们都不愿继续独自在外面逗留。

    一只渡鸦落在院墙上,漆黑的眼珠缓缓转动,注视着聚集在门外的众人。

    院子里站着一名打扮华贵的女人。

    她大约三十岁,容貌精致,身材丰腴,头戴宽大的遮阳帽,帽檐上别着一朵鲜红的小花,脚边还放着一只行李箱。

    她手中牵着一名八九岁的小女孩。

    女人脸上始终带着温和得体的笑容。

    那笑容挑不出任何问题,可萧一白看着她时,却莫名觉得后背发冷。

    面对众人的询问,女人也不解释,只是微笑着重复:

    “请稍等,还有几名护工没有到。”

    十分钟后,其余人陆续赶来。

    他们大多神色警惕,进入院子后第一件事,便是下意识地望向四周。

    而那些渡鸦仍停在屋顶、树梢与院墙上。

    一声不叫。

    只是默默注视着他们。

    等所有人到齐,女人像是终于等到了某个既定条件,脸上的笑容也随之变得生动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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