.......
镜南没有继续问。
她转身就走。
直到这一刻，前面那些彼此毫不相关的信息，才终于在她脑海中完全连接起来。
为什么要保证顶层独立供能？
为什么要让生命维持系统摆脱整个灯塔的循环网络？
为什么要把最重要的数据全部复制到顶层？
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检查顶层与主体之间从未使用过的分离结构？
除非——
摩根从一开始准备的，就不只是防守。
他在准备让顶层脱离灯塔。
当这个推算的结果出现的时候。
一股寒意直接从镜南的背后慢慢爬了上来。
她太清楚这种事情一旦发生意味着什么。
灯塔绝大多数人口都在下面。
尘民在那里。
刚刚投降的上民在那里。
伤员在那里。
绝大多数生活区、生产区和普通人都在那里。
一旦顶层核心区域完成脱离，下层主体就会在瞬间失去主能源、姿态控制和悬浮系统。
整个下层灯塔会直接从高空坠落。
摩根城主这是想用整个下层所有人的生命，换取顶层的延续。
摩根在会议上说明天给出答复，圣谕他们也已经停止进攻。
可就在所有人等待和平的时候，摩根正在为最坏的另一种结果做准备。
镜南站在原地，久久没有动。
她本能地想回城主大厅，去亲口问问摩根，可脚步刚刚迈出，二十年前的那些记忆便再次浮现在脑海中。
她太了解摩根了。
一旦这个人认定某些牺牲是为了灯塔，那么任何人的劝阻都不会让他回头。
更何况，现在去质问，只会让他知道计划已经暴露。
镜南缓缓攥紧了手，最终没有走向城主大厅。
她猛地转身。
去找马克。
... .....
一处休息室内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马克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。
镜南刚刚把自己查到的一切说完，他脸上的神情便已经彻底变了。
马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，独立能源、生命维持、核心数据备份，还有顶层与下层之间那些沉睡了几十年的分离机构……如果这些真的是摩根刻意安排的，那么所谓明天给出答复，从一开始就是在故意拖延时间。
“我去找城主。”
马克几乎没有犹豫，转身便朝门外走去。
他必须将这一切问清楚，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！
难道还要继续一错再错下去吗？
镜南一把拉住他的手臂，“你疯了，你现在去找他，你以为有用吗？”
马克猛地回过头：“我找城主问清楚！如果只是我们想错了当然最好，如果不是——”
“如果不是，然后呢？”
镜南直接打断了他。
她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却比马克更加急迫。
“你冲进去问他是不是准备舍弃整个下层，他如果承认，你准备怎么办？如果他不承认，你又能怎么办？”
马克动作一滞。
镜南继续说道：“更重要的是，现在下面为什么停火？”
“因为圣谕相信你，你相信城主。”
“他们正在等明天的答复。”
“你现在把这件事情直接捅到城主面前，只会让他知道计划已经暴露，你觉得城主还会继续等下去吗？”
马克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。
他当然明白镜南的意思。
临渊者就在顶层。
中央电梯井的电磁防御系统也仍然掌握在这里。
而下方数千名已经停止推进的武装尘民，此刻甚至还不知道顶层正在发生什么。
如果摩根真的已经决定执行某种最后预案，那么一旦知道秘密暴露，他最有可能做的绝不是解释，而是提前行动。
镜南这才慢慢松开手。
“如果你还想让这件事情有机会和平解决，现在就不能先惊动城主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，看着马克。
“我们必须先把消息告诉圣谕他们，让他们知道顶层正在发生什么，也让他们有准备。”
“我现在已经进不了总控室，也没有办法联系下面的人，我如果亲自下去，不但太明显，下面的人也未必会相信我说的话。”
镜南的声音低了几分。
“马克，现在只有你了。”
马克站在那里，没有说话。
这一刻，他脑海中反复浮现的，却是几个小时前在医疗区里，自己亲口对摩根说过的那句话。
——我相信您不会拿这几个小时的停火，去准备下一场战争。
还有摩根最后给他的回答。
——我不会让灯塔毁在今天。
马克的手一点点攥紧。
“摩根城主....为什么.......”
马克的声音很低。
低得更像是在说给自己听。
即便到了这一刻，他还是不愿相信。
更不愿相信，摩根真的会做出这样的决定。
会做出这种将整个灯塔推向一条不可挽回的万劫不复的道路的决定。
镜南只是看着马克，没有再说话，她等待着。
等着马克接受这一切。
她知道马克现在是什么感受。
因为就在不久之前，她第一次拼出那个答案的时候，也一样无法接受。
马克沉默了很久。
最终，他还是慢慢松开了握紧的拳头，打开猎荒者内部的独立通讯频道。
通讯目标——
冉冰。
他的手指停在发送键上许久，始终没有落下。
因为只要这条消息发出去，就意味着这场和平的梦，彻底的结束了。
可最后，马克还是咬了咬牙，按了下去。
“冉冰。”
通讯接通以后，他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。
“找到圣谕，别惊动其他人。”
“告诉他——上面出事了.....”
随后，马克将镜南查到的情况尽可能简短地说了一遍，让冉冰立刻去见圣谕。
通讯结束。
发送成功的提示在终端上亮起。
马克却始终站在那里，没有移动。
几个小时前，是他亲手把摩根送回顶层，也是他亲口向圣谕保证，这场战争还有和平解决的可能。
甚至就在镜南来的前一刻，他的脑海中已经规划过无数种和平后的生活。
可现在，眼前发生的一切，却让他一直以来对那个男人的信任，显得如此可笑。
镜南没有继续问。
她转身就走。
直到这一刻，前面那些彼此毫不相关的信息，才终于在她脑海中完全连接起来。
为什么要保证顶层独立供能？
为什么要让生命维持系统摆脱整个灯塔的循环网络？
为什么要把最重要的数据全部复制到顶层？
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检查顶层与主体之间从未使用过的分离结构？
除非——
摩根从一开始准备的，就不只是防守。
他在准备让顶层脱离灯塔。
当这个推算的结果出现的时候。
一股寒意直接从镜南的背后慢慢爬了上来。
她太清楚这种事情一旦发生意味着什么。
灯塔绝大多数人口都在下面。
尘民在那里。
刚刚投降的上民在那里。
伤员在那里。
绝大多数生活区、生产区和普通人都在那里。
一旦顶层核心区域完成脱离，下层主体就会在瞬间失去主能源、姿态控制和悬浮系统。
整个下层灯塔会直接从高空坠落。
摩根城主这是想用整个下层所有人的生命，换取顶层的延续。
摩根在会议上说明天给出答复，圣谕他们也已经停止进攻。
可就在所有人等待和平的时候，摩根正在为最坏的另一种结果做准备。
镜南站在原地，久久没有动。
她本能地想回城主大厅，去亲口问问摩根，可脚步刚刚迈出，二十年前的那些记忆便再次浮现在脑海中。
她太了解摩根了。
一旦这个人认定某些牺牲是为了灯塔，那么任何人的劝阻都不会让他回头。
更何况，现在去质问，只会让他知道计划已经暴露。
镜南缓缓攥紧了手，最终没有走向城主大厅。
她猛地转身。
去找马克。
... .....
一处休息室内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马克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。
镜南刚刚把自己查到的一切说完，他脸上的神情便已经彻底变了。
马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，独立能源、生命维持、核心数据备份，还有顶层与下层之间那些沉睡了几十年的分离机构……如果这些真的是摩根刻意安排的，那么所谓明天给出答复，从一开始就是在故意拖延时间。
“我去找城主。”
马克几乎没有犹豫，转身便朝门外走去。
他必须将这一切问清楚，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！
难道还要继续一错再错下去吗？
镜南一把拉住他的手臂，“你疯了，你现在去找他，你以为有用吗？”
马克猛地回过头：“我找城主问清楚！如果只是我们想错了当然最好，如果不是——”
“如果不是，然后呢？”
镜南直接打断了他。
她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却比马克更加急迫。
“你冲进去问他是不是准备舍弃整个下层，他如果承认，你准备怎么办？如果他不承认，你又能怎么办？”
马克动作一滞。
镜南继续说道：“更重要的是，现在下面为什么停火？”
“因为圣谕相信你，你相信城主。”
“他们正在等明天的答复。”
“你现在把这件事情直接捅到城主面前，只会让他知道计划已经暴露，你觉得城主还会继续等下去吗？”
马克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。
他当然明白镜南的意思。
临渊者就在顶层。
中央电梯井的电磁防御系统也仍然掌握在这里。
而下方数千名已经停止推进的武装尘民，此刻甚至还不知道顶层正在发生什么。
如果摩根真的已经决定执行某种最后预案，那么一旦知道秘密暴露，他最有可能做的绝不是解释，而是提前行动。
镜南这才慢慢松开手。
“如果你还想让这件事情有机会和平解决，现在就不能先惊动城主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，看着马克。
“我们必须先把消息告诉圣谕他们，让他们知道顶层正在发生什么，也让他们有准备。”
“我现在已经进不了总控室，也没有办法联系下面的人，我如果亲自下去，不但太明显，下面的人也未必会相信我说的话。”
镜南的声音低了几分。
“马克，现在只有你了。”
马克站在那里，没有说话。
这一刻，他脑海中反复浮现的，却是几个小时前在医疗区里，自己亲口对摩根说过的那句话。
——我相信您不会拿这几个小时的停火，去准备下一场战争。
还有摩根最后给他的回答。
——我不会让灯塔毁在今天。
马克的手一点点攥紧。
“摩根城主....为什么.......”
马克的声音很低。
低得更像是在说给自己听。
即便到了这一刻，他还是不愿相信。
更不愿相信，摩根真的会做出这样的决定。
会做出这种将整个灯塔推向一条不可挽回的万劫不复的道路的决定。
镜南只是看着马克，没有再说话，她等待着。
等着马克接受这一切。
她知道马克现在是什么感受。
因为就在不久之前，她第一次拼出那个答案的时候，也一样无法接受。
马克沉默了很久。
最终，他还是慢慢松开了握紧的拳头，打开猎荒者内部的独立通讯频道。
通讯目标——
冉冰。
他的手指停在发送键上许久，始终没有落下。
因为只要这条消息发出去，就意味着这场和平的梦，彻底的结束了。
可最后，马克还是咬了咬牙，按了下去。
“冉冰。”
通讯接通以后，他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。
“找到圣谕，别惊动其他人。”
“告诉他——上面出事了.....”
随后，马克将镜南查到的情况尽可能简短地说了一遍，让冉冰立刻去见圣谕。
通讯结束。
发送成功的提示在终端上亮起。
马克却始终站在那里，没有移动。
几个小时前，是他亲手把摩根送回顶层，也是他亲口向圣谕保证，这场战争还有和平解决的可能。
甚至就在镜南来的前一刻，他的脑海中已经规划过无数种和平后的生活。
可现在，眼前发生的一切，却让他一直以来对那个男人的信任，显得如此可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