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夜一点点褪去，天边泛起微弱的鱼肚白。
木屋内外重归死寂，只剩下林间偶尔传来的、模糊不清的异响。
周砚依旧戴着安全帽蜷缩在床上，直到第一缕晨光透过木板缝隙照进来，才彻底松了口气。
又一夜，平安熬过。
清晨六点四十三分。
周砚猛地从浅眠中惊醒，浑身冻得发僵。
木屋里的铁皮炉子早已熄灭，寒气从地板缝里往上钻，像无数双冰冷的手抚过后背。
安全帽歪在枕边，被子只盖了一半，他整个人缩成一团。
他没有马上起来。
就那么静静躺着，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昨夜——
岛国天选者死在门外融成黑水，日历多出诡异字迹，收音机里凭空响起女人的低语。
而他，还活着。
这就够了。
周砚坐起身，拿起手机。
屏幕干干净净，既无未接来电也无新短信，安静得反常。
按照前两日的规律，李老板早该在六点准时来电，用刺耳的声音把他骂醒。可今天手机死寂一片，透着暴风雨前的诡异平静。
周砚没等。
他穿鞋、戴好安全帽，拎起油锯，直接推开了木屋的门。
清晨的狗熊岭依旧安静。薄雾在林间游走，阳光漫过山脊，给森林镀上一层淡金。空气冷冽干净，却也裹着挥之不去的阴冷。
周砚深吸一口气，走向昨日那堆木材。
三十棵树整整齐齐堆在原地，是他和熊大昨日“合作”的成果。
只要运到指定堆放点，今日KpI就算完成。
但他今天不打算拼命。
不止不拼命，他打算——摆烂。
这不是放弃，是策略。
昨日砍够三十棵，熊大已经放话：“明天我可不会帮你了。”
今天再硬砍，熊大熊二必定来捣乱，纠缠间极易撞上诡异规则。
可完全不砍，李老板的惩罚未知，说不定比两头熊更恐怖。
他需要一个中间路线。
一个既不激怒熊大熊二，又能糊弄李老板的办法。
周砚站在木材旁思索片刻，掏出手机给李老板发了条短信：
“老板，今天我身体不舒服，能不能少砍点？”
发送。
三秒后，回复干脆利落：
“不行。”
周砚再发：“那砍多少算多少行不行？”
“不行。三十一棵，少一棵扣一百。”
周砚盯着屏幕，指尖轻敲，打出了心底的实话：
“老板，我要是砍不够，你能不能别扣我工资？我真的没钱了，我妈身体不好，我得给她寄钱。”
这次回复慢了。
整整三十秒后，手机才震动。
他点开，只有一行冰冷的字：
“光头强，你是在跟我讲条件？”
没有标点，没有情绪，却透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。
周砚手指一顿。
下一秒，他做了所有社畜心底最想做的事——
删掉短信，手机塞回兜里，权当没看见。
不回，不解释，不道歉。
有些消息，已读不回就是最好的回复。
他走进森林，选了一棵中等粗细的树，拉动油锯。
“轰——”
轰鸣声炸开。
他故意锯得极慢，锯一会儿歇一会儿，喝水喘气，一棵碗口粗的树，硬生生磨了二十分钟。
刚停下，熟悉的声音就炸了起来：
“哎哎哎！光头强！你又来了！”
熊大从树丛里钻出来，叉着腰，脸色比昨天更沉，带着一丝“果然如此”的无奈。
周砚关掉油锯转过身。
既没有像昨天那样慌忙认怂，也没有像动画里那样抱头鼠窜。
他就站在原地，提着油锯，脸上是被生活捶打过后的麻木。
“熊大哥，早。”
熊大一愣，显然没料到他如此淡定。
“早什么早，你又来砍树了是吧？昨天我怎么跟你说的？”
“你说今天不会帮我了。”
“对，我说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熊大眯起眼睛，语气沉了下来：“你知道还来？”
周砚沉默两秒，把油锯往地上一放，直接坐在树墩上，低着头，像个等着挨训的员工。
“熊大哥，我跟你说实话。”
“说。”
“我今天不想砍树。”
熊大又是一怔：“不想砍你还来？”
“李老板逼我。”周砚抬起头看着它，“他给我定了KpI，三十一棵树，少一棵扣一百。我已经三个月没发工资了，再不交差，真的一分钱都拿不到。”
熊大脸上的严肃，慢慢变成了困惑。
“你要是不砍，他还能把你咋样？”
“扣钱。”
“扣完呢？”
“扣完我就没钱了。”
“没钱会怎样？”
周砚看着熊大那双真诚又懵懂的眼睛，心底微微一哂。
在这座吃人的狗熊岭，没钱，和死，没什么区别。
熊大站在原地，一只爪子叉腰，一只爪子摸着下巴，表情从困惑转为沉思。
它似乎在认真思考，一个人类，没钱到底有多可怕。
林间雾气未散，风穿过树叶，发出细碎而诡异的声响。
熊大缓缓抬起头，看向周砚的眼神，已然不再单纯。
它好像终于意识到，眼前这个光头强，和它印象里的，根本不是同一个人。
木屋内外重归死寂，只剩下林间偶尔传来的、模糊不清的异响。
周砚依旧戴着安全帽蜷缩在床上，直到第一缕晨光透过木板缝隙照进来，才彻底松了口气。
又一夜，平安熬过。
清晨六点四十三分。
周砚猛地从浅眠中惊醒，浑身冻得发僵。
木屋里的铁皮炉子早已熄灭，寒气从地板缝里往上钻，像无数双冰冷的手抚过后背。
安全帽歪在枕边，被子只盖了一半，他整个人缩成一团。
他没有马上起来。
就那么静静躺着，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昨夜——
岛国天选者死在门外融成黑水，日历多出诡异字迹，收音机里凭空响起女人的低语。
而他，还活着。
这就够了。
周砚坐起身，拿起手机。
屏幕干干净净，既无未接来电也无新短信，安静得反常。
按照前两日的规律，李老板早该在六点准时来电，用刺耳的声音把他骂醒。可今天手机死寂一片，透着暴风雨前的诡异平静。
周砚没等。
他穿鞋、戴好安全帽，拎起油锯，直接推开了木屋的门。
清晨的狗熊岭依旧安静。薄雾在林间游走，阳光漫过山脊，给森林镀上一层淡金。空气冷冽干净，却也裹着挥之不去的阴冷。
周砚深吸一口气，走向昨日那堆木材。
三十棵树整整齐齐堆在原地，是他和熊大昨日“合作”的成果。
只要运到指定堆放点，今日KpI就算完成。
但他今天不打算拼命。
不止不拼命，他打算——摆烂。
这不是放弃，是策略。
昨日砍够三十棵，熊大已经放话：“明天我可不会帮你了。”
今天再硬砍，熊大熊二必定来捣乱，纠缠间极易撞上诡异规则。
可完全不砍，李老板的惩罚未知，说不定比两头熊更恐怖。
他需要一个中间路线。
一个既不激怒熊大熊二，又能糊弄李老板的办法。
周砚站在木材旁思索片刻，掏出手机给李老板发了条短信：
“老板，今天我身体不舒服，能不能少砍点？”
发送。
三秒后，回复干脆利落：
“不行。”
周砚再发：“那砍多少算多少行不行？”
“不行。三十一棵，少一棵扣一百。”
周砚盯着屏幕，指尖轻敲，打出了心底的实话：
“老板，我要是砍不够，你能不能别扣我工资？我真的没钱了，我妈身体不好，我得给她寄钱。”
这次回复慢了。
整整三十秒后，手机才震动。
他点开，只有一行冰冷的字：
“光头强，你是在跟我讲条件？”
没有标点，没有情绪，却透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。
周砚手指一顿。
下一秒，他做了所有社畜心底最想做的事——
删掉短信，手机塞回兜里，权当没看见。
不回，不解释，不道歉。
有些消息，已读不回就是最好的回复。
他走进森林，选了一棵中等粗细的树，拉动油锯。
“轰——”
轰鸣声炸开。
他故意锯得极慢，锯一会儿歇一会儿，喝水喘气，一棵碗口粗的树，硬生生磨了二十分钟。
刚停下，熟悉的声音就炸了起来：
“哎哎哎！光头强！你又来了！”
熊大从树丛里钻出来，叉着腰，脸色比昨天更沉，带着一丝“果然如此”的无奈。
周砚关掉油锯转过身。
既没有像昨天那样慌忙认怂，也没有像动画里那样抱头鼠窜。
他就站在原地，提着油锯，脸上是被生活捶打过后的麻木。
“熊大哥，早。”
熊大一愣，显然没料到他如此淡定。
“早什么早，你又来砍树了是吧？昨天我怎么跟你说的？”
“你说今天不会帮我了。”
“对，我说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熊大眯起眼睛，语气沉了下来：“你知道还来？”
周砚沉默两秒，把油锯往地上一放，直接坐在树墩上，低着头，像个等着挨训的员工。
“熊大哥，我跟你说实话。”
“说。”
“我今天不想砍树。”
熊大又是一怔：“不想砍你还来？”
“李老板逼我。”周砚抬起头看着它，“他给我定了KpI，三十一棵树，少一棵扣一百。我已经三个月没发工资了，再不交差，真的一分钱都拿不到。”
熊大脸上的严肃，慢慢变成了困惑。
“你要是不砍，他还能把你咋样？”
“扣钱。”
“扣完呢？”
“扣完我就没钱了。”
“没钱会怎样？”
周砚看着熊大那双真诚又懵懂的眼睛，心底微微一哂。
在这座吃人的狗熊岭，没钱，和死，没什么区别。
熊大站在原地，一只爪子叉腰，一只爪子摸着下巴，表情从困惑转为沉思。
它似乎在认真思考，一个人类，没钱到底有多可怕。
林间雾气未散，风穿过树叶，发出细碎而诡异的声响。
熊大缓缓抬起头，看向周砚的眼神，已然不再单纯。
它好像终于意识到，眼前这个光头强，和它印象里的，根本不是同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