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弱水三千若能把今生湮灭

    前世亏欠

    我愿等来生再还」

    戏腔的音嗓,忽然染上了一点悲伤。

    眼泪流得眼睛疼,这点悲伤的味道就像是催化剂,还在往上面撒胡椒粉。

    沈其蓁觉得有句歌词好像有些熟悉。仔细回想,才想起来,上次爸爸在公开承认她的那条微博里写到过。

    ——吾之爱女,我珍之重之,爱的桥段不知道如何书写。

    她看向车窗外的梧桐树,风吹得树叶狂动,满目的绿色。

    千千结被千千解。

    她好像一直都学不会长大。

    幼稚又感性,敏感又拧巴。

    在父母浓郁的树荫遮蔽下,他们在说她不用长大。

    …

    车子停在了柏悦苑的楼下。

    沈其蓁喜欢自己开车,而且觉得开车的人很酷。方向盘掌握在手里,自由也在手里,开往四面八方,都由自己决定。

    她已经约好了时间去考个内地的驾照。

    陆竹溪有点舍不得放人走。

    她们相处的时间太少,有数不清的话都来不及说。她们也确实需要像今天这样的单独相处的时间。

    可是又不可操之过急,凡事都讲循序渐进。

    她便只好依依不舍地问:“周末有约吗?要不要回家里?爸爸惦记着要给你做好吃的。”

    她的厨艺没有丈夫好,平时下厨的次数也没他多。

    周末不用上班,上班族能有大把的空闲时间。

    之前那个家,门永远都打开在那里,可是沈其蓁主观上的不愿意回去。

    她自己的世界也可以很丰富。

    这次门依然在为她打开。

    可她竟然没有再那么排斥。

    沈其蓁解开安全带,动作有些迟疑。开门下车时,才回了一声:

    “嗯,周末见。”
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

    小小肥章!请享用还有最后两个大环节,几万字左右,也不短不短,但是可以看见正文完的曙光了等完结后我还会再修一遍全文~50小红包注:「一曲悠悠……来生再还」歌词出自歌曲《弱水三千》

    第66章

    林桉下班回到家时, 窝在沙发里的人正抱着电脑在忙。

    他一边换鞋,一边往客厅里看了眼,随手解着西装扣子。

    沈其蓁刚洗完澡, 身上穿着浅米色的睡衣,整人慵懒又随意。

    睡衣跟他今天穿的西装颜色很相近。

    浅色米白, 燕麦色。

    他以往衣帽间里的西装清一色的都是深色暗色,今天乍然换了一种色系, 林檐从早上的晨会开始就在盯着他。

    虽然什么都没说, 但是眼神里将什么都说尽了。

    林桉假装无视。

    也不止那一道目光,今天几乎在哪里都惹眼。很多人第一眼没敢认,还有一在他旁边抽空摸了两分钟的鱼, 因为没认出来是他,所以压根没想到切走页面,到后面险些没能做好表情管理。

    收割完一遍今天集团上下的目光后, 他到点就下班走人。

    沈其蓁抬头望过去:“你回来啦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他们下午是一起出的门,林桉脱下西装放去一边, 问说:“什么时候到的家?”

    “比你早一小时。”

    这一小时刚好够她洗完澡, 舒舒服服地窝在这里等他下班。

    沈其蓁停下了工作,目光还追随着他。

    他今天换了一种风格,和平时完全不一样的感觉,少了几分冷意, 多了温润倜傥感。身上剩下一件质感的深蓝色衬衫,清贵休闲, 翩翩矜贵。她还没有在他身上看到过这样亮的颜色,看得她的眼睛都微亮。

    眼看着他去倒了一杯水后走过来,她将笔记本挪去旁边,朝他张开手。

    林桉单手握住她手, 提醒道:“我刚从外面回来,还没洗澡。”

    沈其蓁没想到这人竟然比她还洁癖。她不介意,没收回动作,仍仰头看着他。

    一高一低。

    俯视和仰视。

    他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几声,林桉也不着急查看消息,垂眸看着她,眸光有不太明显的黯色。过了两秒,他将玻璃杯放去桌上,伸手将人揽进了怀里。

    她身上干净的睡衣贴上他的衬衫和西装裤。

    男人微微屈身,低头先吻她。

    沈其蓁不忘跟他说:“我答应了……妈妈,周末去那边吃饭。”

    当面叫不出来,不过现在沈庭周和陆竹溪不在,她私下里跟他称呼起来要容易得多。

    林桉颔首,不止记下了这一周,他知道岳父岳母的心思,主动提出:“以后周末要是没有其他事,我们都可以过去那边吃饭。”

    他知道沈庭周有多想见女儿,为了她,专程从港城追来了北城。偏偏他们还在外面单住,如果不特意安排的话,私下里见面的机会未免太少。

    沈其蓁仰头看他,有些诧异。不过她还是没有提出异议,点点头:“……好。”

    林桉去拿了自己的电脑出来,在她旁边坐下,猜测:“刚才是妈送你回来的?”

    他知道她下午是去给陆竹溪送文件,既然都安排让她过去一趟了,想必岳母也不会放过这机会。

    “对。”

    沈其蓁想起刚才的对话,依然感慨。她盘腿坐在沙发上,简单和他描述了一遍,略顿了一顿,道:“我从来没有想过,她会这样去爱我。”

    无关乎任何原因。

    就只是因为自己是她的女儿。而且,只是因为她是她。

    父母之爱子,则为之计深远。

    陆竹溪为她考虑得很多、也很长远,如果再生一孩子,可能会分走属于她的关注与爱意。

    也已经预想到并且防止,不能将对她的亏欠弥补在另一孩子的身上。

    兴许是错误的答案看多了,乍然看见这样的答案,竟然会觉得新奇。

    沈其蓁从未想过,陆竹溪对她的母爱,会坚定得从未转移。

    并没有因为他们可能会到来另一孩子,就随之转移与倾注。明明都是陆竹溪的孩子,可她只选择自己。

    这认知,令她唏嘘,令她喟然。

    虽然都是沈家人,但是大房和三房拥有不一样的地位与权利。她可以设想,如果大房在后面又生了一女儿,该是从小就受瞩目,又会有多么集万千宠爱于一身。

    沈其蓁垂了垂眼。

    假设真的发生……那,也许他们永远都不会让她知道答案。

    就算她意外得知,她也只会将真相咽进肚子里,这辈子都不会去认。

    大抵是因为假设得太痛苦和意难平,以至于会觉得没有发生假设的现象有多庆幸和美好。

    沈其蓁一直在独行,一直在寻找,而她所找的,好像莫过于此——

    这种只是因为“她是她”的选择。

    这次和以前不一样。

    她所贪恋的妈妈,不会为任何意志所移动,为她坚定不移地盘踞屹立在那里。

    林桉让她靠进自己的怀里,伸手环抱住她,“爸爸妈妈都很爱你。”

    他们对她的爱,包括但不限于他们来京,在各条道路上,为她铺平的前路。

    这些年她失去的东西,在她的未来,以另一种形式还给了她。

    他理解岳父岳母当年的迫不得已。走得越高就越会发现,很多事情都无法两全。在不知不觉地做出的各选择中,事情就推向了今天的走向。

    林桉垂眸看她,忽然抬手戳向她的一侧脸颊,在上面戳出一酒窝:

    “沈小姐,他们都在想方设法,想让你开心一点。”-

    我也是。

    林桉看着她的眼眸微深。

    他不想让她在再次梦到当年那些旧往的时候会落泪、会难过。

    泪痕在她的脸上干过一遍又一遍。

    玉锁七门万万重,我盼你……脱此樊笼。

    她被他手动戳开心。

    沈其蓁忽而笑了。

    他戳中的位置正好往下陷出一酒窝。

    他们各抱着一台电脑,待在一块,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。

    她在办公,他的工作已经处理完,则是在研究婚礼的事情。

    她说到时候婚礼想让他来准备,而他在这方面的经验完全空白。提前开始摸索摸索,等到时间了才不至于手忙脚乱。

    沈其蓁盘着腿坐,笔记本放在怀里,双手在打字。

    打着打着,动作忽然一停,目光落在了自己中指戴着的戒指上。

    是他昨晚刚送的这枚,存在感太强,她忙着忙着,就忍不住停下来欣赏一下。

    比起项链、耳环,戒指送得最值。因为其它两样自己看不见,没法一看到就想到他,但是戒指可以,时不时地一低头就会看到。

    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。

    如果是,那他不愧是资本家。

    如果不是,那他不愧是天生的资本家。

    等欣赏完,沈其蓁的视线才重新抬到电脑屏幕上。

    婚礼要筹备的事情很多,林桉单手支额,看着各项事宜,越看越多。

    洋洋洒洒可以列出不知道多少页A4纸。

    他电脑上登了微信,刚才到现在都没去查看的小群消息全都涌了上来。

    林桉点开看了眼。

    他的旁边是她正在敲键盘的声音,听起来很认真。

    婚前,他也不喜欢让管家和阿姨打扰,一般而言,这样的空间里都只有他一人。

    之前不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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