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全员到齐。

    唯独她的新婚丈夫,还有其它城市的、比如北城那边的人还没到。

    有人在好奇嘀咕:“林家的人是不是没有来?”

    “其他人不来……Ivy老公也不来吗?我还没见过她老公呢,本来想着今天见见。”

    “哦对了,昨天暴雨,口岸好像关了?不过他没有提前过来吗……”

    沈其蓁刚换完骑马服出来,她结束他们的讨论:“今天是我的生日哎,能不能关注下重点?主角是我哦。”

    他们的议论声被打断,下意识抬头循着声源望去,毫无防备地被一眼惊艳。

    “哇——”

    “公主!”

    “OMG!你要不要美得这么过分!bb!”

    沈其蓁一身红色骑装,惊心动魄地闯入他们的视野。为了行动方便,她身上没有一件耀眼璀璨的首饰,光芒却自动汇聚于她,张扬明媚。

    她轻抬下巴,宣布今天的聚会开始。

    就如同她在朋友们之中的爱称一样——“公主”,就算没戴皇冠,她也毫无疑问是公主。

    沈其蓁飞身上马。

    殷宁遥紧跟其后。

    其他人陆续跟上。

    旁边还停着几匹上等的好马,是为还没到的客人准备的,有专人在伺候着它们吃草休息。

    草原上的风迎面扑来,沈其蓁微眯起眼,适应这阵风。

    他们刚才说的话她都听见了。

    不过今天他应该不会出现了。

    那天电话被切断后,她回到房间才充上电,后来他的电话就一直没有再打过来。

    有可能到这里一切就要结束了。

    没了北城的那根风筝线,等以后……她可能还是会回到国外。

    只是有些可惜。

    像一场烟花一样,短暂,绚丽。

    她抓紧了手中的缰绳,要马儿跑得快一点,再快一点。仿佛快到一定的程度,就能将一切全都抛之脑后。

    很快,其他人都跟不上了,加上跑累了,陆续有人停下来歇会儿。

    旁边准备了精致的茶点,等他们休息时可以享用。

    慢慢地,场上剩下的人不多。

    那身红衣最显眼,写满意气风发的爽朗飒意。

    沈其蓁越跑越快,耳边只剩下了嘶吼的风声。她好久没骑马,但是很快就找回了感觉。

    遥遥果然很会讨她的欢心,她对今天的这场生日很满意,所有的萎靡在马上都会被一扫而空。

    没多久,殷宁遥也追不上了,她不行了,停下来歇会儿,和其他人挨在一起,目光遥望着草场上的沈其蓁,半点挪不开。

    像是一副草原上的瑰丽的画卷,所有人都忍不住欣赏着。

    忽然,门口处传来了一阵声响。

    沈其蓁邀请的北城的那群朋友到了。

    是时昭昭和应游他们,全都来了。他们早就到了深城,口岸一通关,立马就过来了。

    不过一瞧现场这情况,感觉还是来晚了点,没赶上开场。

    殷宁遥的目光被动静吸引了过去,在看见某一道身影时,轻轻挑眉。

    居然来了吗?

    她今天都不敢跟Ivy问他。

    ——你老公呢?

    ——你老公送的什么礼物?

    ——他几点到港?怎么不提前来?什么?过不来?作为一个合格的家属,没有提前一礼拜到就是他的不对了!

    平时好的话怎么扯都无所谓,不过她看情况有点不对劲,连提都不敢提。

    还以为要黄。

    没想到人自己追了过来。

    公主果然是the luckiest girl。

    来了新客人加入,在场外休息的人群热闹了一波,不过沈其蓁还在场上,丝毫没有注意到情况。

    微光照着她的半边身体,酝起朦胧温润的光晕。

    马蹄翻起草浪,踏踏作响,她的衣角被吹得翩飞,尽情恣肆地驰骋。

    鲜衣怒马、风禾尽起!

    林桉遥遥站在场外,目光半寸未移地锁在她的身上。

    从她的二十岁,到二十九岁。

    从他的二十五岁,到如今。

    时间很快。

    初见时的那抹光束仿佛穿透了时光,落在现在他的眼前。

    时昭昭他们险些不敢认:“哇,那个是其蓁?我没看错吧?”

    “她的马术怎么这么厉害?她到底还会多少东西?”

    场上,沈其蓁好像终于跑爽了,逐渐减慢下来,与身旁同行的好友一边说话一边打着马回来。

    就像是打马长街过的女状元,是那样的风光得意。

    距离越来越近。

    在与人群中的某一个人对视上目光时。

    她一怔,停下了马,没再继续往前,唇边的笑意也淡了。

    他长身玉立地站在那里,即便是在人群中,在一群同样是天之骄子的人群之中,依然能让人一眼注意到。

    身上的气息深沉冷冽,令人觉得很遥远。

    就像,此时他与她之间的距离一样。

    沈其蓁忽然没再往前走,她牵住缰绳,调转方向,重新跑向远方。

    在躲谁,明眼人一眼看穿。

    “驾——”

    马蹄踏飞绿浪。

    林桉抿紧唇,他大步走向旁边停马的地方,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,他已经上了一匹棕马,迅速地追她而去。

    那匹马的皮毛油光发亮,比起她的那匹不相上下。

    “哎,不是——”

    徒留在原地的一群人目瞪口呆。

    “什么情况??”

    “我也不知道啊……”

    “看不出来,林生骑马也这么厉害?”

    时昭昭讪笑:“……那不清楚,我们也没怎么见过。”

    ……真是开了眼了。

    以前知道这家伙会,可是奈何他不肯轻易露一手啊。

    谁能想到今天为了哄老婆,简直毫无下限!毫无底线!唾弃!

    北城和港城的两拨好友站在了一处,齐齐看向越来越远的两人。

    “这肯定是吵架了吧?林生追人去了呢!”

    “跑那么远做什么,快看不见了?”

    “那有没有一种可能,就是不想让我们看?”

    “……小气鬼!”

    沈其蓁一点没放水,越跑越快。兴许压根没打算让他追上。

    幸亏殷宁遥今天搞的这个场地够大。

    殷小姐这辈子就不懂得什么叫做节省预算,一贯都是大手一挥出去的,安排得那叫一个豪迈。

    过了不知道多久,他们在原地那些人的眼里都变成了一个小点,林桉才追上了她的马。

    她的骑术精湛,他亦不输她之下。

    强强相遇,谁也不让。

    直到他的马超过她的这边,沈其蓁才愿意降下速度。

    也可能是坏心地想等他刹不住,让他自己继续往前跑。

    可是他显然没有中计。

    速度逐渐慢下来,两匹马渐渐并行而走,他们重叠在一起的光影被拉长、再拉长。

    沈其蓁依然还是别开了脸。

    很难哄。

    林桉倒是不意外。他轻一扯唇,神情温柔,声线也柔和:“沈其蓁。”

    ——还连名带姓叫她?

    沈其蓁轻轻屏息,更加不满意。

    如果她是正在骑的这匹马,一定会忍不住掀起马蹄踢他。

    “四小姐,我想了一整晚,我该如何告诉你,我有多钟意你。”

    耳畔的风吸纳走了周围的声音,连他的声音也显得缥缈得不真实。

    沈其蓁的乌睫轻轻颤动,像是出现了幻听,她抿紧了唇。

    “我对你的动心,比我以为的更早。”

    “是我的错,我早就应该让你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学粤语,是因为对你动了念。你习惯粤语环境,我为了方便日后与你交流——对于当时来说:如果有‘日后’的话。”

    “第一次打过照面后我就知道你的身份,也一直有在留意你的近况。我知道你二十五岁回国,知道你二十八岁,沈三太太准备给你议婚。

    我确实有出手推动,让我母亲牵线搭桥,将资料送到你的面前。后来的一切便是水到渠成。

    ——但就算你没有来找我,我也会去找你。”

    “你看到的合同有问题,是两家股份分配不合理。沈家手中的股份比你想象的少,但我手里的和沈家一样多。其余的部分,是我和大哥一起,准备送你作生辰贺礼。”

    ——只不过沈观复摆了他一道,故意让她看见合同,却又故意没告诉她全貌。

    以至于他暴雨天被晾在深城,面临离婚危机。

    “沈其蓁。”

    林桉轻一启唇,偏头看向她,目光宁静深邃,一字一句清晰地经过风的传送,传进她的耳中:“初见惊鸿,自此情深。”

    “我已经筹备好了我们的婚礼事宜。那天你听到的歌,是我正在挑婚礼用曲。最后选定的就是你听到的那一首。”

    沈其蓁微怔。

    她隐约记起一句,在记忆的微末里……

    林桉嗓音定定落地:“《此生不换》。白头不渝,此生不换。”

    怎么会不爱呢?他对她的爱意分明已经寸寸入骨。

    沈其蓁指尖攥紧手中的缰绳。

    曾几何时。

    她想过。

    像他这样的人,热烈地爱一个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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