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晴说完那句话,又昏了过去。

    她太虚弱了,说了几句话就用尽了所有力气,脸色白得像纸,额头上的汗珠密密麻麻地渗出来。林晚星赶紧拿毛巾给她擦汗,又喂了她几口温水,她才慢慢平静下来,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
    楚戈坐在床边,看着慕容晴苍白的脸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
    天煞帮内斗,帮主被杀,副帮主追杀帮主之女——这个消息太劲爆了。如果慕容晴说的是真的,那天煞帮现在应该处于混乱之中,鬼手老人忙着清洗帮主的旧部,稳固自己的势力。

    “难怪周明远敢这么嚣张。”楚戈自言自语,“原来他上面的靠山换了。”

    苏清月端着两杯茶走进来,把其中一杯递给楚戈,自己端着另一杯坐在他旁边。她刚洗完澡,头发还半湿着,披散在肩膀上,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和一条黑色的休闲裤,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许多,少了白天当乡长的凌厉,多了几分女人的温婉。

    “你是说,周明远投靠了鬼手老人?”苏清月问。

    “很有可能。”楚戈喝了口茶,茶叶是林晚星自己炒的,虽然比不上周明远带来的龙井,但有一股独特的清香,喝起来很舒服,“慕容晴说鬼手老人杀了她爹,那现在天煞帮就是鬼手老人说了算。周明远那种人,谁有权力他就舔谁,肯定会第一时间投靠过去。”

    苏清月点了点头,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茶杯边缘慢慢摩挲着。她的手指很白很细,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,没有涂指甲油,干干净净的,看起来舒服极了。

    楚戈的目光落在她手上,忍不住伸手握住了。

    苏清月愣了一下,低头看着被他握住的手,脸微微泛红,但没有抽回去,反而把手指张开,和他的手指交缠在一起。

    “你干嘛?”苏清月小声问,声音里带着一丝娇嗔。

    “想牵你。”楚戈理直气壮地说。

    “晚星姐还在隔壁呢。”

    “她在厨房。”

    苏清月瞪了他一眼,但没有再说什么,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。

    两个人的手掌贴在一起,楚戈能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,温温热热的,像捧着一杯温水。她的手指很软,骨节分明,被他握着的时候会轻轻地回握一下,像是在回应他。

    “清月。”楚戈叫她。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你说,慕容晴醒了之后,我们怎么安排她?”

    苏清月想了想,说:“先把伤养好,再说别的。她一个女孩子,爹被人杀了,自己被追杀,逃出来也不容易。总不能赶她走。”

    楚戈看着她,嘴角微微翘起来:“你这么大方?”

    苏清月白了他一眼:“我什么时候小气过?”

    “那倒是。”楚戈笑了,握紧她的手,“我们家苏大乡长,胸怀宽广,肚量如海。”

    “少拍马屁。”苏清月抽回手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但耳根还是红的。

    林晚星从厨房端着一碗鸡汤面出来,看见两个人的样子,嘴角弯了弯,装作没看见,把面放在桌上。

    “楚戈,吃饭了。”林晚星说,“清月,你也再吃点?”

    苏清月摇头:“我吃过了,你俩吃吧。”

    楚戈坐到桌边,看着那碗鸡汤面,眼睛都亮了。面条是林晚星自己擀的,又细又韧,鸡汤炖了一下午,上面飘着一层金黄色的油花,撒了葱花和香菜,香味扑鼻。

    “晚星姐,你这手艺越来越好了。”楚戈拿起筷子,夹了一筷子面塞进嘴里,烫得嘶了一声,但还是含糊不清地说,“好吃。”

    林晚星坐在他对面,双手托着下巴,笑眯眯地看着他吃:“慢点吃,没人跟你抢。”

    楚戈吃了几口面,抬头看见林晚星眼下的黑眼圈,心里一疼。昨晚她几乎一夜没睡,守在他身边帮他取暖,后来又照顾慕容晴,眼睛里全是血丝。

    “晚星姐,你今天早点睡。”楚戈放下筷子,伸手握住她的手,“别再熬夜了,看你眼睛都肿了。”

    林晚星被他握着,脸微微泛红,轻声说:“我不累。”

    “骗人。”楚戈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,皮肤细腻光滑,像上好的丝绸,“你看看你的黑眼圈,都快成熊猫了。”

    林晚星低头笑了笑,没说话,但手指轻轻回握了一下。

    苏清月坐在旁边喝茶,看着两个人握着的手,嘴角带着笑,眼底有一丝淡淡的柔软。她没有吃醋,因为她知道,楚戈对林晚星的好,和她对楚戈的好,是一样的。

    三个人就这样坐着,一个吃面,两个喝茶,偶尔聊几句,偶尔沉默。窗外的月光洒进来,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光,安静而美好。

    吃完面,楚戈主动收拾碗筷,被林晚星抢了过去。

    “你一个大男人,洗什么碗?”林晚星端着碗进了厨房,语气不容拒绝。

    楚戈无奈地笑了笑,走到院子里,坐在老槐树下。

    月亮很圆,挂在头顶,像一面银白色的镜子。星星很少,只有几颗亮的,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夜空里。远处传来几声蛙鸣,混着蟋蟀的叫声,像一首没有旋律的歌。

    苏清月跟着他走出来,在他旁边坐下,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。

    “楚戈。”苏清月忽然开口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,如果我们没有遇见,现在会在哪里?”

    楚戈想了想,说:“我大概还在种地,你大概还在当乡长。也许这辈子都不会有交集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觉得现在这样好吗?”

    楚戈转头看着她,月光照在她脸上,她的皮肤白得像瓷,眼睛亮得像星,嘴唇微微抿着,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楚戈说,“好得不能再好了。”

    苏清月低下头,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一些,轻声说:“我也是。”

    两个人就这样靠着,谁也没说话。

    夜风吹过来,带着花香和泥土的气息。楚戈伸手揽住苏清月的肩膀,她顺势靠在他怀里,闭上眼睛,听着他有力的心跳。

    砰砰砰,一下一下,像擂鼓。

    “清月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以后不管发生什么,我都会在你身边。”

    苏清月睁开眼睛,抬起头看着他,眼眶微微泛红,但嘴角在笑:“这可是你说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说的。”楚戈低头,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。

    苏清月闭上眼睛,睫毛微微颤动,像蝴蝶扇动翅膀。

    楚戈的嘴唇从她额头滑到眉心,从眉心滑到鼻尖,最后落在她的嘴唇上。

    很轻,很温柔,像春天的风吹过花瓣。

    苏清月伸手环住他的脖子,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,微微用力,把这个吻加深了一些。

    月光洒在两个人身上,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,交叠在一起,分不清谁是谁的。

    不知道过了多久,两个人才分开。

    苏清月靠在他怀里,脸红得像火烧,胸口起伏着,呼吸有些急促。

    “你越来越坏了。”苏清月小声说,声音软得像水。

    “跟你学的。”楚戈笑着说。

    苏清月在他胸口锤了一拳,力道轻得像挠痒痒。

    两个人又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,直到林晚星洗完碗出来,叫他们回屋睡觉。

    “明天还要早起呢。”林晚星说,“楚戈,你明天去地里看看灵菜,快能收了。清月,你明天不是要去乡里开会吗?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苏清月打了个哈欠,“还有个会要开,烦死了。”

    三个人各自回屋。

    楚戈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脑子里全是慕容晴说的话——天煞帮内斗,帮主被杀,鬼手老人上位。如果鬼手老人知道慕容晴逃到了青山村,肯定会派人来追。到时候,又是一场恶战。

    他叹了口气,翻身坐起来,走到窗边。

    窗外月光如水,院子里静悄悄的。苏清月的房间灯已经灭了,林晚星的也灭了,只有慕容晴睡的那间屋还亮着一盏小夜灯,昏黄的光透过窗帘,朦朦胧胧的。

    楚戈正准备回床上,忽然听见院门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。

    很轻,很远,但越来越近。

    他竖起耳朵,仔细听。

    引擎声在院门口停了,然后是车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,然后是脚步声,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,嗒嗒嗒,由远及近。

    楚戈皱了皱眉,这么晚了,谁会来?

    他穿鞋出门,走到院门口,打开门。

    月光下,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站在门口。

    她约莫二十四五岁,身材高挑,长发披肩,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,手里拿着一个名牌手提包,脚上穿着一双米色的高跟鞋。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,和这个破旧的村庄格格不入。

    楚戈看见她的脸,愣住了。

    沈若晴。

    他的大学前女友。

    三年前,他们在一起两年,感情很好。他以为这辈子会跟她结婚生子,过普通人的日子。直到周明远看上她,设计陷害他,而她——选择了沉默。

    她没有站出来为他作证,没有说出真相,眼睁睁看着他被冤枉、被抓、被判刑。

    三年牢狱,她一次都没来看过他。

    楚戈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门框,指节泛白。

    沈若晴站在门口,看着楚戈,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她的嘴唇在发抖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但拼命忍着没有掉下来。

    “楚戈。”她叫他的名字,声音在发抖,“好久不见。”

    楚戈没有回答,只是看着她,面无表情。

    两个人隔着门槛对视,一个站着,一个坐着轮椅?不,楚戈站着,沈若晴也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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