!”她跑过去,“孙局长您怎么了?”

    楚戈跟在她后面。

    苏清月回头看他,急得快哭了:“楚戈,你快看看他!他是县农业局的孙局长,就是他批的你的项目!”

    楚戈蹲下来,伸手搭上孙局长的手腕。

    脉象细数,时有时无,像一根快要断了的线。他翻开孙局长的眼皮——瞳孔对光反射迟钝。又按了按他的胸口——心前区有压痛,放射到左肩和后背。

    “心肌梗死。”楚戈说。

    “什么?”护士瞪大了眼睛,“不可能!孙局长上个月刚做过体检,心电图正常——”

    “心电图正常不代表没事。”楚戈打断她,“他这是急性前壁心肌梗死,冠状动脉左前降支堵塞,再不做处理,十分钟之内就没命了。”

    护士的脸色白了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是谁?”

    “别管我是谁。”楚戈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布包,打开,取出那根银针。

    银针在阳光下泛着冷冷的光。

    护士看见银针,脸更白了:“你要干什么?你没有行医执照,你不能——”

    “他快死了。”楚戈的声音很平静,“你要么让我试试,要么看着他死。”

    护士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
    苏清月蹲在孙局长旁边,握住他的手,转头看着楚戈。

    “楚戈,你救他。”她的声音很坚定,“我相信你。”

    楚戈看了她一眼,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他解开孙局长的衣服,露出胸口。手指按在膻中穴的位置,找准穴位,银针刺入。

    半寸。

    捻转。

    提插。

    真气从针尖渡入,顺着经络往心脏的方向走。

    孙局长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,嘴里发出一声闷哼。

    护士吓得捂住了嘴。

    楚戈没有停。他拔出银针,又刺入左侧的内关穴,捻转了三下,再拔出来,刺入右侧的内关穴。

    真气在孙局长的体内运转了一圈,两圈,三圈。

    孙局长的脸色开始变了。从惨白变成苍白,从苍白变成蜡黄,嘴唇上的青色慢慢退去,呼吸变得平稳了一些。

    楚戈拔出银针,把针在衣服上擦了擦,收进布包里。

    “好了。”他站起来。

    护士不敢相信地看着孙局长——他的脸色还是不好,但比刚才好多了。嘴唇不紫了,呼吸也顺畅了,眼睛慢慢睁开了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孙局长张了张嘴,声音很虚弱,“我刚才怎么了?”

    “心肌梗死。”楚戈说,“现在没事了。但你需要去医院做进一步检查,血管堵塞的问题还没有完全解决,我只是帮你把命保住了。”

    孙局长看着他,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你救了我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谁?”

    “楚戈。青山村的。”

    孙局长的瞳孔收缩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你就是楚戈?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孙局长沉默了很久,然后慢慢地从地上坐起来。护士想扶他,他摆了摆手,自己撑着地面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站在楚戈面前,比他矮了半个头,仰着脸看他。

    “楚戈,”他说,“你救了我的命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你的菜,我尝过。很好。”孙局长顿了顿,“你的人,我今天见到了。更好。”

    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,递给楚戈。

    “这是我的名片。以后在县里有什么事,直接找我。”

    楚戈接过名片,看了一眼——“青山县农业局,局长,孙建国”。

    “马德昌的事,我听说了。”孙局长的声音很低,“你放心,他动不了你。工商局那边,我已经打了招呼。卫生局那边,我也让人去说了。你的菜是自产自销,不需要办任何证照。”

    楚戈看着他,说了一句: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孙局长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不用谢我。”他看着楚戈的眼睛,“你救了我的命,我帮你做这点事,算什么?”

    他转身要走,走了几步,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楚戈一眼。

    “楚戈,你那个菜,能不能供应给县农业局的食堂?”

    “能。”

    “价格呢?”

    “跟集市上一样。”

    孙局长笑了,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笑。

    “好。明天我让人来拉菜。”他顿了顿,“另外,县里有一家医院,院长是我朋友。你的医术这么好,有没有兴趣——”

    “暂时没有。”楚戈说,“我先种菜。”

    孙局长点了点头,没有勉强。

    “行。你想好了,随时找我。”

    他上了车,黑色的轿车消失在路口的转弯处。

    苏清月站在楚戈旁边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楚戈,你刚才吓死我了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“你说‘十分钟之内就没命了’的时候,那个护士的脸都白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说的是实话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苏清月看着他,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,“但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用那种语气说话?好像在说‘今天天气不错’一样。”

    楚戈看着她,嘴角翘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苏清月“哼”了一声,蹲下来,继续卖菜。

    楚戈蹲在她旁边,帮她整理菜筐。

    “楚戈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你今天又救了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你救了那个孩子,治好了你爸的腿,现在又救了孙局长。”苏清月转过头,看着他,“你到底还藏了多少本事?”

    楚戈想了想,说:“很多。”

    苏清月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,不疼,但楚戈还是“嘶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让你卖关子。”苏清月说,嘴角翘得老高。

    楚戈看着她,忽然伸手,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。

    苏清月的脸“腾”地红了,低下头,把脸埋在膝盖里。

    “楚戈,你学坏了。”她的声音闷闷的。

    “跟你学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才没有——”

    “你有。”

    苏清月抬起头,瞪了他一眼,但眼睛里全是笑。

    两个人蹲在菜筐旁边,你看着我,我看着你,谁都没说话。

    太阳慢慢移到了天空正中央,晒得人后背发烫。

    县城的人流从他们身边经过,有人停下来买菜,有人匆匆走过,有人回头看他们一眼,笑一下,然后走开。

    楚戈和苏清月蹲在路边,卖着菜,说着话,笑着。

    像两个最普通的人。

    在做着最普通的事。

    但他们都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
    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。

    马德昌不会善罢甘休。

    周明远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。

    山洞里的秘密还没有完全揭开。

    但此刻,他们不想那些。

    此刻,他们只想蹲在路边,卖完这两筐菜,然后一起回家。

    太阳偏西的时候,两筐菜全部卖完了。

    苏清月蹲在地上数钱,数了两遍,抬起头,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。

    “一百三十七块!”她把钱递给楚戈,“比在乡里卖得还多!”

    楚戈接过钱,塞进口袋里。他站起来,把扁担扛在肩上。

    “走吧,回家。”

    苏清月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,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。

    两个人并肩走在县城的大街上,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
    走到城门口的时候,苏清月忽然停下来。

    “楚戈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你说马德昌会不会找孙局长的麻烦?”

    “不会。”楚戈说,“孙局长是县农业局的一把手,马德昌再厉害,也不敢动他。”

    “那他会找你的麻烦吗?”

    楚戈沉默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会。”他说,“但他找不到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因为我不怕他。”

    苏清月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“你说话的样子,真像一个——”

    “小老头。”楚戈替她说了。

    苏清月笑出了声,笑得弯下了腰。

    楚戈看着她笑的样子,嘴角也翘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伸手,把她拉起来,揽住她的腰。

    “走了,回家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两个人走出县城,走上回乡里的土路。

    夕阳把天边烧成了一片金红色,远处的青山在暮色中若隐若现。

    苏清月靠在他肩膀上,闭着眼,嘴角翘着。

    “楚戈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你说,我们以后会怎么样?”

    楚戈想了想,说:“会很好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个好法?”

    “很好很好的那种好。”

    苏清月睁开眼,看着他,眼睛亮亮的。

    “你保证?”

    “我保证。”

    苏清月笑了,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。

    她踮起脚尖,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我信你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楚戈揽着她的腰,走在暮色中的土路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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