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月见正站在墙头下方,背对着沈云阳的方向。但在那支箭离弦的一瞬间,她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身影,已经在原地消失

    下一个瞬间,她出现在了沈云阳的身后,右手抬起,五指张开,稳稳地抓住了那支飞来的箭矢。

    沈云阳感觉到身后的异样,猛地回过头来,就看见江月见站在他身后,手里抓着一支箭,箭尖正对着他的后背。

    她的脸色冰冷,那双金色的眼睛里,翻涌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冰冷杀意。

    江月见手上一用力,箭被捏碎。

    周围的空气开始急剧降温。

    地面上,一层薄薄的白霜以她为中心,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,爬上了墙头,覆盖了路面,凝结在草木上,发出细微的咔嚓声。

    混战的众人,一时间都感觉到了那股彻骨的寒意。

    战马开始惊恐地嘶鸣,不顾一切地想要逃离。

    有人颤抖着喊了一声:“妖怪……她是妖怪!”

    江月见抬起头,金色的眼睛瞬间变成了冰蓝色,她冷冷地扫过蛮族大军,一字一顿地说:“谁,准,你,伤,他?伤,他,者,死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她的身影消失在原地。

    一道白色的残影在蛮族骑兵中穿梭,快得肉眼根本无法捕捉。

    每一次闪现,就有一个蛮族骑兵从马背上坠落,落地时已经浑身僵硬,气绝身亡,皮肤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的白霜。

    蛮族大军彻底崩溃了。

    有人丢下武器转身就逃,有人从马背上跳下来跪地求饶,有人吓得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,瘫在马地上瑟瑟发抖。

    沈云阳发现了江月见的异常,她似乎陷入了一种癫狂的杀戮中,正在一点点失去理智。

    这种冰冻之术,他也是从未见她施展过。

    本能的预感告诉他,必须阻止江月见,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。

    “月见,快回来。”

    听见沈云阳的声音,江月见的身影停住了。

    她飘在蛮族首领的马前,一只手已经捏住了他的脖子。

    那蛮族首领是个身材魁梧的大汉,满脸横肉,平日里凶悍无比,但此刻被江月见捏着脖子,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,脸色白得像一张纸,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。

    江月见的手微微收紧,蛮族首领的脸霎时憋成了紫色,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。

    “月见快回来,听话,我没事。”沈云阳的声音再次响起,比刚才还要温和了一些,“快回来。”

    江月见默了片刻,眼睛盯着蛮族首领看了好一会儿,缓缓松开了手。

    蛮族首领浑身一软,从马背上滑落下来,瘫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裤裆已经湿了一片。

    沈云阳快速冲到江月见身边,一把抓住她的手,握在掌心里。

    冰凉刺骨。

    寒意顺着他的掌心往上蔓延,整条手臂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
    他没有松手,反而握得更紧了一些。

    “月见,看着我,我是沈云阳。”

    江月见冰蓝色的瞳孔中翻涌着一种不属于人类的冷漠和杀意。

    她漠然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注视了他好一会儿,里面的冰冷才一点点消退,又变成了浅金色的瞳孔。

    她低下头,把额头抵在沈云阳的肩膀上,声音闷闷的,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疲惫:“好累。”

    说完这两个字,她的身体微微一软,整个人靠在了他身上,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沈云阳拦腰把她抱了起来,轻声说:“累了,就睡吧,我在这里。”

    就在这时,张三带着援军赶到了。

    从村道的另一端杀出,将溃散的蛮族残兵团团围住。

    那些蛮族士兵本就已被江月见吓破了胆,此刻看见官军杀到,再也没有了任何抵抗的意志,纷纷丢下武器,跪地投降。

    张三骑在马上,威风凛凛地指挥着县兵打扫战场,收拢俘虏。

    远远地看见沈云阳抱着江月见,本想过去打个招呼,但看见沈云阳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,识趣地没有上前。

    只是远远地朝沈云阳拱了拱手,然后继续指挥手下干活。

    沈云阳向张三点了点头,也没在耽搁,抱着江月见,就往回赶。

    回去后,他急忙喊来葛仙查看。

    葛仙摸不出脉象,看不出个所以然来,急得满头大汗:“应是……应是阴力耗尽。”

    他大多都是给人看病,给飞僵看病,也是头一遭,根本无从下手。

    沈云阳看着她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,面色苍白,没有呼吸,身体冰凉,像是一具真正的尸体。

    心里不由得发慌,闷疼。

    他二话不说,拿起匕首就割了腕,鲜血顿时涌了出来。

    他把手腕凑到江月见的唇边,让鲜血一滴一滴地落入她的唇间。

    她无意识的开始吞咽。

    沈云阳心中一喜,又让更多的血流进她的嘴里。

    直到头有了晕眩感,才收回手腕,用布条包扎好伤口。

    他坐在床边上,看着江月见不再惨白的脸色,松了一口气,不知不觉也睡着了。

    张三在打扫完战场之后,写了一封战报,派人快马送往天启城。

    战报上详细记录了月阳村抗击蛮族的经过,着重强调了沈云阳的组织能力和指挥才能,至于江月见的部分,他巧妙地隐去了。

    只说村中有能人异士相助,但并未提及具体姓名和身份。

    江月见沉睡了三日。

    这三天里,她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,沈云阳几乎寸步不离。

    每天都会割腕喂血。

    金乌和大黄也乖巧地守在她床边,没有玩闹。

    至于村民们,沈云阳并未放出江月见昏睡不醒的消息。

    现在是非常时期,江月见作为神袛般的存在,不能有任何差错,动摇民心。

    柳娘子,狗蛋和葛仙,都被他下了封口令。

    到了第三天晚上,江月见睁开了眼睛。

    “沈云阳,我饿了。”

    沈云阳猛地惊醒,看见她睁着眼睛看着自己,先是愣了一瞬,然后一股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。

    “醒了?想吃什么?”

    江月见:“喝血。”

    沈云阳二话不说,卷起袖子,就要割腕。

    江月见瞥见他手腕上新鲜的刀痕,又看了一眼他脸上掩饰不住的疲惫,又摇了摇头:“算了。不喝血了。想吃点别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想吃什么?我去给你做。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什么都行。”

    沈云阳笑着站起身,下楼去了厨房。

章节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