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月见面无表情,又捡起一颗石子。

    蛮族头领见势不妙,知道这个村子有防备,再打下去只会损失更大,于是发出一声唿哨,下令撤退。

    剩余的三十余骑调转马头,狼狈不堪地沿着来路逃了回去。

    村子里爆发出一阵欢呼声。

    “打赢了!我们打赢了!”

    “蛮子跑了!哈哈哈!”

    护村队的队员们激动得又蹦又跳,相互击掌,拥抱,有人还抱着连弩亲了一口。

    激动过后,卸了劲,又都瘫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脸上挂着劫后余生的笑容。

    有人跑到陷马坑边,去看那些被困住的蛮族战马:“沈公子说了,不能杀马!这可都是好东西!”

    这一战,月阳村无一伤亡,击杀蛮族十一人,俘虏四人,缴获战马十匹,还有若干弯刀和弓箭。

    沈云阳让人把俘虏关起来,把战马牵到学堂的空地上,好草好料伺候着。

    战马可都是军营里紧缺的物资。

    打扫战场的时候,他蹲在一匹死去的蛮族战马旁边,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站起身,对身边的护村队员说:“把马肉处理好,分给各家各户。不要浪费。”

    当天晚上,月阳村的各家各户都吃上了马肉。

    虽然大家都很高兴,但沈云阳让大家不要放松警惕,蛮族向来难缠,这次蛮族吃了亏,绝不会善罢甘休。

    连夜又给张三去了信,恐有生变,让组织一支援军赶来相助。

    果然,第二天清晨,金乌发出了尖锐的报警声。

    沈云阳登上岗哨,望向远方。

    这一次,地平线上的烟尘比昨天大了十倍不止。

    密密麻麻的骑兵,像一片乌云一样,朝着月阳村的方向压了过来。

    目测至少有四五百骑,队伍中还有一面黑色的旗帜,上面绣着古怪的红色图腾。

    “来了。”沈云阳低声说。

    护村队已经全部就位,经过了昨天的胜利,他们的信心增长了不少。

    虽然还是控制不住紧张,但紧张中还隐约带着一丝兴奋。

    沈云阳鼓舞着众人:“大家听好了。今天的敌人比昨天多十倍。但我们有陷阱,有连弩,只要我们不乱,他们就攻不进来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又说:“而且,我们有江姑娘。”

    众人看向江月见。

    江月见正站在墙头上,白衣飘飘,金色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远方的蛮族大军。

    她什么话都没说(懒得说话)但她的存在本身,就是最大的定心丸。

    蛮族大军在距离村口两百步的地方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队伍分开,一个身穿暗红色长袍的老者,缓缓走了出来。

    他手持骨仗,满脸皱纹,眼神阴鸷,脖子上挂着一串用野兽牙齿串成的项链,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物。

    是蛮族祭司。

    祭司举起骨杖,指向村口的方向,用生硬的汉话喊了一声:“臣服我们,交出粮食和女人,饶你们不死!”

    沈云阳站在墙头上,高声回道:“粮食和女人,一样都不给。你要是想要,自己来拿。”

    祭司冷笑一声,骨杖往地上一顿,口中念念有词。

    一股黑色的雾气从骨杖顶端涌出,化作一条扭曲的黑蛇,朝村口的方向猛扑过来。

    黑雾所过之处,草木枯萎,空气变得阴冷刺骨。

    墙头上的护村队员只觉得一股寒意扑面而来,浑身发冷,心里莫名地慌乱起来,握着弓弩的手都在发抖。

    “那是什么东西……”

    “好冷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心里发慌……”

    沈云阳也感觉到那股阴寒之气,但他腕上的佛珠微微发热,将那寒气隔绝在外。

    他转头看向江月见。

    江月见正看着那股黑雾,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。

    她转头对沈云阳说了一句:“我去打头阵。”

    说完,她跃下墙头。

    单手轻松地扛起一根四五百斤的撞木,然后抡圆了,朝着蛮族骑兵最密集的地方横扫过去。

    撞木带着呼啸的风声扫过,七八个蛮族骑兵连人带马被扫飞出去,在空中翻滚了几圈,重重地摔在地上,再也爬不起来了。

    剩下的蛮族骑兵吓得连连后退,阵型瞬间大乱。

    江月见把撞木往地上一杵,金色的瞳孔变得更加璀璨,散发着冰冷而威严的光芒。

    蛮族的战马感觉到了那股来自食物链顶端威胁,惊恐地嘶鸣着,前蹄高高扬起,不顾骑兵的勒缰,拼命地向后退去。

    有几个骑兵被直接甩下了马背,摔得四脚朝天。

    江月见看向那个祭司,轻昧道:“蝼蚁!”

    她张开嘴,轻轻一吸。

    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黑雾,化作一道黑色的气流,被她吸进了口中。

    祭司呆住了。

    他凝聚出来的死亡之雾,就这么被她……吃了?

    祭司惊怒道:“你不是人,你是被邪神污染的邪物!”

    江月见咂了咂嘴,皱起了眉头:“难吃。”

    她一步跨闪到祭司面前,抬手一掌拍在他脑袋上。

    祭司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,两眼一翻,直接咽气。

    江月见顺手拿走了他那根骨杖,在手里掂了掂,然后随手往地上一插,骨杖没入地面三尺有余,只留下一小截露在外面。

    反应过来的蛮族大军,看着那个白衣女子,像是看着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。

    众人都不自觉地开始往后退,有人嘴里在念叨着蛮族的神明名字,祈求保佑。

    沈云阳抓住这个机会,高声下令:“放箭!射他们的头领!”

    墙头上的连弩再次咆哮起来。

    有江月见这个纯碾压般的头阵,护村队的士气高涨起来,热血澎湃。

    江月见一个人就把蛮族的阵型打乱了,把他们的祭司拍死了,他们还怕什么?

    射!往死里射!

    箭雨倾泻而下,蛮族的头领和百夫长成了重点目标。

    沈云阳站在高处,目光如炬,不断地调整射击目标。

    一轮又一轮的箭雨,让失去了指挥的蛮族骑兵开始陷入混乱。

    金乌也嘎嘎地叫着,冲入了战场,专挑蛮族人的眼睛啄,让蛮族人烦不胜烦。

    大黄也不甘示弱,见金乌啄一个人,它就上去咬一个人的腿。

    它不恋战,咬一口就跑,在去寻下一个目标,动作灵活麻溜。

    混乱中,一支冷箭从侧面飞出,无声无息地射向沈云阳的后背。

    那支箭来得太快,太隐蔽。

    沈云阳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前方的战场上,完全没有察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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