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飞过去,用爪子扒拉了几下,是一只精巧的机关蜻蜓,看起来十分逼真。

    它叼着机关蜻蜓飞回山君头顶上,把东西放在山君脑袋上,嘎嘎叫了两声:“这是啥?”

    山君瞥了一眼那只机关蜻蜓,打了个响鼻,满脸不屑。

    “这个山洞最里面堆着一堆这样的破烂,听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说,是很多年前一个老头子留下的。

    那老头子在山里住了好几年,整天捣鼓这些木头片子,敲敲打打,烦得要死。

    后来老头子走了,留下一堆破烂,它爷爷的爷爷的爷爷也懒得清理,就堆在洞穴角落里当垃圾。

    金乌觉得这个东西很漂亮,决定带回去给江月见看看。

    它叼起机关蜻蜓,拍了拍翅膀,朝山君叫了一声算是告别,然后朝村子的方向飞了回去。

    江月见正躺在槐树上,闭目养尸。

    她听见一阵熟悉的翅膀扑腾声由远及近,睁开眼,看见金乌从远处飞来,爪子里好像抓着什么东西。

    它落她肩膀上,把嘴里叼着的东西吐在她手心里,然后仰起头,“嘎嘎”叫了两声,翅膀还扑腾了两下:“鸟亲,求夸,我给你带好玩的来了。

    江月见低头看着手心里的一只机关蜻蜓,果然来了兴致。

    只见蜻蜓的翅膀薄如蝉翼,是用某种透明的材料制成,上面的脉络清晰可见。

    身体是用木头雕刻的,关节处有细小的齿轮,工艺极其精细。

    蜻蜓的腹部有一个微小的开关,轻轻一按,翅膀轻轻颤动,飞了起来。

    江月见立马兴奋地飘下去,朝着屋内喊:“沈云阳,你快出来看。”

    沈云阳听见她喊,走了出来: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江月见指了指正在飞的蜻蜓。

    沈云阳起初没太在意,以为就是一只蜻蜓而已。

    但当他仔细端详了几眼之后,表情渐渐变了。

    他一把抓住了正在飞的蜻蜓,果然是木的。

    沈云阳大惊失色。

    “这木蜻蜓竟然能飞?”

    他把蜻蜓翻到底部,借着阳光仔细查看,看到了一个细小的刻字。

    字很小,像是用针尖刻上去的,笔画清晰,力道均匀。

    “鲁”。

    沈云阳的手微微一顿。

    “鲁?”他皱起眉头,脑海里飞速转动着,“难道是……”

    他没有继续说下去,抬头看向蹲在江月见肩膀上的金乌,问道:“这东西,你在哪儿找到的?”

    金乌嘎了一声,黑溜溜的小圆眼睛看着他,然后飞了起来。

    它在空中盘旋了一圈,又回头看了沈云阳一眼,那意思很明显——跟我来。

    沈云阳和江月见对视了一眼,没有犹豫,跟了上去。

    飞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,它在一处山洞前落了下来。

    那山洞很大,洞口周围长满了青苔和藤蔓,显然很少有人涉足。

    洞口的地面上有几道深深的抓痕,像是被什么巨大的爪子反复刨过。

    沈云阳站在洞口,不由得停下了脚步。

    “这似乎……是猛兽的巢穴。”

    “是的。”江月见淡定地说,“一只老虎。”

    “老虎?”

    “嗯,不过不用怕,闻着是山君的味道。”这应该是山君的老窝,自己也是第一次来,

    沈云阳转头看向金乌。

    金乌站在洞口的一块石头上,挺着胸脯,一脸骄傲地嘎嘎叫:“没错,那是我兄弟。”

    沈云阳:“…………”

    山洞很大,里面别有洞天。

    阳光从顶部的裂缝中透下来,照亮了洞内的景象。洞穴中央铺着厚厚的干草,显然是山君的卧榻。

    角落里散落着一些吃剩的骨头,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。

    有断裂的木头架子,生锈的铁片,有几个半成品木轮,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零件。

    这些东西堆在角落里,上面落满了灰尘和蜘蛛网,显然已经被遗弃了很久。

    而在那堆杂物中间,有一个落了灰的木箱。

    木箱用的是上好的楠木,虽然落满了灰尘,但木质依然完好。

    箱盖上没有锁,只有一个简单的铜扣。

    沈云阳蹲下身,拂去箱盖上的灰尘,然后打开了木箱。

    里面是一摞泛黄的竹简,还有几本用兽皮装订的古籍。

    最上面那卷竹简上,刻着四个篆字:“鲁班秘录”。

    沈云阳心神一震。

    他深呼了一口气,才缓缓拿起那卷竹简,解开牛皮绳,展开竹简,一行行工整的篆字映入眼帘。

    竹简上记载的内容,涉及机关构造,木工技艺,力学原理,其精妙程度远超当世所知。

    里面不仅有各种机关的设计图纸,还有详细的制作方法和原理说明。

    那些齿轮的咬合方式,杠杆的运用技巧,弹簧的安装位置,每一个细节都令人叹为观止。

    沈云阳越看越心惊,越看越激动。

    “鲁班秘录……”他轻声念着这四个字,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,“竟然是鲁班秘录……”

    传说中失传了数百年的奇书,竟然藏在一只老虎洞穴里?

    他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洞口的方向,山君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,正趴在洞口晒太阳,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,对木箱里的东西连看都不看一眼。

    在山君眼里,那些不能吃又不能玩的木头片子,跟垃圾没什么两样。

    只是好奇,江月见怎么突然上它窝里来了。

    还对那些垃圾感兴趣。

    人类真是让虎捉摸不透。

    沈云阳把竹简和古籍小心翼翼地放回木箱,看向江月见。

    “我想把这些东西带回去,好好研究。”

    江月见点了点头,无所谓。

    料想,山君也不敢有所谓。

    沈云阳笑了笑,弯腰抱起木箱。对趴在地上的山君郑重其事地鞠了一躬。

    “多谢山君馈赠。”

    山君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,打了个响鼻,然后把脑袋搁在前爪上,继续晒太阳,懒得理他。

    当他抱着木箱,站在崖边上,往下看了一眼来时的路。

    “…………”似乎有点困难。

    江月见飘到他身边,看了他一眼,然后伸出手:“给我。”

    沈云阳愣了一下:“你帮我拿?”

    “不,本郡主才不帮人拿东西。但可以抱我自己的男人下去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……”

    “嘎嘎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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